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或許是因爲一線峽的封閉,往昔泛濫成災的狼災立即得到了遏制。
這就是讓駐紮在沙湖山中的甲營各什将士得到了意外的悠閑時光。
不過對于蘇潮來說,卻是格外的繁忙,如今在這山野之中,人文之氣格外的稀薄,文道上想要有所精益恐怕短時間内是不可能的了,蘇潮隻得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武道之上。
偶爾遇到了有什麽不明白的疑惑,即便是周子銘冷着臉色,蘇潮倒也是能夠十分灑脫的求教。
轉眼就是到了十一月,天降大雪封山,整個沙湖山蒼茫芒一片。
一則消息就是像這雪花忽如一夜來般,是張縣丞核查南鄉新卒一事,突然是糾察到了甲營百夫蔣牍克扣軍饷,且是與地方大戶勾結,中飽私囊,被直接處以就地正法!
如此雷霆手段,倒是讓其他人覺得震驚無比,蘇潮聽聞到這個消息,也是意識到了一場隆冬暴雪将要來臨!
果然,十一月南鄉新軍已經是招募起來了三千新卒,略作整編和操練,張縣丞親自到南鄉組織起來各地的徭役民夫,準備對沙湖山進行開荒拓野之事。
張縣丞明顯是對蘇潮這些在蔣牍命令下不得不進入沙湖山駐紮數月有餘的甲營将士心懷愧疚之意,不僅是親自前來犒勞,更是帶來了軍法吏将甲營将士的功勞記錄下來。
最新得來的消息,是三日之後,南鄉的三千新軍就會是進駐沙湖山,正式展開對沙湖山的開拓之事!
這一夜蘇潮正在随着周子銘學着辨認極爲重要的星相,學着一些文道修煉上的基礎知識。
正是北風呼嘯、月暗星繁的時候,周子銘正在将“太陽”、“太陰”和“北鬥七星”等諸多星相指示給蘇潮的時候,卻是兀的臉色一變,當即是循着某個方向凝視而去,面色也是變得十分凝重!
蘇潮也是注意到了周子銘的臉色,當即也是循着其目光看去,隻覺得前方是一片幽深的山林,沒有異樣:“怎麽了?”
“好強的佛門氣息,還有妖氣!”
當即蘇潮知曉了這是周子銘開啓了“明眸”,照做之後,果然是發現前方數裏開外有着一道金黃璀璨卻是顯得十分祥和的光芒,再細看的時候,這金色光芒之下居然是湧動着濃濃的黑霧之氣。
“啊!”
突然就是有着一道極爲慌張驚恐的叫喊聲響了起來,似乎是見到了什麽極爲恐怖的東西,發自肺腑的畏怯!
“是一頭老虎!好大的老虎……像是小山丘那般大!”
有士卒驚慌失措的跑了過來,對着衆人比劃道,似吳栩、蘇恺、吳椒等人亦是被這動靜聚集了過來,當機立斷,決定點燃火把,畢竟野物懼怕火焰這也是常識。
局勢并不明朗,周圍的士卒還聚集在一起,防備着這頭虎獸究竟是從哪個方向的密林草叢之中突然是沖了出來。
蘇潮方才還是發現了那頭泛着金黃色光芒的老虎,不過後者顯然是速度極快,不過是幾個騰躍,便是在這深山密林之中掩藏住了蹤迹。
“它在破廟上方的山頂上!”
周子銘一臉凝重的擡起頭,看着那破廟依靠着的山頂。
天色已黑,衆人看的倒是不怎麽親切,不過看那山頂的時候,的确是察覺到了一團影子在聳動着。
蘇潮望去,果然是一頭體型壯碩的老虎正在低着頭鳥瞰着底下的自己等人,開啓明眸的蘇潮看的要比其他人仔細,看着這頭老虎的碩大體型,蘇潮笃定此虎必定是妖!
且是不輸于吳家妖藏内的五頭妖獸品級!
這虎妖最外層乃是一層泛着金光的璀璨光圈,在虎妖的身體四周還流動着幽黑的色彩,顯得極爲妖異,最令人費解的是,這頭虎妖的額頭上并非是一個“王”字,而是一個佛門符号“*”字,閃爍着流金色彩。
“唰!”
這頭虎妖終于是動了,他從高達數十丈的山頂上一躍而下,徑直落在了破廟的入口處,迎着火光看去,衆人方才是察覺到了這頭虎妖的真面目。
足足是有着五六丈之高的壯碩身軀,站在那裏脊背都快是高過了破廟的一處舊時的寶刹。
這虎雖然是生的十分威猛,但不知怎的,卻是給人并不嗜殺的觸感,其又是站在上風口,讓其他人似乎是聞見了一股隐隐的檀香味。
這頭虎妖,四下打量了周圍的人類,也是十分厭惡周圍泛着紅光的火花,當即揮動着鋼鞭似的三四丈尾巴,朝着那火坑狠狠一掃,頓時悅動着的火焰就是被掃熄滅了,其餘的火坑也是被這虎妖口中刮出來的一道罡風吹滅。
四周又是陷入到了黑暗之中,讓這頭虎妖的藍綠眸子在黑夜之中更是令人生出怯意!
