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啁啾!”
就是在蘇潮對鷹鈎鼻青年暗暗有所戒備的時候,那天際就是傳來了一道鷹雕的激鳴聲音。
循聲望去,就是見到了一雙展翼可達三四丈的雲頂蒼鷹疾馳而來,渾身上下毛色純白,其背後似乎還站着一道身姿挺拔的修長身影。
“那是……頂級妖獸!”
蘇潮看清楚了之後,瞳孔猛然一縮,這頂級妖獸他也是見過的,不過多是在那山野荒僻之地,這廬州城武事防備鼎盛,武道高手更是層出不窮,即便是頂級妖獸也是不會輕易敢造次。
蘇潮驚呼過後,就是覺得周圍兀的變得寒冷,似是有着殺氣翻湧,讓蘇潮背後汗毛豎了起來。
四下看去,居然是發現這凜冽殺氣的來源居然是手中炙烤着兔肉的鷹鈎鼻青年,如是,蘇潮心中的那絲猜測又是再度肯定了三分。
佰什一見狀,也是當機立斷地禍水東引道:“那是廬州周氏子弟周子禮,其父乃是廬州别駕周玄明,常年驅使一頭雲頂蒼鷹作爲代步的坐騎,據說對那頭雲頂蒼鷹還是十分不好,時常打罵屈辱!”
“周子禮……廬州别駕周玄明,按照輩分看,應該是和那周玄清有着十分密切的關系。”
蘇潮這般想着,又是見鷹鈎鼻青年目光盯着那天際疾馳而來的雲頂蒼鷹,隐隐待發,不過身處廬州學宮周圍,倒是讓其心生顧忌,遲遲未動。
數十息之後,這鷹鈎鼻青年方才是松開了手掌,眼中湧起來的殺氣也終是消散開來。
見狀,佰什一這才肯定鷹鈎鼻青年雖然是來曆兇殘,且是實力強橫,但畢竟是在廬州學宮周圍,能夠達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是蠢人,斷然是不會輕易出手暴露行蹤好讓學宮内那些實力強橫的宮師聯手絞殺在此。
如是,佰什一長長的呼出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雙腿也不再顫抖了,站了起來徑直坐在了鷹鈎鼻青年的身邊,笑着道:“兄台,你這兔肉再不翻的話就是要烤糊了啊!”
聞言,鷹鈎鼻青年方才是撤回了目光,手一抖,未看使力,就是見到那已經是稍稍燒糊了一些的兔肉皮摔落,這份氣力倒是使得恰到好處。
旋即又是有着幾隊人馬從這海陸空三個方向前往廬州學宮的山門道場趕來,這一次佰什一介紹的倒是十分随和緩慢。
“那隊人馬中央騎乘造型别緻的車駕是蜀漢的武侯車,乃是廬州諸葛氏,此諸葛氏倒并非是百年前先賢蜀漢丞相諸葛孔明的後裔,不過也是同出一脈,皆是出自琅琊諸葛氏,先祖諸葛瑾乃是古吳國的開國功臣,官拜大将軍!”
“那一艘頂層載着圓球一樣東西的是渾天儀,乃是廬江王氏的舟船,這廬江王氏乃是名列北極星宮中的家族,這舟船雖然是沒有淮南侯世家的鐵甲樓船的淩厲殺傷力,不過造價卻是極爲不菲,王家常年用此舟遊行吳國境内,測量天體星相!”
“還有還有,那以揚子江土龍爲坐騎的可是居巢陳氏中的子弟,祖上乃是古吳國的偏将軍,被稱爲江東之虎臣的陳武,陳氏掌管着廬州的居巢軍,居巢軍之中常有大鳄爲騎的士卒,啧啧啧……陳氏的揚子大鳄可是要比霍邱張氏的良馬厲害多了,那張血盆大口一咬合,就是鋼鐵都是能夠咬碎!”
……
這佰什一顯然記憶力極好,對着那些隻看了一眼的出行隊伍就是将其家族背景底蘊悉數說了出來,頭頭是道。
不過蘇潮擡起頭,又是見到了那遠處亦是有着一隻兇禽緊随周子禮而來,是一支紅褐色羽翼的池鹭,論起來體型、氣勢皆是不如先前那周子銘腳下的那隻雲頂蒼鷹。
正是因爲如此,這池鹭也是有些畏怯嘴喙爪牙尖銳的雲頂蒼鷹,始終是保持着一些距離。
蘇潮比較好奇,當即是問道:“那也是周家的子弟?”
