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周氏典鋪



烏鸢帶着三四身高力壯的家仆進了蘇潮的屋子,因爲有着蘇潮先前的告誡,動靜倒也沒有太大。

蘇潮突然是想起來了方才小白拿回來的何首烏,莫不是三娘察覺被偷竊的東西就是那株何首烏不成?!

三四十年份的何首烏,說不珍貴不珍貴,說珍貴倒也珍貴,蘇潮又是聽了這烏鸢和家仆們的言語,已經是十有八九确定了,正是在尋找那失竊的何首烏。

幸而這何首烏被銅壺轉化成了丹丸,否則的話在屋内被搜了出來,就是有口也是說不清了!

毫不意外,半個時辰之後,烏鸢以及那三四家仆無功而返,這小小院落裏的角落都是被翻了一個遍。

烏鸢見沒有搜查到東西,也是皺起來了眉頭,仔細掃了一遍,當下是看着蘇潮問道:“怎麽,蘇潮少爺的血靈芝卻是沒有看到?”

“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丢失的何首烏是由頭,這三娘讓烏鸢帶人進來便是摸查自己的血靈芝,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麽心思!”

蘇潮内心暗暗警覺道,那烏鸢的眼神也是頗爲犀利,不過反倒是讓蘇潮挺直了腰背說道:“怎麽,莫不是三娘認爲我血靈芝是偷她的不成!”

“奴婢豈敢是有這個意思,倒是蘇潮少爺左一個三夫人的不是,右一個三夫人的不是,不知曉我們家三夫人寬宏大度的,還以爲對潮少爺有多苛刻呢!”

“苛刻倒是談不上,倒不過是覺得三娘是把我當賊看了!”蘇潮左右看了一眼,又是說道:“既然毫無收獲,還不快離去!”

“哼!”烏鸢聽見了這逐客令,不得不冷哼了一聲,原本的确是借着三夫人的命令前來大肆搜查一番。

本想着即便是搜不出來失竊之物,也能夠搜出來一些蘇府中的禁忌之物,倒也是能夠拿捏住最近竄起來的蘇潮,卻是沒有想到,連春宮以及一些花街柳巷之物都是沒有搜出來。

如是,烏鸢不得不垂頭喪氣的無功而返,且是說道:“血靈芝乃是蘇府難得的寶物,三夫人關心一些也是怕你這個贅婿之子無福享用,被賊人偷竊了去!”

蘇潮當即反駁道:“這就要多謝三娘的費心費力了,我也知道夜長夢多,所以家宴一回來我就将血靈芝炖了,今早沒吃早食,就喝了一鍋血靈芝湯!”

“你!”烏鸢聞言,咬牙切齒,這血靈芝的價錢他也是知曉的,聽聞重陽家宴被蘇潮奪走了去,三夫人更是一晚上都是沒有睡着,孰能夠想得到,蘇潮居然是給吃了,徹底斷絕了三夫人想要挽回的心思!

“你就是悠着點吧,血靈芝那等寶物恐怕你吃進了肚子裏,也是沒辦法消受!”烏鸢丢下了這一句,便是帶着身後的兩三家仆出門揚長而去。

見其一臉鐵青的模樣,蘇潮也是知曉,恐怕三娘知曉了這件事,多半是準備撕破彼此之間的最後一層臉面了!

“這蘇府果真是一個是非之地,倒不如早早地搬出去算了!”蘇潮這般決斷,尤其是得到銅壺之後,發了一筆着實不小的财之後,就是更有底氣了。

如是,烏鸢等人離開之後,半個時辰之後,蘇潮也是換了衣衫,懷揣着某物,出了蘇府的大門,奔着廬江城内去了。

蘇府所在是廬江城的南郊,距離南城門僅僅隻有三四裏路,約莫半個時辰,蘇潮便是見到了廬江城的南城門。

交了入城的人頭錢,便是進入了廬江城内,沿着筆直的青石闆路望去,長街短巷、黛瓦粉牆、店鋪林立、青石闆、老字号、舊牌樓、馬車、書局、酒肆、客棧、染坊、票号、銀号、綢布莊……家家古香古色,處處懸燈結彩。

往來行人如織,寬闊的道路兩邊有着各種店鋪,有原始工藝、手工作坊、印染、雕刻、古玩、奇石、字畫、燒餅、蜜罐、煮鍋等不計其數。

蘇潮直奔城中最爲繁華的街道而去,行了數百步,方才是見到了一座無比恢宏的建築,雕梁畫棟,美輪美奂,亭台樓閣,金碧輝煌。

其門店的正門牌匾上寫着“百草居”四個大字。

“百草居……”蘇潮不過是站在這門口,便是能夠嗅見百草居内過堂風傳過來的陣陣靈藥香氣,令人心曠神怡。

這百草居乃是廬江城第一大靈藥出售之地,單單是百草居内自己供養着的煉丹術士就由着兩位數,廬江城内世家大族對丹丸靈藥的需求,有着七八成是出自百草居的。

與他處不同,百草居并未小厮的叫賣聲,門口立着的兩個虎背熊腰的壯士都是通脈境的武者,居然僅僅是作爲看門守護之用,由此可以一窺百草居的财力物力。

這等地方,蘇潮自然不會來此造次的,前來是爲了購置一些備用的丹藥,如那下品的三靈丹,在百草居這等對後天淬體階段的修煉丹藥格外多,而三靈丹又是其中最爲著名的一種,故而是放置在最爲顯眼的地方。

