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廟會



有德無才的崇祯帝,一生勤勉,銳意中興,減膳撤樂,提倡節儉,是一位“日理平台”的勤奮皇帝,他之所以喜歡在平台處理政事,主要是因爲他下了太多的罪己诏,動不動就自我檢讨,導緻他自己都不敢居正殿,多偏居武英殿等處。

崇祯一朝,宮中很多娛樂活動基本上都沒有舉行,但是唯獨打谷戲不廢,這打谷戲是秋收後慶祝豐收的戲,每次宮内演打谷戲,崇祯必然會親自到場,以示他重視農桑。

所以在民間,打谷戲也盛行了起來,不管年份收成好與不好,民間都會舉辦廟會,主演打谷戲,也會有其他的一些娛樂活動,這天晚上的大街會非常熱鬧,不僅小商小販多,最重要的是,那些平日裏不出閨閣的妙齡女子們,碰到廟會也都會出來玩耍,以求尋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大牛,小猴,你們快一點,不然我就不等你們了!”小月兒大聲催促道,越等越不耐煩,繼續道:“哎,兩個大男人,出門比女人還墨迹,宋先生早早就出門了,你們再不出來,我自己先走了,再晚就看不着打谷戲了!”

大牛和小猴都跑了出來,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新衣服,阿花在小猴肩膀上蹲着,四處張望。

“阿花,我這可是夫人給買的新衣服,你要是給我弄髒了,我可是要生氣的!”小猴對着阿花說道。

大牛看到如花似玉的月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很是好看,便上前說道:“月兒,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月兒一聽,立刻闆着臉道:“哼,就衣服好看麽?”

大牛頓時沒了主張,手忙腳亂,道:“不是不是,我是想說”

小猴貼着笑臉道:“哎,大牛,你不會拍馬屁就一邊涼快去,月兒哪裏是衣服好看,明明是人好看嘛!月兒,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是講實話的!”

月兒這才開心了起來,高高地揚起了自己的小腦袋。

秦翼明和徐貞兒這個時候也走了出來,看到宋獻策不在,便問道:“宋先生呢?”

“宋先生說今天街上人流多,出去擺攤兒去了!”月兒回答道。

秦翼明搖頭無奈道:“這神棍,又出去行騙!”

徐貞兒噗呲一笑,玉手掩着半面,隻露出美眸,道:“相公,宋先生好好的一個測字先生,被你說成什麽了,胡言亂語,我們走吧。”

今晚的安陸大街格外的繁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各種小商小販,還有那些玩雜耍的江湖藝人,圍觀群衆傳來一陣陣叫好聲。

“那邊有打谷戲,我們去看看吧!”秦翼明和徐貞兒往人群中走去,小月兒和大牛小猴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道他們去哪裏玩兒了。

秦翼明走了過來,正看到那些扮演的農村農婦,頭帶鬥笠,拿着鐮刀,表演收割的場景,周圍人群陣陣叫好。

“哎,這幾個月都滴雨未下,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收成怎麽樣?”秦翼明看到打谷戲精彩,想到農桑之事,有點擔憂起來,無農不穩,大明正是因爲農業遭到破壞,國家才會如此動亂。

徐貞兒知道自己相公憂國憂民,勸解道:“相公,我們安陸縣的收成還是可以的,這也多虧了相公你以前修繕溝渠啊!”

“呵呵,國以農爲本,民以食爲天啊!皇上隻知道節儉,但是不修溝渠河道,農民沒飯吃就沒有活路。”秦翼明感慨道。

“相公,皇上已下令罷了蘇杭織造,要體恤蘇杭百姓,我準備開一個手工作坊,相公覺得怎麽樣?”徐貞兒察覺道有商機,就準備擴展自家生意。

一說織造,秦翼明就想起了珍妮紡紗機,于是笑着說道:“好啊,到時候相公我發明一種高效的織布機出來,就取名貞兒紡布機,算是相公我對你的支持!”

“盡是開玩笑,相公還有這能耐啊!”徐貞兒嬌嗔笑道,挽着秦翼明的手腕。

徐貞兒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大街上宋獻策正在給人測字,于是拉了拉秦翼明的衣袖,指着宋獻策方向說道:“相公,宋先生在那裏給人測字呢!”

“先生,給俺測測這個字?”一個大腹便便的富紳,拿着一張早已寫好的字,跑到宋獻策面前。

“十兩!”宋獻策黑心開價,面無表情。

那男子猶豫了半響,最終一橫心掏出了十兩,交給宋獻策,宋獻策接過銀子,立刻眉開眼笑,道:“什麽字,拿來看看。”

“哦,就這個字!”

“也?”宋獻策看了看,想了想,道:“謂語助者,之乎者也,此閨中所書?”

那男子立刻說道:“是啊是啊,俺不識字,這字是俺夫人寫的,俺夫人懷胎日久,早過了産期,可就是生不下來,這大夫都沒轍,夫人就叫我拿着她的字出來測一測。”

宋獻策點了點頭,抽了口旱煙,嗆得地那男子滿臉通紅,不停咳嗽,繼續文绉绉道:“汝夫人盛年三十一否?”

