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三月，苗明萱誕下了二公主，孫文靖雖然有些失望不是兒子，但多少有一些開心，反倒安慰苗明萱，還特意讓人大肆準備了洗三禮和滿月宴。

陳皇後早就病重，派人送了份禮就算完事。苗明萱擔憂蘇泠不願給她的女兒好好準備相應的宴會，纏着孫文靖要去了滿月宴的主掌大權。

蘇泠和李蘭淇毫不猶豫放手，她們兩人也不願意給苗明萱的女兒大肆操辦，這種事本就吃力不讨好。

張充儀一派鎮靜，任由蘇泠拉着大公主坐在首席，心裏卻有些凄苦。她的女兒生不逢時，生日宴會從來都是她一個人給她慶祝，孫文靖想起來了就賜點東西，想不起來就完全無視。

有足夠品級前來參加宴會的内外命婦探視着後宮諸妃的情況，蘇泠身邊倒是有不少人說話湊趣，再加上李蘭淇和張充儀兩人一起坐在上首，一時倒也無比熱鬧。

苗明萱身邊倒是有些冷落，畢竟上次的事件衆人還記得牢牢的，但也不至于徹底無視她。

“丹陽公主出落的越發精緻了，”一位夫人笑眯眯的打量着大公主，要是家族子弟能夠迎娶一位聖寵漸濃的公主，家族也算是有了依靠，更容易獲得聖心。

年節過後，大公主受封“丹陽”的封号。

看丹陽公主身上的配飾，似乎也算得上受寵，要麽是丹陽公主确實不錯，得陛下寵愛；要麽就是張充儀這個母妃有本事，能讓陛下一直惦記着她。

張充儀臉上的笑容愈發開朗，“她年紀還小，我不求她日後出落的沉魚落雁，但求她能學到淑妃娘娘那幾份氣度儀态，好歹不輸了自己的公主身份。”

“哪有母親嫌棄自己女兒的？”蘇泠開玩笑道，“要是你不喜歡，幹脆讓本宮把她領回去算了。”

大公主眨巴着眼睛，看似迷糊實則格外小心翼翼，“娘娘，那您是喜歡我嗎？”

“這麽聰慧的小姑娘，本宮自然喜歡。”蘇泠确實對大公主比較有好感，她這性格也算是玲珑剔透，蘇泠也不希望這樣的小姑娘就這麽埋沒在後宮争鬥中。

一旁的夫人跟着湊趣，“要是大公主不嫌棄，來臣婦的府上小住也是再好不過。”

幾人在一起說話，倒是非常熱鬧，襯托着苗明萱那裏有些凄涼了。苗明萱抱着二公主，周圍偶爾有幾個婦人跟着湊趣，說些讨喜的話，後來看苗明萱不怎麽開口，也就紛紛閉嘴了。

“坐直。”丞相夫人撩起眼皮，端起茶盞，慢悠悠品茶。不過是一點寂寞，這就受不了了，還随便擺臉色，李蘭淇身邊人不多，不也一樣儀态端莊還和蘇泠面上無比親近？

丞相夫人暗暗歎氣，苗明萱自己性格上就有重大缺陷，要是這回生了個兒子說不定還可以翻身，又偏巧是個女兒。看來苗明萱是徹底廢了，以後家族沒必要再幫着她了。

苗明萱的手微微用力，如果坐在這裏的是她的嫡姐，夫人還會對她這麽冷淡嗎？周圍的那些人還敢這樣無視她嗎？

二公主不過剛滿月，身子嬌嫩的很，一不舒服頓時哇哇大哭起來。蘇泠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也發覺了苗明萱臉上的不自然，隻是讓奶娘抱着二公主回去。

-

時間一天天過去，一開始懷孕的幾人也瓜熟蒂落，有蘇泠在宮中護着她們，倒也讓她們平安誕下了孩子。

于寶林五月誕下了三公主，孫文靖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還是給了賞賜，隻是沒有過去看；随後，七月，林美人誕下了四公主；八月，祝婕妤誕下了五公主。

