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呼嘯,這山峰之上似多出些許詭異,白虎道人手持雁腿,眼中浮現絲絲血色,他嘴角尚且有着些許溫熱,這是極爲滲人的場景,可暮洛卻無暇估計,他露出些許神沉思,踏入這熒惑古星之上的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之中回蕩。
隐約之間,這劍者露出一絲驚異,卻如蜻蜓點水一般稍縱即逝,這似是一場不可言說的秘密,高山之上,白虎道人手持一盞清茶,卻是有了幾分人族該有的姿态。
“裂土王那般的高人在天秦之内算是如何?”
暮洛喃喃低語,淡淡煙霧已是覆蓋了這聳立高山,白虎道人面無表情,卻是微妙道:“不足挂齒。”
這位老者緩緩起身,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卻又立刻有所反應了般,猛顫抖着猛然縮回。
他壓低了聲音喃喃道:“又東三百裏大山之後才是天秦國都,如若真的有什麽想打法,可以一探究竟。”
漆黑的道路在退散,暮洛踏入之前的妖魔之路竟在這一刻散于無形,似從這位白虎道人口中知曉了更爲關鍵之事,如今的這位劍者看上去頗有幾分泰然。
“已是在算計之内,無論發生何事都不會過于震驚,但不知前輩可有名号。”
白虎道人高深莫測,卻見雲霧在其周身缭繞。
“凡人叫我大蟲。”
暮洛愕然,旋即看出這是白虎道人的些許幽默,竟是看出了些許玄妙。
“若是真正的妖魔,一定是不會這般言語的,除非是誕生了人性,才會懂得這種人族才有的感情。”
又東三百裏一處高山,暮洛遠眺,已是有了和這白虎道人告别的打算,這圍巾劍者欲言又止,身軀之上的黑色羽翼竟在緩緩扇動。
“你是擔心那潼關之内的人族。”
白虎道人眼神銳利,已是看出了這點點心思,雖是踏上妖魔之力,周身氣息多出了無盡殺意,眼中的溫柔卻難以掩蓋,白虎道人凝望面前的劍者,道緩緩道:“這并非你我能夠掌控的,若是想要改變,必須從這一切的源頭去尋找。”
還是東方那片山,暮洛微微點頭,轉身離去之際,卻聽到身後傳來的冷笑。
“說我是妖魔具有人性,你何嘗不是如此,這條路勉強算是白走了。”
暮洛冷笑,身形已是驟然消失。
群山綿延,若虬龍起伏,高聳山巒之上有雲霧缭繞,時而傳來虎嘯之聲,一道身影自高山而下,緩緩踏入密林深處。
暮洛面無表情,黑色羽翼竟已消失于無形。
“失敗了?”
夜令君身形浮現,若一片白茫茫的雲霧,這位古代王者冷眼旁觀,竟是已經看透了暮洛心中的打算。
“的确,潼關并非那白虎一人所能掌控的,他應也是受到了其他人的蠱惑和算計。”
暮洛目光閃爍,似穿透了綿延叢林,在那參天古樹之後,則是一片更爲遙遠的世界。
“十萬九千裏究竟有多大。”
這位劍者呢喃,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時便已有所感觸,這未必隻是單純的十萬九千裏,而是更爲遙遠的一段聚集距離,甚至是不同的世界存在于更爲廣闊的宇宙之中。
“當初的樓蘭算是其中之一,妖魔路算是其中之一,如今的熒惑,紫月,大都是十萬九千裏之内,但究竟有多大,我并不知曉。”
夜令君微微搖頭,神色黯然。
“不知并非因爲不存在,隻是我的境界尚且不到那一步罷了,若是更上一層,或許還有這個資格。”
夜令君同樣好奇起來,似乎比起暮洛那悠遠的目光,這位古代王者更是多出了一些意味深長,又東三百裏之外,這位女子能感受到那裏隐約傳來了莫測氣息。
“十萬九千裏并非隻是一條修行路,或許我們眼中的道路這世界之内隻是一粒塵埃。”
暮洛目光泛起一絲冷色但無論日如何,他都有一些無法接受的事情。
“掌控固然合理,但是将潼關之内到多有人當做妖魔血肉,無這是妖魔的玩笑亦或是另有所圖,都不應存在。”
舊病複發的暮洛在夜令君眼中已是有了太多漏洞,她微微搖頭,不曾阻攔。
又東三百裏,大山之後,繁華的鬧市之中隐約吹來一陣冷風,金碧輝煌的城樓之上,有一位白發老者長跪不起,他口中默默念誦,已是有了些許垂暮與落寞,風吹日曬已太久時日,讓他忽略了身形的破敗已幹枯,這已是一具将死身軀,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住太多的打擊。
即便如此,這位老者依舊不斷呢喃,眼中已有了無盡怨念。
“裂土王欺人太甚,人皇今日不理,那老朽便跪上一日,一年不理,老朽便跪上一年……”
“吳春秋學士莫要高估了自己,你哪裏還撐得上一年!”
一陣大喝聲中,一隊學士從這位老者身邊魚貫而出,他們踏入那高大城樓之内,眼中皆有微妙笑意。
一位胸口之上紋飾着貔貅望月圖的大學士緩緩俯下身子,悄然朝着吳春秋耳畔低語。
“裂土王已死,你早就能起來了。”
這位大學士聲音戲谑,卻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木玩笑,這絕對是真實消息,吳春秋眼神依一喜,剛欲起身之際卻猛然跪地,他痛哭流涕,眼中更多了絲絲憤恨。
“裂土王與我乃是人皇左膀右臂,老朽今日隻是要讨個說法罷了,别說裂土王何等英雄,整個天秦都未必有人能殺他,你休要诓我!”
吳春秋涕淚橫流,已是死死拉扯住這大學士的錦繡長袍,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污濁不堪之物盡皆蹭了上去,黃白之色蔓延,這大學士卻面無表情,隻是輕輕吃了一口風,那看似難以擦拭的污濁之物已随着清風散去,他眼神深邃,從吳春秋老頭的臉上掃過,這位老者雖是啜泣不已,卻隐約暗藏玄機,那死死拉扯着長袍的手臂不斷顫抖,卻并非因爲老邁。
一股無形我文氣湧入這大學士體内,化爲青色蛟龍,翻江倒海,已是飛速湧入他身軀血肉之内。
“吳老這是在以死相逼?”
這位大學士微微愕然,他分明看見這跪地不起的老者渾身血肉都在枯萎,那原本蒼白的發絲更是不斷掉落,化爲絲絲飛絮,在天秦疆域之上飄忽而過。
吳春秋低頭不語,隻是更加大了手中那拉扯的一兩分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