“是啊是啊,先生真神啊!不知先生如何得知啊?”

宋獻策笑答道:“以也字拆解,上爲三而下爲一!”

那男子點了點頭,此時深信不疑了,便問道:“不知道先生覺得我可以遷家麽,俺最近想帶着夫人換個地方讨生活。”

宋獻策繼續道:“蓋也字着水則爲池,加馬則爲馳,今池運無水,陸馳無馬,遷動不得啊!”

男子重重的點頭,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正要發問,宋獻策一并說道:“尊閣父母兄弟近身親人,應當無一存者,以也字加人,則爲他,今獨見也而不見人。尊閣家産易當蕩盡,也字加土則爲地,今不見土隻見也,是否?可有謬論妄言?”

秦翼明聽着都替宋獻策擔心,這神棍,看了一個字就在那裏亂吹,說人家死光了親人,還是個窮光蛋,就不怕被人狂扁一頓麽?城管營在哪裏啊,趕快把宋獻策逮回去,免得被人打壞了!

沒有想到,那男子忽然跪地,說道:“先生,真乃神人啊,全部都說中了!”

這是秦翼明一顆懸着的心才算落地,接下來的事情,又讓秦翼明恨不得這個男子将宋獻策狠狠的打一頓。

宋獻策晃了晃腦袋,說道:“呵呵,小事而已,這有何難?!你剛不是說你夫人懷胎不産麽?我這裏有一神藥,五十兩一顆,要不要?”

“要要要,當然要!”那男子喜不自勝,立刻掏出了銀子。

徐貞兒贊歎道:“宋先生真是厲害啊!”

秦翼明一臉不屑,道:“哼,我還覺得者人士神棍請來的托呢,看來不像,哎,這神棍,又賣假,貞兒,我們去别處逛光吧,常在江湖飄,遲早挨一刀,讓他自求多福吧。”

“相公亂講什麽,宋先生的要是人參粉制成,這人參粉吃了自然是内火旺盛,哪裏是什麽假藥!”徐貞兒說着說着害羞了起來。

“啊?我一直以爲是假藥呢,難怪這麽貴,要不我也去弄兩顆?好好補補!”秦翼明邪笑起來。

“不要,壞人!”徐貞兒甩開秦翼明的手,就快步走開了。

秦翼明和徐貞兒又來人擁擠出,這裏很熱鬧,是猜燈謎的地方,徐丁旺正在此處,站在一個燈籠下,抓耳撓腮,苦思良久,顯然是被燈謎給難住了,周圍也是很多士子,還有那些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們,所有的士子們都想在此刻顯露一下才學,以求吸引住某些人的注意力,可是憋了半響也沒有猜出來,那燈謎下出謎題的老者,則是非常得意。

“姐姐,姐夫,你們來啦?姐夫,你也來猜猜?”徐丁旺看到自己的姐姐和秦翼明來了,就過來寒暄,他覺得秦翼明也是有才學的,于是邀請秦翼明猜燈謎。

“我有一間房,半間租與轉輪王。有時射出一線光,天下邪魔不敢當。這會是什麽呢?”秦翼明喃喃說道,他也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當中。

徐貞兒看了一會兒,忽然拉了拉秦翼明的衣袖,莞爾一笑,道:“相公,我猜出來了!”

周圍衆人皆是震驚,紛紛側目看向徐貞兒,大家都等着徐貞兒揭謎底。

徐丁旺先是震驚,而後一臉的不相信。

徐貞兒柳眉跳動了一下,美眸内柔情似水,想了一下後開口道:“我有一隻船,一人搖橹一人牽。去時牽纜去,來時搖橹還。”

“妙啊!比我的謎題更妙!”出謎題的人就在燈籠旁邊,一長衫老者,摸着長胡須,此時也忍不住驚歎道。

衆人又是一陣冥思苦想,那些士子們一個個抓耳撓腮,交頭接耳。

“姐姐,謎底倒地是什麽?告訴我呗!”徐丁旺小聲說道。

這個時候,一個美妙的聲音傳來。

“我有一張琴,琴弦藏在腹,憑君馬上彈,彈盡天下曲!”

衆人尋聲望去,又是一個嬌羞美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亢勝男,亢勝男那花容月貌,稱之爲絕代佳人毫不爲過,千嬌百媚,更甚西施,此時亢勝男正含情脈脈地看着秦翼明,二人眼光對視,亢勝男一陣尴尬,片刻就移開了目光。

“妙啊,三迷皆指木馬,這兩位姑娘的謎題卻更妙!”老者揭曉了謎底,周圍的人群這才恍然大悟,深深佩服這兩位女子。

徐貞兒大氣地走了過去,牽着亢勝男的手,道:“如此花好月圓夜,妹妹出來了,就與我們同遊吧!”

“旁人看到了怕是有閑話!”亢勝男有點擔心。

”怕什麽?遲早是一家人了!”徐貞兒笑着說道。

亢勝男偷瞄了一眼秦翼明,嬌羞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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