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王爺要走了,我……想爲王爺留下一脈子嗣。”
櫻桃撫摸着自己的小腹,仿佛那裏已經孕有了一個小小的生命。
李慕歌眼神一暗,詫異道:“老師,還未曾,和你……”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她。
櫻桃也沒料到她會這麽直白,臉上神情變幻,最後淡淡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你隻需要将這一柱香點在王爺的屋子裏就成。”
她明顯是有備而來,直接從袖中掏出一方兩指寬,巴掌長的盒子,李慕歌打開一看,裏面正有一柱淡紅色的香。
那香和平常上墳的沒什麽差别,就是短了點,約莫是那種的一半。
“這是什麽?”李慕歌問,“我是不會背叛師父的。”
“隻是爲了提高獲得子嗣的成功率而已。”櫻桃紅唇翹起兩個小小的弧度,誘惑道,“再說了,隻要你成功了,上次那東西的量,我再給你翻一倍。”
這可真是個讓人心動的條件。
李慕歌想到,如果她真的染上了毒瘾的話,怕是還真的能夠做出這種事情來。
至于現在嘛……她遲疑道:“你先将東西拿一半給我。”
現在,她依舊可以答應。
櫻桃從手中掏出一小包東西遞給她,溫聲道:“我身上就隻有這一點兒了,先給你吧,等到今日事成之後,我再給你。”
“萬一你出去了之後不給我怎麽辦?”李慕歌面色不愉。
“若是我不給你,你大可以去向王爺揭發我就是了。”櫻桃略施粉黛的容顔上露出一抹苦澀,“王爺這麽寵你,定是會相信你的。”
“那倒也是。”
答應了櫻桃的請求,李慕歌自然是要好好布置一番。
下在水中的藥,點在房裏的香,都一一備好。
等到魏臨淵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自己院子裏不安分的丫頭,和屋子裏的詭異。
天色臨近黃昏,李慕歌抱着一個盒子,見到魏臨淵就給他使了個眼色,朝着屋内眨眨眼睛。
魏臨淵快步走過去,低聲問:“怎麽回事?”
“美人送上門。”李慕歌眼中閃過一道狡黠,“裏面可是有個大禮物,去不去看看?”
轉角處露出一抹粉色衣角,魏臨淵心中頓時了然,無奈的看了眼李慕歌,轉身向着房中走去。
這個時候還能怎麽辦,隻能配合啊。
李慕歌笑眯眯的,沖着轉角處打了個手勢。
約莫過了半刻鍾,櫻桃理了理衣領,敲了敲門,門内沒有人應她,她便悄悄的推門走了進去。
一個人輕飄飄的落在李慕歌的身邊。
“姑娘,主子還在裏面。”那人帶着面具,露出的一雙眼睛滿是糾結。
這是魏臨淵派來保護她的暗衛,宋七。
“怎麽,你害怕自己主子吃虧不成?”李慕歌反問道,話音剛剛落下,房門就又被打開了。
衣冠規整的魏臨淵從裏面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
男人面無表情,顯然是有些生氣了。
李慕歌心中一個咯噔,連忙笑臉迎了上去,遞給對方一個盒子。
“這是我送給師父的禮物,師父,看一看?”她谄媚的沖着他笑笑。
魏臨淵一頓,橫了她一眼。
别以爲讨好
他就沒事了。
暫時停止了發難,魏臨淵對着宋七道:“裏面那個女人,随便找個人解決了。”
李慕歌一聽,頓時砸吧砸吧嘴,嘀咕道:“真是不憐香惜玉。”
“怎麽,你還想着我憐香惜玉?”魏臨淵斜睨了她一眼反問。
李慕歌連忙搖頭:“哪能啊,那女人,圖謀不軌,姿色平平,居然還想肖想我師父,簡直就是罪不可恕,罪大惡極。”
魏臨淵沒好氣的道:“得了,收起你那些拍馬屁的東西,這裏面是什麽?”
“刀,我刨屍用的。”
剛剛走進來的青松腳步一頓,目光轉到那個盒子上面。
這禮物,真特别。
然而魏臨淵臉色都沒變,打開盒子,好奇問道:“爲何這刀這麽獨特?”
這種造型,就算是異族似乎也沒有。
“自然是爲了更好的把人的身體劃開。”李慕歌直白的回答,臉上一派純良,“你别看這東西小巧,可是很好的利器,隻要輕輕一劃,就能要人命,你可要注意點。”
她是仿造現代的手術刀做的改良版,非常适合用來刨屍,對她來說,可謂是意義非凡。
“你送了我這麽貴重的東西,我也沒别的能送給你的,就隻有這把刀了。”李慕歌道。
女孩兒眼神清澈,魏臨淵看着那雙眸子,心中忽然湧出一股沖動:“阿慕……”他輕輕喊了一聲。
“怎麽了?”李慕歌茫然的擡頭。
“無事。”到嘴巴邊兒上的話又重新吞了回去,魏臨淵瞥了一眼青松,“何事?”
目光相當嫌棄。
青松背後一寒,連忙上前禀報:“王爺,人已經抓到了。”
“走吧,去看看。”魏臨淵示意李慕歌跟上。
什麽人?