衆人或是手持長槍利劍,或是張弓搭箭,卻是沒有一人率先對這虎妖發難。
“冶父山實際禅師的坐騎就是一頭虎獸,此虎追随實際禅師在佛門山中修行多年,已經是漸通佛性,你身上佛門氣息濃烈,應該就是實際禅師的座下靈獸吧?”
忽然,隻聽那周子銘朝着虎妖開口,這頭虎妖雖然是修煉有成,但終究是未成人形,化去喉嚨裏的那根橫骨,不能夠口吐人言。
那虎妖盯着周子銘看去,喉嚨裏震顫着低沉的聲音,又是張開了虎口,露出來了顯得兇狠猙獰的獠牙。
“咻!”
冷不丁的一支利箭在黑夜中朝着這呼嘯射去,不偏不倚落在了虎妖身上,這虎身就像是鋼鐵鑄成的身軀一般,這支利箭擦在了虎妖的身上就是折斷了兩截!
“吼!”
虎妖顯然是被激怒了,朝着衆人張開了血盆大口,雄渾厚重如同洪鍾大呂一般的吼聲滾動出來,令人悚然!
周子銘回過頭來,告誡道:“這頭虎妖乃是冶父山上實際禅師的座下靈獸,有佛印約束,不會亂傷人的,你們也休要激怒它!”
如是,衆人的緊張神态方才是緩緩止住了,吳栩此時也是認識到了這頭虎妖威力不俗,絕非自己等人能夠制禦的,也是點了點頭同意衆人勿要輕舉妄動。
果然,見此狀況,這頭虎妖暴怒的神态也是得到了止歇,又是低下了頭和周子銘低吟着。
這周子銘似乎是懂獸語,居然是能夠和這頭虎妖交談的模樣。
蘇潮隐隐覺得這也是文道上的某些手段,卻是因爲不知其法,所以也是無從知曉周子銘究竟和這虎妖在說一些什麽。
一陣時間過後,因爲這頭虎妖的出現而背後冒出的汗液都是被山中夜間的冷風吹幹了,方才是見到了這頭虎妖和周子銘的對視停止了,衆人又是被這虎妖的藍綠色眸子掃過一眼,讓人不寒而栗。
旋即這頭虎妖伏在了地上,猛地一躍又是跳到了那破廟上方的山頂上,回過頭來再掃了衆人一眼,又是将目光看向了山外方向審視許久,方才是收回了虎目,直接一躍,又是跳進了深山密林之中,不見了蹤迹。
“這……”吳栩見那虎妖消失在了夜色當中,也是看向了周子銘,帶着一絲欽佩之意:“你懂獸語?”
周子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看着那頭消失的虎妖,面色上也是少有的凝重,說道:“這頭虎妖雖然是沒有修煉成人形,也不能夠口吐人言,但其靈智已經是絲毫不遜色于人類了。”
“哦,那它來這裏做什麽?”蘇潮問道。
“它沒有說出來,不過……”周子銘略微頓了頓,方才是接着說道:“恐怕這山中的精怪野獸不會再安分了!”
……
那頭虎妖在黑夜中穿越深山密林,一線峽雖然是被墜落的山石堵住了,但這頭虎妖卻是能夠一躍跳上山嶺,徑直朝着某處急奔而去。
速度極快,山中靈獸野物多是在夜間活動着的,越是到山中深處,就有着越多的野獸精怪遊弋着,見到這頭虎妖也是匍匐在了地上。
虎妖的步伐戛然而止,他昂着虎首,對着幽暗處說道:“人類,已經是被準備好進山了!”
幽暗無比的山洞裏緩緩走出來了一頭毛色雪白純正的狼王,它看着虎妖,又是仰天長嘯了一聲,不多時就見一條十數丈之長的赤練王蛇和雙翼展開有五六丈之長的鳳頭蜂鷹兩頭妖王先後到來。
鳳頭蜂鷹響起來了尖銳的音嘯聲:“哼,人類這是不給我們妖族活路了!我們該反擊了……”
赤練王蛇的蛇信子不斷吞吐着:“可我的種族還有山中将近半數的妖獸還需要冬眠……”
白雪銀狼盯着不同的妖獸用着各自的獸語交流着,連那頭虎妖都是面帶遲疑,額頭之上的佛印也是不斷在閃爍着,連帶着虎妖都是流露出來一絲痛苦之色。
白雪銀狼仰着狼首對着被烏雲掩蓋住的新月,又是一道極爲深長的狼嚎聲……
“嗷嗚……”
“我們還有瑞獸,讓山中百獸前往禁足之地采集靈藥,交給瑞獸,那些靈藥的熱量足以讓你們的種族抵抗住天性,熬過這漫長冬日的休眠期……”
“還有虎王,可以讓瑞獸爲你撕開那人族秃驢的封印,讓你釋放天性,盡情地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