“三靈丹,下品的一兩銀子,中品的二十兩紋銀!”售賣三靈丹的坊主見到蘇潮帶着遮的嚴嚴實實的鬥篷,也是面無表情的報出來了售價。

“上品的三靈丹呢?”蘇潮開口詢問道。

或許是覺得蘇潮的聲音太過稚嫩,這坊主也是不悅的皺起眉頭來,似乎是覺得蘇潮有些耽誤了他做生意,當即不免是帶着呵斥的意味回道:“那上品的三靈丹一般都是在百草居的二樓才能夠有的賣,不過進入二樓的,都是有名望的城中大人物,能夠拿得出來買三靈丹的銀子麽!”

蘇潮知曉這是在欺他年少,也是沒有反駁,從懷中取出來三兩銀子,要了三枚下品三靈丹。

那坊主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接了銀子,又從後方的櫃子裏取出來三支小玉瓶,扔在了蘇潮前面的櫃台上。

蘇潮接到手中,又是看了一眼,覺得無誤之後,方才是離開,那坊主見到蘇潮離去的背影,也是揚起來一抹譏嘲的嘴角:“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窮酸破落戶兒……”

從百草居出來,蘇潮又是一拐,向着一處偏僻的街道去了。

如是,走過了兩個街道,人迹方才是漸漸地稀少了起來,蘇潮瞧着四下無人,又是走進了一處店鋪。

這店鋪也不設立旗杆牌坊,栅欄門楣子上做了個銅質的三面牌,牌面镂空,鑿有雲頭、方勝、萬字不斷頭等花樣,形如挂檐,叫做“雲牌”,後部嵌在門楣上,并挂上兩個幌子。

櫃台前有木制栅欄,裏面的一道身影正在對着賬簿敲打着算盤,似乎是最近的生意并不景氣,過一陣便是歎息一口氣。

聽到了有人進了來的動靜,這身影連頭都沒有擡起,徑直說道:“本鋪内有三不當,神袍戲衣不當,旗鑼傘扇不當,低潮手飾不當,若中了請回吧。”

“還沒做生意就趕人走,難怪這家周氏典鋪冷清地毫無生意……”

蘇潮在心中暗道,旋即走到了櫃台上,吸取了剛才在百草居的教訓,蘇潮也是粗糙了幾分口音開口道:“是丹藥,收不收?”

“丹藥?”店鋪的掌櫃似乎是起來了興緻,當即站了起來,走到了櫃台的木質欄栅後面,讓蘇潮見到了這人兩顆門牙居然是金子做成的,“什麽丹藥啊。”

“三靈丹。”說着,蘇潮從懷中取出來一瓶剛從百草居買來的三靈丹,丢給了這店鋪掌櫃。

這金門牙掌櫃也是接過這丹藥,細細打量了一下,又是瞧了瞧丹藥的品色,又是遲疑着問道:“生當還是死當?”

蘇潮點了點頭,生當是有贖期的,贖期一到若來贖買,則除了當初借出去的銀錢之外,還需要一筆不菲的利錢,若是沒來贖買,典當的東西就是直接進了店鋪内随意處置。

而死當,就是等于将典當物直接賣給了典鋪。

“死當。”蘇潮回道。

金門牙掌櫃點了點頭,裝模作樣的敲打了兩下算盤,便是報出來了一個數字:“二百文錢。”

“二百文錢?”蘇潮當即也是出口說道:“你可知曉這是多少銀錢買來的?”

金門牙掌櫃連頭都是沒有擡起來,頗爲平靜的說道:“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這枚三靈丹應該是百草居出品的,且是玉瓶外的百草居藥櫃味還未徹底散去,估計也就是在兩三個時辰内買的吧,至于價錢,百草居皆是統一定價,一兩銀子。”

瞧着這金門牙掌櫃把這三靈丹的來龍去脈似乎是暗中窺見般的報了出來,蘇潮也是心中一陣詫異,不免開口問道:“那爲何還開價這般低?”

“典鋪又不是開善行的,豈能夠不争利,莫不是你還打算你多少錢買來的,我還要多少錢收下不成?”金門牙掌櫃說着也就沒有絲毫的耐心,将這小玉瓶直接是甩給了蘇潮,道:“當不當,你自己做主,不過不要耽誤我做生意!”

“這份價錢太低了!”

“那裏可以去尋其他家。”金門牙掌櫃說完這話,又是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繼續敲打起來了算盤。

蘇潮見到這掌櫃有恃無恐,恐怕就是去了其它家店鋪多半是如此,故而也是決定開門見山道:“若是有其它的丹藥呢?”

“哦?”這金門牙掌櫃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麽,當即也是再度走了回來,眼睛裏閃過一絲精芒,點破道:“百草居内也有回收丹藥的地方,你卻是特地買了百草居的丹藥送到了我這小店來,恐怕這下品的三靈丹也是……試探吧。”

金門牙掌櫃雖然是矮胖,不過一雙眼睛卻是十分犀利,像是看盡了人性本質,雖說蘇潮已經是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但卻仍舊是感覺到,眼前這金門牙掌櫃并非是自己能夠拿捏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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