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醫療科學能夠讓人類觸碰到上帝的指尖。放下對生命原初的恐懼,你就能了解生命的運作機制與原貌,就能将一具具即将熄滅的生命重新點燃,對抗上帝設計的血液、器官、組織與細胞,成爲捍衛生命的守護者。
但是許雲歌覺得,也許有些人在放下恐懼的同時,也放下了敬畏。
他們可能在醫治患者的同時,産生了異常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心理快感。
假設一座醫院的科室,男醫生值班用航天杯和骷髅标本緩解寂寞的事情被傳出去,這消息對醫院口碑的殺傷力可能不亞于一起嚴重醫療事故。
“不過比較奇怪的是,心理科室需要值夜班的應該不多,不是精神專科的醫院,醫院在這方面應該不會派大量人手搞毫無意義的夜班。如果那個戴口罩的男醫生是金逸明,他爲什麽會在那種時間點出現在醫院?要是一些沒事做的人下班後不離開醫院,這種古怪反而會引起懷疑,難道是因爲有病人?”
“我可能還需要更多資料,否則無法确定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當初出現骷髅标本疑似鬧鬼的情況,在醫院内部到底影響程度如何。而且這條被删除的視頻究竟意味着什麽?醫院已經知道了鬧鬼的事,但卻沒有對任何病人公開?”
許雲歌知道,他還需要黑掉更多的電腦聊天記錄,才能夠總結出有用的信息,單方面的懷疑金逸明有問題,并不能夠找到鬧鬼或者恐怖傳說的線索。
醫院電腦的密碼通常不會太複雜,對許雲歌來說,隻要放得下節操和畏懼,黑入其中并不困難。隻是醫院内部人事關系,往往可能比尋常企業要複雜一些,你不知道哪個科室和哪個科室的人認識,也不知道誰和誰一起工作或者關系好,調查起來就會變得極爲費時費力。
因此,許雲歌隻能盡量從關鍵的時間和日期下手,挑出可疑的重點聊天記錄。
果不其然,在得到正确的時間點以後,醫院内部關于鬧鬼事件的讨論,漸漸多了起來。
而且讓許雲歌有些膽寒的是:醫生們讨論的對象,是一名惡性腫瘤晚期的病人。
和自己的情況有些相似,也是好端端的平常上班,有一陣子突然覺得身體不舒服,結果一查查出來癌症晚期。
要知道,腫瘤生長的速度是有規律可循的,不同類型的癌症,擴散和轉移、惡化速度也各不一樣。而且太小的病竈檢測不到,一般1毫米的病竈包含100萬個癌細胞,一處病竈從無到有,一般需要5年左右的時間。除非長期内接觸劇毒工業原料,否則保持良好的體檢習慣,結果突然一查就是晚期,這類情況就是明擺着不正常。
此外,腫瘤生長速度也并非勻速生長,而是根據患者的醫療控制狀況,會發生忽快忽慢的改變。
“怎麽可能一查就是癌症晚期,難道是這座醫院有問題?”
許雲歌搜索的關鍵詞庫,又加入了腫瘤、癌症、惡性之類的詞彙。越是接近真相,他就越是覺得這件事和自己一定有關。
搜索調查是漫長而且枯燥的,當許雲歌搜出結果時,夜晚已經過去一半。
“第5号病房,被污染的邪惡房間?”許雲歌略微有些詫異,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醫生的聊天記錄裏,翻出的明确地點。
仔細延展搜索,許雲歌很快了解了事情的前後經過。
原來有當初有一名癌症患者,在家屬的陪同下挂号等候診斷,病人的情緒非常緊張害怕,不管家屬還是醫生的安慰都沒有用處。在等候診斷期間,病人實在害怕接受現實,在即将輪到他的時候,他居然從醫院裏逃跑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如果病人主動将挂号作廢,醫院是沒有責任的。
醫院不會因爲交了2塊錢的挂号費,病人故意跑出去被車撞死就給病人家屬賠錢,否則醫院是完全開不下去的。
而這件事情怪就怪在,病人莫名其妙自己跑了,不管是負責普診和急診的醫生,都不可能放下手頭的工作和其他病人去找人,更不可能因爲有病人臨時有事走了,醫生就浪費掉這段診查時間,放着隊列後面的所有病人不管。
醫生的操作沒有問題,病人的家屬卻未必領情。在病人家屬把病人找回來以後,好說歹說勸他看病,才發現他們自己又要重新挂号排隊。
誰都沒有預先想到,這個微小的導火索,變成了病人惡化死亡的關鍵。
“家屬急瘋了,居然在沒有任何安排和分配的情況下,把病人強行塞進一間病房裏,強行要醫生給病人看病。結果病人在争執此期間意外死亡,醫生聲稱之前那次浪費的挂号無效,醫院不承擔任何責任,但家屬無法接受,揚言要詛咒報複。”
許雲歌暗歎一聲,醫療衛生這方面的事情,關乎人命最是麻煩,病人不把醫生當人看的情況,總是會引起許多矛盾。
比如有病人在醫院成功挂号,主治醫生怕耽誤下班拒診,結果導緻病情拖延耽誤或者患者死亡。
比如有病人家屬直接把患者屍體擡到醫院訛錢,挂号都沒有,自己打個吊瓶謊稱是醫院的醫療事故,也會産生不小的負面影響。涉及醫療暴力相關,醫生拒診的情況也越來越多,每一次思想的變革與潮流,都會對模糊解釋的法律産生影響。
法律要求醫生職業無條件以德報怨,全部醫生就一定會做?
那幹脆法律要求全民聖人好了,人口素質瞬間刷新地球村上限,然而那種操作,根本不現實。
“從那以後,第5号病房開始出現鬧鬼迹象。醫院放射科查出問題的也越來越多,走不下手術台的病人不僅讓醫生們臉上無光,還讓醫院中的醫患關系更加緊張,連醫生都懷疑醫院是真的被死者詛咒了。”
“于是醫院幹脆以污染廢棄爲理由,封禁了第5号病房,但很顯然這并沒有湊效,整個醫院已經埋下了恐怖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