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村到了，要下車的趕緊，”
巴士司機打破了車内的寂靜。
車上沒有幾個乘客，這種不是什麽特殊節日的日子，沒有外出打工的村民會回來。
加上陸九兩人，車内也僅僅有五人的樣子，其他兩乘客是路途中上的車。
應該也是來參加陸九奶奶的葬禮，隻不過陸九根本不認識。
下車後，來到村口。
泉水村與其他村莊不同，入口僅僅有一座三米寬不到的石橋。
整個村子被一條河流圍成一個圈，路邊停滿了摩托車，路邊還有許多老人從其他村莊趕過來。
陸九等人過了石橋，村莊内的唢呐吹的很響，葬曲幾乎包裹了整個村莊。
“這是真的……”
陸九不得不面對現實。
世界上最疼愛我的奶奶走了……
經過吃飯的空曠地帶，擺滿了木質桌席，人群攘攘。
陸九雙目無神地跟随媽媽來到奶奶家中，一些叔叔嬸嬸都圍坐在客廳，頭帶白條。
說話的人很少，臉上都沒有過多的表情。
“小九，你們回來了，給，帶上這個。”
陸九兩眼無神地接過一位伯伯手中白條，拿在手裏，不知該怎麽綁戴。
心裏難受，陸九跨出房門。
以前農村的大門會有一個幾十公分高的門檻，人必須要擡腳才能跨過。
大門的對方是一間柴火房，平常都是用來給豬煮食使用。
此時，爺爺正一個人坐在火堆前，不知在想什麽，臉上沒什麽表情。
陸九站在原地，怔怔望着，爺爺全身黑煙袅繞，隻有陸九才能看得見。
“這是死氣嗎？”
陸九能感覺到，此時的爺爺很孤單，年邁的他沒有應對這種情緒的經驗。
一大家子都回來了，唯獨少了最重要的人。
陸九離開了此地，在這種時刻，沒有去打擾，這是爺爺獨處的時間。
來到大房，
大門是九十年代的平開木門，很高。
牆體是用以前的磚砌起來的，進門之後就是大廳，正上方擺放着奶奶的頭像。
左側一口棺材靜靜橫放，還沒有蓋棺，
陸九走了過去，面容精緻的奶奶正安靜的平躺着。
奶奶這是累了，睡着了。
“奶奶，小九回來了，”
“奶奶你怎麽不起來，你去年過年給我的紅包，我都還留着準備長大了再還給你呢，你給我的壓歲錢，我都存起來了，我沒有亂花錢，是你教會了我做人要學會節儉。”
“我到現在還能想起，小時候我去上學想找你要一塊錢，你都不舍的，隻會一股腦的給我塞自己種的瓜果。”
“呵呵……奶奶我今天高考了，我肯定會考一個很好的大學，你總想讓我好好讀書，我到現在還在讀書呢。”
陸九站在一旁，喃喃自語，奶奶根本沒有一絲反應。
隻有外面的唢呐聲，吵的讓人心煩。
“奶奶……”
一滴眼淚止不住，沿陸九臉頰兩側滴落。
陸九不知道站了多久，期間陸媽媽來看過一次，
她從小把陸九放在農村，讓奶奶代養，心裏一直對自己在陸九小時候沒有待在陸九身邊，心有芥蒂。
所以她知道陸九跟奶奶的關系，是比任何人都要好的關系。
陸九兩人回來之後，天空已經進入黃昏，
到現在，外面的天空已經進入黑夜。
外面已經在吆喝吃飯，陸九沒有心思去，他覺得這種情況根本就不是吃飯的時候。
“誰？”
陸九整個人情緒沉寂，這時卻猛然擡頭，被一縷白光所吸引。
大屋内部的兩邊有兩扇對稱的小房門，後面是一間很小的房間，一直以來都是放着棺材之處。
大屋内由于黑夜，變得伸手不見五指，這種場景突然出現一縷白光，本就詭異異常。
陸九想過是外面的手電筒光照，可剛剛有很濃厚的陰暗氣息。
這種東西根本逃脫不了陸九的感知。
陸九身形極快，半秒不到，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大廳内部的小房間内。
空空蕩蕩，除了還有一口棺材靜躺，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
擡頭，左上方一口很小的窗戶，微弱月光灑進來，小房間内空蕩死寂。
陸九警惕四周，“我不管你是誰，如果敢打擾我奶奶，我讓你生死不得。”
恐怖的暗粒包裹體表，控制力極強，沒有漏失一分。
自身感官包裹整間大房，空間中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陸九感知。
話聲出口，四周死寂，仿佛一切都是陸九疑神疑鬼。
陸九能百分百确定，這裏有髒東西，跟詭物的氣息不同，這是真正的陰暗物。
“難道真有黑白無常？”陸九輕聲呢喃。
自從自己見過詭物之後，任何無神論的東西，自己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都不會去輕易否定它。
見對方久久不出現，陸九撤回自身強悍氣勢，隻守着奶奶一旁。
沒有任何動作，就這麽看着。
他知道，過了今天，就再也看不到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外面的飯局早已經散了，隻有老人小孩在外面圍坐一圈，聽着葬樂，聊天唏噓。
“小九，午夜十二點了，快來吃點東西，”
陸爸爸忙完之後，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飯菜，雖然他一直在忙東忙西，
也知道陸九一直在這裏，連飯都沒吃。
“不想吃，”
陸九拒絕了陸爸爸，根本提不起精神應付其他的事情，全心隻落在奶奶身上。
“你奶奶一直就沒走，你不吃飯她可是會罵你的。”
陸爸爸受自己兒子情緒感染，原本不怎麽好受的心情，更加低沉。
“給我吧，爸，你去忙吧，”陸九接過手中飯菜，大口吃了起來。
“對了，爺爺呢？”
“爺爺在房裏，已經睡了，吃完就去睡覺，對了，你現在可以睡覺了嗎？”
陸爸爸想起兒子的病症，這段時間一直就沒好好關注下兒子的情況。
“哦，我病好了，今天就不睡了，睡也睡不着。”
說完靠在奶奶旁邊，自顧自己大口吃飯。
“好，吃完去外面走走，不要在這待久了。”
“嗯……吧唧……”
……
把吃完的碗筷給了陸爸爸，“爸你去休息吧，忙活一天了。”
田間小道，
呱！
呱！
陸九遠離了燈火闌珊喧鬧的桌席地帶。
各種青蛙叫聲充斥周圍，走在小道間，前方是一邊無際的黑暗。
隻有遠方有一縷光亮，隐隐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