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半靠在一旁的山洞壁體上,此刻,他的呼吸仍然十分紊亂。
雖然兇的那一拳已經手下留情了,但無奈白述的體魄實在太弱。
所以,這一時半會兒,白述的呼吸仍是不能完全平靜下來。
甚至于連開口說話都顯得有些困難。
在白述對面,沅秀秀和兇依舊進行着你來我往的交戰。
沅秀秀操縱着冰之異能,手中的冰刃如同不要錢一般,一把接着一把,絲毫不帶停歇地擲向兇。
而兇仗着自己堅硬的石塑身體,對于沅秀秀的冰刃攻擊,也是絲毫不放在眼裏,直接用身體一個個硬生生崩碎。
一時之間,一人一獸竟是誰也占不了上風,陷入膠着狀态。
白述坐在那裏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感覺呼吸稍稍平穩了那麽一點。
“沅秀秀,我沒事,你先停一下手,我有話問這家夥。”
白述擡頭沖沅秀秀喊道。
他想問問兇,剛才爲什麽不對他下死手。
要知道,它剛才如果想這樣做的話,那白述現在絕對不可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裏。
聽到白述的話,沅秀秀皺了皺眉,最後擲出一把冰刃,接着一個後躍,來到白述身旁。
“你做什麽?沒死就開始瑟了。”
沅秀秀的嘴巴依然毫不留情。
白述苦笑了一下,“我真的有事問它。”
沅秀秀:“問什麽?算了,随便你了。”
沅秀秀本想問個究竟,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沒這個必要,反正白述問的時候她就在這裏,順便聽一下就是,不用非要自己追問,顯得她有多在乎一樣。
白述擡頭看向一臉木然地站在那裏的兇。
“你剛才爲什麽對我手下留情?”
白述直接發問,絲毫不帶拐彎抹角。
“手下留情?怎麽回事。”
沅秀秀有些吃驚地看向白述,接着又扭頭看向站在那裏的兇。
聽到白述的問題,兇收起自己身上的淩厲氣勢,背上的眼睛一眨一眨地閃個不停。
它似乎是想借此表達些什麽。
但很顯然,白述和沅秀秀根本就看不懂,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白述:“那個,你想表達什麽還是直接說出來吧!我們理解有限,實在看不懂你眨眼睛到底是什麽意思。”
沅秀秀也在一旁點了點頭。
他們理解有限,實在不懂兇眨巴眼睛的意思。
聽到白述這話,兇背上的眼睛又劇烈地眨巴了幾下,并且相比于剛才,它這次眨眼睛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看到這一幕,白述和沅秀秀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這次,兩人眼中皆是有了了然之色。
很顯然,兇不會說話。
得出這個結論後,白述不由得伸手撓了撓頭。
這下事情就有些難辦了。
他恐怕是問不出什麽了。
畢竟,他是真的看不懂兇眨眼睛所要表達的意思。
沅秀秀:“現在怎麽辦?它不會說話,你恐怕是問不出什麽了。”
“唉!”
白述歎了一口氣,臉上帶着明顯的失望之色。
他本來還想着和兇好好溝通一下呢!
不知道爲什麽,相比于一直待在洞中的水,白述更願意和這個出手襲擊他們的兇交流。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吧!
沅秀秀擡頭看了一眼還站在那裏眨巴眼睛的兇,臉上露出疑惑之色,“白述,你看,它還在沖着我們眨眼睛,它好像是真的有什麽話要對我們講!”
白述擡頭看向兇,隻見兇依然在不停地沖着他眨巴眼睛。
看着兇不停眨巴的雙眼,白述竟是莫名地讀到了一絲焦灼之意。
“兇,你在擔心什麽嗎?如果是的話,你就點點頭。”白述試探性地看向兇。
一旁,聽到白述的問話,沅秀秀不由得驚詫地瞪起了雙眼。
白述難道看懂了兇眨眼睛的意思不成?!
這次,聽到白述的問話,兇沒有再眨眼睛,它搖了搖尾巴,沖着白述點了點頭。
看到兇點頭,白述若有所思地摸起了下巴。
兇在擔心,它在擔心什麽?
這裏好像并沒有什麽值得它擔心的吧!
不,棺椁,洞中的那副古老棺椁。
難道它是在擔心那副棺椁不成?
可是,沅秀秀和他并沒有要去動那副棺椁的意思啊!
它爲什麽要擔心呢?
想到此處,白述不由得疑惑地看向那個放着古老棺椁的寬敞洞穴。
水!
忽然,白述腦海中靈光一閃。
難道,兇不是在擔心他們,而是在擔心還待在洞中的水?
水會動那副棺椁?
不對!
