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的驚呼。
胖小孩兒孫瑾率先搖頭道:“娘明明說過,是因爲……”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他下意識的轉頭看了一眼孫瑜,抿着嘴巴不肯再說下去。
天煞孤星!
孫瑜瞬間就想到了這個形容詞,臉色瞬間就變得慘白。
瞧見對方可憐兮兮的模樣,孫瑾的别扭道:“剛才,是我不對,我,我給你道歉……”
兩個小子的感情應該很好,從剛才打架的時候就能夠看出來。
“你們爹爹去賭場赢了一千兩銀子,出來之後,被人盯上了。”李慕歌摩挲着手腕,問:“你們最近有沒有覺得自己爹爹有些奇怪?”
兩個小孩兒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孫瑾輕聲嘀咕:“爹爹不奇怪,那個回來的龍叔叔才奇怪,前晚上的時候我起來之後才見着他回來。”
李慕歌:“龍叔叔?”龍二?
兩個小孩兒點點頭。
孫瑾:“龍叔叔是前段時間才來的,和爹爹是故交。”
孫瑜:“龍叔叔喜歡穿白衫,經常看不到他的人影。”
“還有,娘也認識龍叔叔。”孫瑾輕飄飄的補了一句。
李慕歌眼中閃過一道沉思,她輕聲問:“那龍叔叔和你們父親的關系好嗎?”
大人的許多事情,小孩子是不懂的,不過這兩個孩子到是有幾分明白。
“有時好。”
“有時也不好。”
話到這個份兒上,李慕歌幾乎可以去鎖定範圍捕捉嫌疑人了。
她說了聲謝謝,道:“我會盡量抓住兇手的。”
兩個孩子很乖,也對着她說了句謝謝。
“長澤,我們走。”李慕歌沖着屋内喚了一聲。
長澤疑惑道:“我們不調查了?”
什麽都還沒有聽到,怎麽就走了?
“我們就算繼續待着,孫夫人也不一定會見我們。”李慕歌道。
“可就這樣走了……”
“好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咱們出去再說。”
她皺皺眉,催促着長澤趕緊離開。
“好吧。”長澤本就是來陪着李慕歌查案子的,如今她走,他總不能留下。
隻是李慕歌這麽慌慌張張,倒是真的很讓人生疑。
然而兩人還沒有走出去,就見到孫夫人慌慌張張的走了出來,沖着兩人喊:“你們給我等等。”
“等等,你們不是想要查詢嗎,我可以告訴你們。”孫夫人喘了幾口粗氣,才勉強平靜了氣息。
她的樣子很慌張,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這麽着急做什麽?李慕歌心想,對方可能是怕他們跑掉了吧,然而這個答案卻相當的荒唐,畢竟在剛才的時候,對方還巴不得他們永遠都不要踏進這個孫家的大門。
不過有可能,這孫家以後會改名爲趙家,王家也不一定。
也不知道這女人葫蘆裏
賣的是什麽藥。
“坐吧。”将兩人挽留下來之後,孫夫人示意婢女沏茶,坐在主位上直勾勾的看着兩人。
灼熱的目光讓李慕歌背後的汗毛都開始警醒。
她本來正準備喝茶,哪知對上對方的目光,她忍不住放下了,道:“孫夫人可有什麽要說的。”
孫夫人的目光在那放下的茶杯上晃蕩了一圈,道:“我夫君,好賭,特别是這一段日子,早早起來去賭,到了晚上才會回來,我記得前幾日的時候,夫君出去的時候興緻勃勃,回來的時候卻十分憤怒。”
要說這件事,秦三也給李慕歌說過。
大概就是那孫老爺輸了太多的銀子,心有不甘,就偷偷找到秦三,想讓他将銀子還回來。
秦家以前和孫家有點兒交情,不過到了孫老爺這一代就已經淡了,更何況,這輸出去的銀子,哪有讓人家還回來的道理?
更何況一間賭坊是個大賭坊,秦三雖然是老闆,可是牽涉到的卻不是他一個人的利益,下面那些操盤的人是絕對不會幹的,所以秦三便拒絕了。
孫夫人道:“他那一間賭坊完全不顧面子,唆使我夫君去賭,又做局騙他,讓他輸了一個精光,後來那秦三更是當着外人的面嘲諷我夫君,說是整個孫家都要被敗光了。”
這也說得沒錯啊!
