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她感覺自己好像在不停地墜落,周遭的風呼嘯而過,黑色的深淵好像一隻看不見的巨獸,張開了大嘴,似乎馬上要吞噬掉她。
她想要大聲喊叫,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來,隻能眼睜睜看着自己下墜。
在極度的驚恐之下,她終于墜入了那片黑暗裏。
這裏是哪裏?爲什麽我會在這兒?
她有些茫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嚣着讓她離開這裏。
她趕緊向前奔跑,一刻不敢停歇,即使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也沒有放慢腳步。
忽然間,前方的黑暗中,有一道細小的亮光。
她趕緊伸出雙手,探入那亮光中,然後猛然一撕,耀眼的光華傾瀉而來,刺得讓她睜不開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适應,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四周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綠色草原,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照耀着大地,風和日麗,一片美好。
她向前走着,遠遠的,看到了一棵大樹,那下面站着一個人。
她趕緊跑了過去,那人背對着她,着一身男裝,身材高挑,背影很削瘦,陽光透過樹葉,細碎地灑在他的頭發上,暈染出了一圈光暈。
那人并沒有回答她的話,依然安靜地站着。
“你好?”蘇意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終于轉過了頭,絕美的容顔,仿佛天地間都失了顔色。
“是你!”蘇意驚呼出聲,緊緊抓住了她的袖子,“你是畫裏那個女子!我認識你,是不是?”
那人笑着點點頭,随後又搖搖頭。
“你說話啊!你到底是誰?”
女子掩着唇,輕輕笑了笑,眸裏流光轉動,美得驚心動魄。
蘇意卻無來由地感覺到了一陣恐懼,下意識地松開手,後退了好幾步。
女子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着她。
輕快又靈動的微風拂過了蘇意的耳畔,明明應該是能帶來舒适感的小風,她的身上卻涼意更甚,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口看不見的深井中,冰冷又危險。
“你究竟是誰?”蘇意提高嗓門,又問了一遍。
一陣風卷起了地上的落葉吹過,女子的身影攸然消失,隻餘她一人站在原地。
“究竟是怎麽回事?”她茫然地四下環顧,再也沒有見到那女子的身影。
“蘇意!蘇意!”
耳畔傳來的呼喊聲,讓她猛然驚醒。
睜開眼時,是慕容家的客房,窗外天光大亮,太陽早已升起。
謝秋正趴在床邊,用力搖晃着自己。
“停下,快停下!你再晃,我就要吐了!”蘇意被他搖得頭昏腦漲,趕緊制止了他。
“醒了?”謝秋仔細看了看她,見她眼裏雖然有些疲憊,但總體而言,精神尚可,應該沒什麽大礙。
蘇意從他眼裏第一次看到了一絲擔心,有些奇怪“怎麽了?”
“你剛剛是不是在做夢?”
“你怎麽知道?我說夢話了?不對,你爲什麽闖進來?我還在睡覺哎,你這樣有損我名譽!”
“你丫剛剛差點失魂了,我是在救你,名譽能比命重要?再說,你我衣服都穿得好好的,不會損名譽的!”
“等下,你說什麽失魂?”蘇意一愣,隻覺身體疲憊得厲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剛剛自己做了什麽夢。
“你不記得了?果然!”
“你到底在說什麽?”
“剛才我來跟你索要酬勞,怎麽敲門都敲不醒。我有些擔心,就進來看看,見你躺在床上,臉色雪白,緊蹙着眉,呼吸急促,又大汗淋漓,覺得不對勁,就喊你,卻怎麽都叫不醒你!”
“這很正常啊!我睡覺一向很沉,我可是有着家裏着火我都沒醒的睡眠記錄呢!”
“你那是被熏暈了!”
“那還有過寝室六個人喊我都沒醒的記錄呢!”
“那是因爲他們沒抽你!”
“你剛抽我?”蘇意不可置信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驚呼起來,“我臉怎麽沒感覺了?你丫下手太重了吧?居然把我臉都打麻了!”
“你那是睡麻的好嗎?”
“是嘛?”蘇意甩了甩手,發現确實沒什麽知覺,大概是剛醒,所以自己的手和臉才會沒什麽感覺吧。
“行了,别扯這個。你剛才的情況真的很危險,我怎麽都喊不醒你,連靈力都用上了,發現你被種下了魇術。”
“什麽術?”
“簡單來說,就是會讓人不停做噩夢,但是醒來又會忘記自己做了什麽夢。施術者通過這種法術,來吸取對方魂魄的力量,直到全部吸完爲止,人也就死了。”
蘇意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是唐若若?”
“這是種在靈魂裏的法術,她沒那個機會對你動手。”
“可昨天”
“昨天從你們見面起,我就一直盯着她,她不可能對你下這個法術。”
“實施這個法術,需要什麽條件。”
謝秋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道“需要締結魂契。”
“魂器?那個魔法電影裏那種?”
“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謝秋給了她一個腦崩兒,對她此時的表現有些無語。
殊不知,其實蘇意自己心裏也很緊張,不知不覺被下了這種法術,極度恐慌之下,反而用玩笑來掩飾自己内心的恐懼。
“魂契需要雙方自願才能締結,彼此之間,必須對對方抱有毫無保留的信任,将自己的生命和靈魂依托給對方,與他共享。若是一方魂飛魄散,另一方也會在同一時刻魂飛魄散。這種契約,即便是愛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爛的情侶也很少會締結。你知道爲什麽嗎?”
“爲什麽?”
“因爲多年前,有一對情侶曾經締結過。後來,男方變了心,又怕女方和他同歸于盡,便絞盡腦汁,發明了這種魇術。從夢境中,不斷吸取對方魂魄的力量來壯大自己,最後,女方便被吸幹精氣而死,魂契便解除了。所以,你好好想想,有沒有和什麽人締結過這樣的契約?”
“沒有啊!我甚少出門,隻和焰火締結了主仆契約,應該不是那個,其他就沒有了。”
“你夢遊嗎?”
“應該沒有吧?”
謝秋和她讨論了好一會兒,也沒探讨出什麽來,隻能先想辦法解決這個魇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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