擡眼遠眺,視線緩緩地對面那三艘銀月寇的帆船上面打量了一番以後,周言的眉頭不由得漸漸地緊蹙了起來。
這銀月江上匪患活躍,對于遭遇到水寇這件事情,周言心中也早就已經有所準備了。
然而讓周言頗有些措手不及的卻是,對面那一衆水寇的領頭之人竟然是一位通玄定意境界的強者,比之他自己的武道境界也不遑多讓。
如果前來的隻是一些尋常水寇,哪怕人數再多周言也絕對不會将他們放在心上,周言完全可以憑借強橫的武道修爲當場鎮壓他們嗎。
但是面對現如今這個通玄定意境界的虬髯大漢,周言卻是不可能輕舉妄動了。
這到并非是說周言畏懼了對面那個虬髯大漢,隻是因爲周言此行畢竟是爲了天心堂留在昆侖神山當中的傳承之地,
而此處這銀月江距離昆侖神山的地界又算不上遠。
如果當真與對面那個銀月寇的虬髯大漢起了沖突,最終恐怕會使得周言尋找天心堂傳承之地的過程當中橫生出不少的枝節。
爲了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發生,周言當即便決定先探一探對面那虬髯大漢的意圖,然後再去絕對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伴随着船帆的獵獵作響,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以後,銀月寇的那三艘艦船與周言所在的商船已然沒有多遠的距離了。
就在這個時候,和周言一起站在甲闆上面的佟順流佟大镖頭,他的眼眸當中卻是立時間就驚現出了一抹震駭之色。
人生地不熟的周言或許并不認識對面那虬髯大漢,但是本就靠着這水路讨生活的佟順流,他又怎麽可能不認識這銀月江水域當中盤踞的牛鬼蛇神們?
當佟順流看清楚對面那虬髯大漢面容的刹那間,他便認出了那虬髯大漢的确切來曆。
那虬髯大漢便是銀月盟當家三爺,沅甯沅覆江是也。
武道通玄定意境界的沅覆江,不要說在這銀月江水域當中了,就算是放眼整個江湖武林的水寇當中,他也是一尊不折不扣的強者巨擘。
别看佟順流是周天境界的修爲實力,比之沅覆江看上去好像是就差了一重武道境界,然而這一重卻是如同天壤雲泥那般存在着巨大的差别。
說句不好聽的,佟順流甚至都有可能不是沅覆江的一合之敵。
現如今乍然間與沅覆江這等強者巨擘相遇,佟順流又豈能繼續鎮定的下來?
瞬息之間,佟順流的身形便是突然爲之一動,他徑直向前邁出數步走到了船舷的邊緣上。
随即,隻見佟大镖頭拱手抱拳,他深深地向着對面那虬髯大漢鞠躬行了一禮道:“可是銀月盟的沅三爺當面?”
别看江湖武林中人向來習慣于将銀月盟稱之爲銀月寇,但是當着沅覆江這尊強者巨擘的面前,誰又膽敢提及銀月寇這三個字?莫不是獲得不耐煩了不成?
耳中聽得佟順流的聲音以後,周言這才知曉了對面那虬髯大漢沅覆江的名号。
哪怕是在偌大的江湖武林當中,武道通玄定意境界的沅覆江,他也算得上是一個有名有姓的人物了,中州之地的情報卷宗裏面自然有着一些記載。
不過周言畢竟也隻是在泰安城典刑司裏面當差而已,對于這些與他并無關系的人和事,他自然是沒有特意地去理會過。
甚至就連這條地理位置十分特殊的銀月江,這都還是因爲周言在搜尋有關昆侖神山的情報卷宗的時候,方才看到的一些相關信息罷了。
所以對于眼下這橫江攔船的沅覆江,周言根本就沒有分毫半縷的了解,他也隻能夠靜靜地注視着佟順流和沅覆江的交談。
然而即便如此,周言的心中卻是始終保持着充足的警惕,甚至就連他身軀當中那磅礴強橫的武道真氣,亦是處于一個蓄勢待發的狀态之下,以此來防備着沖突的驟然間爆發。
就在周言擡眼注視着沅覆江的時候,沅覆江亦是瞪着好似銅鈴般的雙眸向着周言望了過來。
與此同時,沅覆江口中的卻是向着佟順流說出了一番興師問罪的話音:“某家正是沅甯,爾等沒有繳納孝敬歲錢便從某這銀月江上面同行,莫非看不起某銀月盟的規矩嗎?!”
說起來也算是周言和佟順流倒黴,在這種春雨延綿不絕的天氣當中,這銀月江當中盤踞的水寇大多數都不會出來劫掠船隻貨物。
然而偏偏這沅覆江沅三爺是一個閑不住的主,非要在這大雨天當中搞什麽臨江垂釣,剛好就攔在了周言乘坐的商船前往。
原本沅覆江正處在垂釣的興緻當中,再加上這頂着大雨揚帆前行的商船也僅僅隻有一艘,所以沅覆江剛開始根本就沒有什麽理會的打算。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沅覆江麾下的水寇卻是多嘴提了一句,沒聽說今天有繳納過孝敬歲錢的商船通過,這當即就使得沅覆江的心中生出了不滿之意。
因此沅覆江便彎弓搭箭,直接朝着周言所在的商船射出了一隻響箭,阻住了商船繼續揚帆前行。
此時此刻,沅覆江心中對于有人膽敢破壞他銀月盟規矩的不滿,尚且還沒有徹底消散呢。
所以在沅覆江的言語當中,卻是隐隐地充斥着一股興師問罪的意味。
一位武道通玄定意境界強者巨擘的質問,這當即便使得佟順流的身軀爲之連連顫了一顫。
“呼!”
長舒了一口氣平複下心中的擔憂以後,隻聽佟順流陪着笑臉說道:“三爺您說笑了,我宏遠镖局與貴盟關系向來不錯,家父幾年前還曾拜訪過貴盟的甘大當家呢!”
說到這裏,佟順流不由得擡眼瞄了對面那沅覆江一眼。
在看見沅覆江的面色緩和了些許以後,佟順流方才繼續出聲說道:“在下隻是因爲突然接了一單前往南唐的委托,這才貿然傳入了貴盟的寶地之内,還沒有來得及去繳納孝敬歲錢呢!
總共需要多少銀兩,三爺您說一個說,在下絕對不會讨價還價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