李慕歌不明所以,直到看到了被關在屋子裏面的龍二以後,才恍然大悟。
“你們是在哪裏抓住他的?”她問道。
“女人的肚皮上。”青松語氣嘲諷,本以爲這人會像是隻臭老鼠一樣東躲西藏的,沒想到居然還有心情去青樓,可害得他們好找。
龍二怨毒的看着面前的三人,啞着嗓子道:“我沒犯法,你們不能抓我。”
李慕歌忽然一腳踹在他小腹上方,力度不大,卻讓龍二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抱歉,我這沒看見,踹錯了。”李慕歌略帶可惜的看了一眼他,目光下移,真可惜,隻差那麽一點。
旁邊的兩個人面容抽搐,實在沒想到她一個女子居然這麽彪悍。
收斂了神色,李慕歌淡淡道:“孫夫人已經什麽都招了,證據我們也掌握了,你就不要負隅頑抗了。”
龍二估計在孫家住了不少日子了,屋子裏面藏着不少的罪證,他可不止殺了孫老爺一個人,近年來的幾起殺人案都和他有關系。
隻不過他武功了得,殺人的手法又十分詭異,所以才沒能尋到他的腦袋上。
“那個賤人。”龍二臉色大變,詭異的笑道,“你以爲單憑我一個人,怎麽就能殺掉孫盛?”
李慕歌皺皺眉,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
“若是沒有她的幫忙,我又怎會如此順暢。”龍二忽然嗬嗬的笑了起來,鐵了心要拖着孫夫人下水,将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賬本,錢财,還有恩怨。
大概來說,就是一個女人無法生育,又無法忍受丈夫在外面亂搞,抱了一個兒子回來養着,又準備殺了丈夫奪得僅剩的家産。
這關系着實是有點兒亂。
不過魏臨淵的動作很迅速,直接帶人抄了整個孫府的老底,果真找出了證據。
等到第二天,是李慕歌親自把龍二押到了公堂上的。
同行的還有仵作間的一幹仵作,和趙寺正。
京城衙門的公堂審訊的人是從三品京兆尹,以鐵面無私著稱。
龍二也沒什麽反抗,都一一交代了,站在旁邊的孫夫人慘白的面色這才有所好轉,心虛的看了一眼龍二,揪着衣袖準備悄悄離開。
誰料驚堂木啪的一聲拍下:“孫氏,還不跪下。”
孫夫人雙腿一軟,砰的一聲就跪下了,高堂上的大老爺沒給她任何的反應,宣讀了一系列的罪證,定罪,押入大牢。
這一系列的變故不僅僅是驚呆了仵作行的人,還有外面圍觀的人,以及孫夫人和那兩個孩子。
等到兩個官差鉗制住孫夫人,她才回過神來,連忙掙紮:“不,我沒有,是他們誣陷我的,我沒有做這種事情。”
龍二陰沉沉的看着孫夫人,咧嘴笑了:“賤人,你死心吧,你留着我罪證,真以爲我就不會拿着你的把柄,我就是下地獄,也要拖着你一起。”
這個案子就此了結,李慕歌走出去的時候,壓在心底的石頭才算是移開了。
她旁邊走出來兩個半大孩子,正是孫家的兩根苗苗。
哦,應該說獨苗苗,畢竟小胖子孫瑾隻是個抱來的。
孫瑾紅着眼眶瞪着李慕歌,咬牙切齒的道:“你爲什麽把我娘也抓了?”
“你娘犯法了,不抓她抓誰?”李慕歌反問,那頭守在外面的孔月見她出來,連忙拿着袍子撐着傘迎了過來。
小丫頭将袍子披在李慕歌身上,道:“今日姑娘走的時候穿得單薄,天氣又忽然轉寒,姑娘可得小心些。”
李慕歌點點頭,正準備離開,那小胖子又沖着她吼:“我娘才沒有,她才沒有,你們是騙子。”
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大了,嘩啦啦的,李慕歌瞧着站在府衙大門前的小胖子雙手捏成拳頭,簡直是恨不得沖上來和她一決高下,便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這小孩兒戾氣太重了。
“證據确鑿,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問其他人。”李慕歌神色淡漠,“或者說,你還是要我說給你聽。”
剛才在公堂之上,那小吏已經将孫夫人的罪證念了一個透徹,其中還有一條,謀害兒子。
這小孩兒看着白白胖胖的,底子可不怎麽樣,若是不好好調理,以後估計也就是個病秧子了。
“你娘不是你親娘,還害了你,如今落入大牢本是罪有應得,沒想到你還這麽傷心,怎麽,是準備是再把她救出來給你下毒?”李慕歌理了理袖子,神态極盡涼薄。
一句句的,像是刀子似的戳人心窩。
小胖子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一雙眼睛紅彤彤的瞪着李慕歌。
“得了,你也别用這種眼神瞪着我了,再瞪也沒有糖吃。”李慕歌沖他擺擺手,撐着傘上了馬車。
“我才不稀罕你的糖。”孫瑾忽然沖到她的馬車邊上,一拳打在車轱辘上,“我恨你。”
傾盆大雨落下,小胖子在幕天裏淋成了個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