佰什一聞言,循着蘇潮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那隻池鹭,笑着說道:“那倒不是周家的子弟,而是廬州樂氏中子弟,名爲樂琅,不過他是樂氏的旁支罷了,祖上倒是一位了不得的大将,古魏國五子良将之一的樂進!”
“廬州樂氏……”
蘇潮猛地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麽,當即目光是盯着這道騎乘着池鹭的身影,若是沒有記錯的話,當年将自己父親招爲贅婿的家族,即自己母親的家族就是那廬州樂氏!
但爲何那廬州樂氏出身的樂琅會和那周子禮在一起?
要知曉,周子禮父親乃是廬州别駕,這明顯是吳國朝堂限制廬州府牧所設置的,而樂氏又是支持廬州府牧張氏的大族,按理來說,這樂琅應該是和周子銘水火不能夠相容才是。
但眼下見到的兩人,卻是截然相反的十分親近?
但是旋即佰什一就是爲蘇潮解了惑:“樂氏族内比較複雜,歸根究底,還是主脈人丁不興,旁系根葉繁盛的緣故,樂氏當年乃是統領廬陽軍的大族,但這一代的廬陽軍統率卻并非是樂氏衆人,而是……”
說到這裏,佰什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頓時一拍大腿,不過有時掃了一眼那鷹鈎鼻青年,生怕是露出馬腳,故而立即收斂起來了自己面容和體态上的驚訝之色,而是挺直了胸脯說道:“這一代的廬江軍統率正是我那遠房族叔!”
“然後呢?”蘇潮實在是看不過這佰什一的情景入戲,當即是催促道。
佰什一這才是又說道:“這所以就造成了樂氏族内的一些人極爲不滿啊,一些實力強橫的旁支已經是分家了,也不再聽樂氏人丁衰落的主脈吩咐,而是徑直投奔了廬州城内代表着吳國朝堂的周玄明周氏一族了。”
“原來如此……”
蘇潮眼下并未和母親的家族樂氏碰過面,不過瞧起來終究是高門深院糾葛怨恨是非多,這趟渾水不攙和也罷,省的沾染了自己一身腥味。
隻見各路人馬皆是到達了廬州學宮山門前的道場上,那些出身于頂級世家大族的子弟所帶随從、坐騎、車駕招搖過市,直接是帶到了道場之上。
這山門前的道場顯然是極大的,容納上萬人絲毫不成問題,但是那些頂級世家大族的态度也是極爲的嚣張跋扈,所帶人馬車駕占地大,驅趕了大量的尋常家族子弟到拐角裏去。
這就是造成了道場上将近六七成的地方是被那些不到一成的世家子弟占據着,而剩下的九成以上的尋常家戶子弟隻能夠擠在犄角旮旯裏,稍稍挪移腳步就踩到了身邊人的鞋子,連後腦勺都是能夠感受到後面人的呼吸熱氣。
“行事還真是霸道啊……”見到了這一幕,蘇潮也是發出了如是感歎。
佰什一笑着拍了拍蘇潮的肩膀說道:“賢弟,所以說爲兄帶你來這裏是一樁大恩情,别的我也不說了,學宮内食坊請爲兄好好的吃上一頓就行了!”
一旁,那鷹鈎鼻青年顯然是視力極好,隔着十裏之遠看的清清楚楚,當即是指着方向開口問道:“那裏,又是何地何族的人馬?”
佰什一也不敢放肆,當即是循着鷹鈎鼻青年所指看過去,十裏開外,的确是有着黑點移動,不緊不慢的,讓佰什一也是看不清切,隻好是道:“太遠了,看不清楚。”
鷹鈎鼻青年道:“約莫百餘人,周圍不乏似有着先天境界的高手,護衛着的中央處車駕上面有着青鸾印記,應該不是尋常人家吧……”
佰什一絲毫不奇怪這鷹鈎鼻青年爲何會看的這般遠,一聽到車架上有着青鸾印記,當即也是一拍腦袋笑着說道:“那應該是廬陵王的車駕。”
“廬陵王?”鷹鈎鼻青年目色淡然的問道。
“嗯,”佰什一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廬陵王乃是當今吳帝第六子,母妃【合嫔】出自廬州張氏,與廬州府牧乃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也就說是廬州府牧是廬陵王的母舅,估計也是這一層關系,才被封爲了廬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