白述搖了搖頭。
如果兇是在擔心水會動那副棺椁的話,那它就不會追着沅秀秀出來了。
它應該待在洞中盯着水才對。
“你到底在擔心些什麽啊?”
想到這裏,白述不由得頭疼地看向兇。
兇站在那裏,四隻耳朵高高地豎起,好像在傾聽着什麽動靜。
“哎!白述,你看,那裏怎麽突然冒起了紅光啊?”
就在這時,白述耳邊忽然響起沅秀秀驚詫的聲音。
白述一愣,急忙擡頭看去。
隻見那個放置着古老棺椁的昏暗洞穴,此刻竟然亮起紅色的光芒,宛若一輪落日墜于洞中。
看到這一景象,白述的心頭不由得狠狠地跳了一下,他急忙轉頭向兇看去。
可是,此刻,那裏早已沒了兇的身影。
它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原地沒有留下一丁點的痕迹。
甚至于,白述都不敢相信兇竟然存在過那裏一樣。
“兇不見了!”
白述有些焦急地看向一旁的沅秀秀。
沅秀秀皺了皺眉,“兇是誰?”
白述一愣,然後也是皺起了眉頭,“對啊!兇是誰?”
這一刻,白述和沅秀秀竟然同時失去了有關于兇的記憶。
沅秀秀:“好了,别管那麽多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說完,沅秀秀暗暗地瞥了一眼那個向外冒着紅光的洞穴。
不知道爲什麽,那紅光竟給她一種遍體生寒的奇怪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她小時候第一次看到暴走的異能獸那樣,有一種什麽東西正在順着脊背慢慢向上蔓延的冰冷之感。
小時候的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現在的她卻早就已經知道了它的名字。
恐懼。
這種詭異的感覺被人們稱作恐懼。
它是一種源于人内心深處的本能。
“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白述沒有回應沅秀秀的話,反而一步步地向着那個洞穴走去。
“白述,你要做什麽?”
沅秀秀看到了白述的動作,她趕緊伸手拽住了他。
“滾開!”
白述忽然發怒,他一把甩開了沅秀秀的胳膊,快步向洞中走去。
沅秀秀措不及防,直接被白述甩開了好幾步。
她還來不及去細想白述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力氣,白述便已經走進了洞中。
“哎呀!不管了。”
沅秀秀氣的跺了跺腳,直接追了進去。
不管怎麽說,白述曾經幫助過她,燕湘湘也拜托過她,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置白述于不顧。
沅秀秀沖到洞中時,白述已經走到了那副古老的棺椁面前。
并且,此刻,沅秀秀也發現了紅光的源頭。
向往散發着紅光的是那尊立在棺椁左側不遠處的石塑雕像。
昏暗的洞穴中,它的身體散發着火紅的光芒,宛若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隻不過,它帶給沅秀秀的不是炙熱的灼燒之感,而是冰冷的森寒之意。
“白述,快停下!”
沅秀秀大喊了一聲,語氣之中帶着急切之意。
原來這時,白述正準備彎腰去碰那副古老的棺椁。
聽到沅秀秀的喊聲,白述停頓了一下,他扭頭看向沅秀秀,一雙眼睛赤紅無比,散着紅芒。
“白述,你怎麽了?”
看着白述赤紅的雙眼,沅秀秀心頭一震,眼中滿是擔心之色。
白述沒有說話,他眼中的紅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仿佛是在掙紮,但很快這絲掙紮便被紅芒淹沒。
白述轉過頭,繼續着剛才的動作。
很快,古老的棺椁便被打開了。
這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白述的動作極快,沅秀秀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棺椁被打開,左側雕像的紅光也在這一刻亮到了極緻。
火紅的璀璨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
而棺椁之中的屍體也在這一刻徹底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暗紅色戰甲的猿猴,長着白色的耳朵,緊閉着雙眼,兩手疊放在胸前,按着一根金色的碗口粗細大鐵棒。
它靜靜地躺在棺中,身體沒有一點腐爛的痕迹,好似才死去不久。
“獸……獸王?!”
當看清楚棺中的屍體後,沅秀秀的臉龐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她似乎認出了棺中猿猴的身份。
它好像是傳說中的獸王,異能獸中擁有靈智的王者,可以瞬間摧毀一座中型城市的絕世強者,極度危險,極度恐怖,被人類列爲禁忌。
咔嚓!
一道石頭裂開的聲音在洞中響起。
這道輕微的聲響在靜默的洞中顯得尤爲清晰。
沅秀秀扭頭一看,隻見那尊立于左側的石塑雕像身上竟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啪!
接着,布滿裂痕的雕像仿佛再也承受不住一般,轟然裂開,碎成一地。
璀璨的紅光也在這一刻化爲無數光點,慢慢消失。
“白述!”