李慕歌眨眨眼睛,這整個孫家可不就是要被敗光了嗎?看看這現在窮成了什麽樣子了。
然而孫夫人還不甘心,她繼續道:“結果等到第三日的時候,我夫君赢了一千兩銀子,本想金盆洗手,誰料到他一出來,就,就被賭場的人,殘忍的謀害了。”
“确實挺殘忍的。”李慕歌點點頭,忽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麽,拍拍腦袋,掏出一塊玉佩遞給他,“你說這個,我卻想起了一件事,長澤,前些日子我把這個東西當了,老師差點兒沒打死我,昨個兒我贖回來的,老師已經給我下了最後通牒了,你快,快去送給他。”
長澤愣愣的啊了一聲,一腦子霧水,“可,可這……”
李慕歌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又一腳蹬在他屁股上,将他給踹出了大廳:“這麽蠢,還想做我徒弟,真是,我老師要是找我麻煩了,我就說全是你的錯。”
這關他什麽事?
長澤一手捂着腦袋,一手捂着屁股,欲哭無淚,這慕歌怎麽說變臉就變臉啊。
糊裏糊塗的就被趕出了孫家,長澤翻開玉佩一看,之間上面刻着大大的一個“魏”字。
魏?
聯想到李慕歌住在臨王府,長澤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門,後知後覺的背後一陣發涼,仿佛那一閃關上的大門,就是虎口。
“怎麽這就走了?”孫夫人不解的望着門外。
李慕歌揉着眉心:“夫人不知道,這小子一天都追着我屁股後面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立功,煩人得很,對了,我們剛才講到哪裏了?”
說罷她端着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在孫夫人驚喜的目光之中,吞了下去。
孫夫人臉上緊繃的神情終于松懈了半分,故而言語又變得十分尖酸刻薄:“說到我相公被秦家給害死了,你這人怎麽這麽沒教養,别人說話也不聽,
你這種人,是怎麽當上官吏的?”
她不屑的冷哼了一聲,怒道:“我已經将事情告訴你了,你若是再抓不到兇手,我就不客氣了。”
李慕歌眨眨眼睛,腳步踉跄着道:“孫夫人,你這是什麽意思,不,不對,這,這地方怎麽在轉?”
孫夫人嗤笑一聲,斜睨了她一眼,“小賤蹄子,和我鬥!”
話音剛落,李慕歌就咚的一聲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去,把人喊進來。”孫夫人吩咐身邊的兩個丫鬟。
沒過一會兒,外面就走進來一個穿着白長衫的男人,三十左右,正是那日逃走的龍二。
“不是說有兩個人嗎?”龍二看了一眼地上的李慕歌,皺眉。
“那小子有事先走了。”孫夫人擺擺手,“好了,你不是隻要她嗎,就别管那個傻小子了。”
“他們可有發現不妥?”龍二問。
“放心吧,這丫頭讓他去送東西,所以他才走了,若是這丫頭發現了不對勁,當時就可以離開。”孫夫人不耐煩他的婆婆媽媽,冷聲問道,“要怎麽處理這小賤蹄子?”
龍二身邊跟着兩個壯漢,其中一人将李慕歌扛起,見着李慕歌卻是耷拉着昏迷不醒,龍二才道:“這丫頭壞了我的好事情,平白讓我損失了這麽多東西,該是讓她也吃吃苦頭了。”
“不如把她賣進窯子裏去?”站在他身旁的人提議。
孫夫人滿臉嫌棄:“這麽肥,像頭豬一樣,也會有人願意要她?”
那人笑道:“夫人有所不知,這窯子裏面的比不得那些逛正兒八經的青樓的,隻要是女人,都可以,更何況,裏面的人癖好可不少。”
“既然這樣,就賣進去吧。”孫夫人道,不過龍二卻阻止出聲:“現在把她關着,等到了晚上再行動。”
“知道了。”壯漢一把将李慕歌扛着就離開了。
被人抗在肩膀上,一路颠簸,那人還吹着口哨,和身邊的人說着黃段子,李慕歌非常想伸出自己的指頭,将這人戳死。
“诶,你别說,這丫頭胖是胖了點,不過這樣子倒不差,還有這屁股,這胸。”那人眼珠子轉了轉,小聲提議,“都是要送進窯子的,不如咱們兄弟先舒服了再說?”
扛着李慕歌的大漢笑罵道:“個小赤佬,你以爲老子不想,不過這雛兒的價錢可比破了瓜的高太多,要是價錢賣得不好,龍先生找你算起賬來,你可别拖我下水。”
女人嘛,到處都是,何必爲了這一個得罪龍先生。
那大漢咕哝了一句也是,随後就打開了一間屋子,将李慕歌給扔在了裏面
“對了,要不然把這丫頭給捆上?”
“這麽一個丫頭片子,能夠翻出什麽浪花來,老子懶得費這個力氣。”壯漢擺擺手道:“這藥勁兒可大着呢,就是指甲蓋那麽一點兒,藥倒一頭牛也不成問題。”
那人伸出小拇指比了比。
“也行。”
兩人估摸着李慕歌也逃不出去,于是鎖了門就出去了。
等到腳步聲遠了,李慕歌才從床上起身,衣袖上露出一片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