宮中死寂無聲，連平日裏喜歡竊竊私語的宮女都少了許多，更沒人敢去孫文靖那裏邀寵。一連四個公主，孫文靖砸了許多茶杯，連過去看一眼都不願意。

最近侍寝的都是一些宮人，蘇泠得到了通傳的消息之後，也隻是按照慣例給她們一個位份，再加上一些衣裳首飾的賞賜，或是冊封爲禦女或是采女，宮女初封都不高。

“按照二公主的例子，将我準備的禮物送過去一份，”蘇泠倒是一視同仁，唯有對大公主要稍微熱切一點。

陳皇後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這次，蘇泠去拜見的時候，陳皇後留下了蘇泠單獨說話。

“蘇妹妹，我知道委屈你了，”陳皇後此刻格外清醒，眼睛亮的吓人。五品官之女爲後，超品國公府的女兒卻隻能爲妃，外面說了什麽，她不是不知道。

蘇泠搖搖頭，“妾不委屈。”她自己選擇了入宮，能有什麽委屈？國公府的衆人在戰場厮殺，随時可能沒命，和他們相比，她這又不算什麽。

“後印我待會派人給你送過去，”陳皇後的眼角裏忽然有眼淚流下，“我這身子還能撐一段時日，還想陪陛下走過今年。勞煩妹妹今後對那些孩子一視同仁，萬萬不可輕賤皇家公主，讓她們未來安穩出嫁。”

“娘娘放心。”蘇泠極爲冷靜，陳皇後怕是時間不多了，這才對她刻意叮囑。

“還有大皇子，”陳皇後抓緊了蘇泠的手，眼睛牢牢看着她，“不可有前朝紛争，便是你日後有了嫡子，大皇子也可爲賢王，你要是實在忍不下去，圈了就是。”

陳皇後放不下的太多，她想要給大皇子改玉碟，奈何孫文靖一直不同意，後來陳皇後也怕自己去後，大皇子嫡長的身份傷了蘇泠的眼，反倒讓蘇泠下了狠手。

“我與大皇子雖不算一見如故，但也有幾分情誼。”蘇泠輕聲道，“我若想争，也會光明正大的争。”

陳皇後聽到此話，倒是欣慰地笑了。看這段時間的後宮，她就蘇泠手段了得，但好歹有了這句保證，應當不至于重新造成前朝的禍事。

-

孫文靖收到了陳皇後傳來的口信，稍微收斂了怒意，然後趕了過去。

“陛下，”陳皇後坐起身子，“我已經交代了淑妃，她對待孩子都還不錯，陛下大可相信她。”

“你說的有理。”孫文靖道，“以前我嫌棄她爲人惡毒，如今她護着宮内的嫔妃平安誕下子嗣，治宮嚴謹，倒也算的上是管家嚴謹。不過那些女子委實無用，個個生下的都是女兒！就連外面那些匹夫，都敢嘲笑朕。”

陳皇後聽到孫文靖誇蘇泠，也隻是笑笑，“最近天氣也逐漸涼爽，陛下不如帶上二三個嫔妃，去外面休息休息。”

孫文靖面容和緩不少，“我也在想這件事，倒是想着去秋狩一番，好歹去外面放松。”

再看到宮裏那些盡生女兒的妃子，他更加要火冒三丈。

“陛下不如把淑妃給帶上，”陳皇後提議道。蘇泠一直尊敬她，便是掌管了後宮大權也沒有任何的逾越和忽視。

何況，陳皇後暗暗歎氣，那些個妃嫔不争氣，她隻盼望着蘇泠能夠努力一把，要是能夠有個兒子，好歹也能讓陛下開顔。

“她是要帶的，”孫文靖點頭，雖然他對蘇泠沒多大感覺，但她的管家能力值得稱贊。

“還有大皇子。”陳皇後語重心長，“那畢竟是陛下您的長子，如今宮中又隻有他一個皇子，陛下不妨多多加以重視。”

萬一真的沒有妃嫔能夠誕下皇子，大皇子就是唯一的選擇。

孫文靖冷哼一聲，“不過是個婢生子，我還懷疑是不是他的命格不好，這才沖撞了後宮諸妃，導緻她們沒有誕出小皇子。”

陳皇後又勸了好幾句，孫文靖勉強答應了下來。隔日，孫文靖在後宮宣布了秋狩這件事，除了大皇子伴駕外，後宮諸妃，蘇泠、李蘭淇和苗明萱等幾人也要一同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