沅秀秀也在這時猛地想起了白述。
她急忙扭頭向白述看去,隻見此刻的白述已經癱坐在了棺前,陷入昏迷。
“白述,白述,醒醒,醒醒。”
沅秀秀趕緊沖了過去,扶着白述的肩膀,着急地搖晃了起來。
“你再這麽搖下去,他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誰?!”
沅秀秀警惕地看向四周。
“呵呵!小丫頭,你剛才不是已經看到本王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忘了。”
身穿暗紅色戰甲的猿猴腳踩着棺椁,肩上扛着金色大鐵棒,笑眯眯地看向沅秀秀。
“啊!”
看到突然活了過來的猿猴,沅秀秀着實被吓了一跳。
她拽着白述的胳膊,滿臉驚駭地看向踩在棺椁上的猿猴。
“你不用怕,本王不會傷害你,”長着白耳朵的猿猴又看了一眼白述,“當然,本王也不會傷害他。”
“你……你真的是獸王?”
到了此刻,沅秀秀的膽子反而變得格外的大,她竟開口懷疑起了白耳朵猿猴的身份。
此刻,她大概是抱着一種大不了就是一死的念頭吧!
“哈哈哈哈!”
白耳朵猿猴大笑了幾聲,伸手掏了掏耳朵,“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稱呼本王了。”
聽到白耳朵猿猴這話,沅秀秀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她認命似得低下了頭。
對方真的是獸王,她竟然遇見了傳說中的獸王。
這還真是幸運到令人絕望的遭遇啊!
“小丫頭,本王說了,不會傷害你們,怎麽你竟然吓成了這個樣子。”
白耳朵猿猴注意到了沅秀秀的神情,臉上露出一絲不滿。
它向來說話算話,難道這個人類小丫頭竟敢不相信它嗎?
“咳咳!咳咳!獸王閣下,她不是害怕,隻是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竟能見到傳說中的獸王閣下,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這時,白述醒了過來,他咳嗽着向白耳朵猿猴解釋起來,同時伸手握住了沅秀秀冰冷的小手。
“哦,原來如此。”
白耳朵猿猴若有所思地瞥了白述一眼。
沅秀秀擡頭看向白述,看到他醒來,臉上稍稍有了一絲安心之色。
白述握了一下她的手,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沅秀秀臉龐一紅,趕緊抽走了自己的手,低頭看向别處。
“小子,你知道本王是誰嗎?”
白耳朵猿猴低頭凝視着白述的眼睛,它金色的眼眸看上去威嚴無比。
白述咧嘴笑了笑,“看您說的,我不認識誰也不能不認識您啊!您不就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嘛!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裏,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咳咳!你,你說的不錯,本王确實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白耳朵猿猴移開目光,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雖然它完全不知道白述說的齊天大聖孫悟空是誰,但那麽厲害的樣子确實跟它一樣。
白述:“那不知大聖爺怎麽來到了這裏啊?”
白耳朵猿猴:“小子,以本王的年紀,做你太太太太太爺爺都有餘,你竟敢這樣稱呼本王。”
白述:“小子不敢,隻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爲好。”
白耳朵猿猴撓了撓頭,“嗯,你以後稱呼本王齊天王就行。”
白述:“好的,齊天王。”
白耳朵猿猴咧嘴笑了笑,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個名字不錯,比它以前那個白魔王的名字霸氣多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竟然敢根據它的耳朵給它起了這麽一個名号。
白述:“天王,小子還不知道您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齊天王冷哼了一聲,“哼!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白述:“好的,那不知您可有什麽吩咐?”
齊天王:“沒有,本王現在隻想離開這個鳥地方。”
聽到這話,白述和沅秀秀互相看了一眼。
齊天王的這個想法倒是跟他們不謀而合。
白述:“天王,其實我們也想離開這個地方,不如咱們一起吧?”
齊天王瞥了白述一眼,“本王爲什麽要跟你們一起,本王不殺你們已經是夠關照你們了,怎麽,這樣還不滿意,竟然還想借着本王之力離開這裏,簡直是妄想。”
說完,齊天王便從棺椁上跳了下來,扛着金色大鐵棒,一搖一擺地向着洞外走去。
白述和沅秀秀楞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有些錯愕。
這個齊天王的想法還真是有些奇特,實在讓人意想不到。
“對了,小子,看在你爲本王開棺的份上,本王就格外賜你一道護身金光吧!”
走出洞口的齊天王忽然轉過身子,擡手遙指了白述一下。
頓時,一道璀璨無比的金色光芒瞬間從它指肚之中迸射而出,直射向白述的胸前,眨眼之間便沒入其中。
忽然發生這一幕,白述二人皆是有些震驚。
“白述,你沒事吧?”
沅秀秀關切地看向白述。
白述楞了一下,趕緊擡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臉上帶着驚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