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對方撲過來的時候,陳曦才猛地回過神,腳下一動,險而險之的避開了這一攻擊。
可饒是如此,她的臉頰還是被黑霧侵蝕,多了一塊黑色的焦痕。
那是被鬼氣侵蝕的地方。
惡鬼一擊不成,再次長嘯一聲,化作數十條長鞭,齊刷刷的砸向了她。
陳曦避開了三分之二,可剩下的三分之一,卻因爲自己被修爲拖累,紛紛落在了手上、腳上,就連胸腹都被砸了個遍。
練氣四層對戰築基期的惡鬼,着實有些困難。
她一邊逃避一邊思索對策,一時間也死不了。
隻是想要逃的話就有點懸,尤其是這附近根本沒有地方給她逃——
陳曦餘光掃了眼四周的古建築殘骸,目光微微一閃。
與此同時,那些已經被判定爲“死亡”少年少女們終于下線了。
他們簡直快高興瘋了!
天知道他們在陷入那個幻境之後掙紮了多久!
那惡鬼根本不是普通的惡鬼啊窩草!一般的惡鬼就算操控傀儡,也不可能牽制他們無法下線啊!
念及此,想到此前他們下線時幫助自己的少女,終于有人忍受不住内心的譴責,擡手撥打了班導的通訊。
“喂?”
“老師,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對面那老師似乎處于一個嘈雜的地方,少年也沒在意,而是認真的詢問“我們大比的賽場裏面,是不是有個築基期的惡鬼?”
那老師沉默了片刻,聲線中多了幾分凝重“惡鬼?”
“賽場裏面有不少築基期的妖獸,但這些妖獸一般很少,更不要說惡鬼了——惡鬼這一類的東西,學校一緻認爲不适合現在的你們接觸,所以還真沒設定惡鬼的存在。”
“你現在是已經被淘汰了對吧?”
少年讪讪道“是被淘汰了,可……老師,我被淘汰的原因就是被惡鬼控制身體無法下線,後來還是碰見一個小學妹的幫忙才‘死亡淘汰’。”
對面的老師明顯停頓了片刻,随即發出一道不可置信的聲音“你說的這是真的?”
“真的。”
少年還想說話,然而對面的老師很快就劈頭蓋臉的詢問他詳細的信息,之後挂了電話後,匆匆起身奔向校長室——
年級大比的賽場上出現了一個惡鬼bug,按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很多初中學校都會考慮學生們的承受能力,以此按照等級一一讓學生們接觸惡鬼的存在,并在他們讀到高中之後,他們才可以正式與成年人一樣,開始接觸社會上的工作。
但是偏偏出現了一個惡鬼,而且這個惡鬼可以将學生們煉制成傀儡,并且強制他們爲自己所用,禁止學生們下線。
這個問題就大發了。
要知道,學生們的神識可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而言,神識是鏈接星域網上的肉身和現實肉身的存在,一旦神識用量超過了現實肉身所擁有的,那麽現實的肉身就會産生一些不好的反應。
比如神識耗盡。
此前駱骁領着學生們去鬼屋迷宮壯膽,卻不小心出現了小小的事故,自那次之後,校長本着爲學生們身心健康着想,于是禁止了他這樣鍛煉學生。
這也是爲什麽,駱骁第二次是直接把他們帶去巡守部的原因,并且陰錯陽差的發現了隐藏在森林中的隐患。
在那次巡守部回來之後,陳曦等人在森林裏拿到的法器也都一一收了回去,不過好在那個時候,陳曦等人還拿到了一筆“不菲”的學分。
之後陳曦憑借着學分兌換了一些功法和樂譜。
陳曦這會可不知道外面的校長正頭疼的向教育局請示調查教育星域網内的安全,也同時派請了兩個專門負責查殺網上bug的修士。
她也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校長的注意,更不知道那幾個斬阙書院的招生老師們也開始注意到自己。
因爲她現在正忙着逃命。
陳曦不太确定這惡鬼是否有特殊的能力,因此直接使上了自己新學的功法——寒流。
寒流,是一部冰系法術,即化整爲零,将自己肉身融化于冰雪之中,化作寒流消失匿迹,可以說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隐匿手段。
當然,若是在雪地之中,這部功法的威力會更強。
可惜陳曦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山崖底下的峽谷之中,而且峽谷之中,還是大片大片望不見邊際的荒涼場景。
除去這缪府,陳曦偶爾躲避惡鬼攻擊之時,都會分心去查探四周的環境,而後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是一個荒涼的沙漠地帶。
如此一來,她的功法威力就會被削弱到最低谷。
果不其然,陳曦的身形還沒消失太久,那惡鬼便敏銳的察覺到了四周萦繞的冷風,随即一鞭子砸了過來。
陳曦現出身形,猛地吐了口鮮血,随即被砸到地上,生生被力道砸出數十米之後。
少女捂着胸口,咳嗽兩聲,壓抑着喘息,長長的舒了口氣,一邊調用幽冥鬼火給自己療傷,一邊假意裝作恐懼害怕的後退。
惡鬼桀桀笑了,飛到她身邊,一把拉住她的長發,将人提了上來。
陳曦吃痛的皺了皺眉。
炜少湊到少女面前,那半張還帶着蛆蟲的臉生生的撞進了她的視線之中。
他捏着陳曦的下巴,黑洞洞的眼眶裏冒出了兩團綠色的火光,像磷火,可又沒有磷火那般微小,反而一點點的變大。
這火光不冷也不熱,但卻偏偏透露出了對方的心思——
他在憤怒。
“小荷,你怎麽和其他人一樣都不乖呢?”
“爲什麽背叛我?”
“我哪裏對你不好?”
“我甚至不計較你與大哥歡好,将你煉成飛屍,從此你便擁有了無上的力量,與我一輩子在一起,你還有什麽不滿?”
陳曦眯起雙眼,随即低聲笑了笑。
“我很不滿啊,炜少。”
少年微愣。
他似乎未曾料到,面前的少女不僅不害怕自己的面容,甚至還露出了饒有興緻的笑意。
陳曦道“您不知道,我在棺材裏面死的好痛苦呐……”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撬我的大腦,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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