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的第一和第二個建議沒有人反對,但是第三個建議卻遭到了強烈的反對。在朝議上,原京兆尹蓋勳被召回雒陽之後當任議郎,他強烈反對遷都。
蓋勳這個人生『性』耿直,靈帝在世時都很欣賞他,并對他很是重用,此人在朝野上下很有名聲,特别是在西涼一帶,董卓手下有不少将領和官員都很佩服蓋勳,在蓋勳的影響下,董卓的心腹之中都有人反對遷都,這讓董卓很頭疼,有心想殺了他,但卻擔心殺了他之後造成太大的影響和不良後果,未能實施。
不止蓋勳反對遷都,朝廷上下還有許多人都反對遷都,這些人從前對董卓唯唯諾諾,擔心遭到董卓的迫害,不敢當面反對他,但是這次遷都是一件大事,而且關系到他們的切身利益,一旦遷都,他們和他們的家族在雒陽經營這麽多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這才是他們反對遷都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出于擔心遷都帶來的負面政治影響力。
但是董卓很清楚李儒的建議是正确的,遷都是從軍事戰略角度出發來考慮的,如果不能在軍事上勝過關東諸侯聯軍,政治上再怎麽努力也沒用。
遷都勢在必行,耽擱不得,董卓上書皇帝,自封丞相,以此增加自己的地位和權威,想通過這壓住各方反對,強行完成遷都。
董卓召集手下心腹和一些朝廷大臣在太師府商議,決定強行遷都,但是話還沒有說完,又遭到了城門校尉伍瓊和尚書周毖的聯合反對。
伍瓊站出來抱拳道:“丞相,遷都乃國之大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遷都啊,如今關東諸侯還沒有打過來,丞相就要遷都,勢必會讓将士們沒有與敵人決一死戰的決心,還請丞相三思!”
尚書周毖也站出來拱手道:“丞相,下官贊同伍大人的建議,關東聯軍雖然人多勢衆,但咱們也不能先弱來到氣勢······”
董卓突然大怒,指着伍瓊和周毖喝道:“夠了!當初咱家聽從你們兩個的建議,不但沒有派人緝拿袁紹,反而封他爲祁鄉侯、渤海太守,後來又聽從你們的建議讓韓馥做了冀州牧、讓張邈做了陳留太守、讓喬瑁做了東郡太守、讓鮑信做了冀北相,還有其他一些人分别取各地做官,如今這些人個個都起兵讨伐咱家。如今看來,爾等必定是他們一夥的,早有預謀!咱家真是瞎了眼,竟然讓你們兩個狗賊混到身邊卻不自知,來人,把這二人推出去斬首示衆!”
幾個甲士沖進來架起二人就往外拖,董卓根本不理會二人大喊冤枉,也不聽其他人的求情,沒過多久,外面的呼叫聲就戛然而止,接着一個甲士提着兩顆血淋漓的人頭走進來複命,董卓看了一眼,冷哼一聲,揮揮手讓甲士把頭顱提出去挂在城門口示衆。
董卓掃視着其他人,喝問道:“還有誰反對遷都?”
被他的目光掃過之人紛紛低頭不語,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董卓見無人反對,說道:“好,既然無人反對,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接下來說說重新委任荊州刺史以及派人去說服劉成率軍返回雒陽共同讨伐關東叛『亂』之事!劉表何在?”
劉表心中一驚,急忙站出來拱手躬身道:“下官在!”
董卓看了看問道:“如今關東諸侯造反,你又是皇室宗親,在朝廷和關東諸侯之間,你站在哪邊?”
劉表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好在他反應夠快,立即回答道:“丞相,這還用問嗎?下官當然是忠于皇帝、忠于朝廷、忠于丞相的呀!”
董卓道:“那就好,你要明白,關東諸侯看上去是讨伐咱家,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在造皇帝的反?你身爲皇室宗親,理應維護正統、支持天子、支持朝廷。如今本相想要讓劉成率軍返回雒陽共同對付關東叛軍,本相決定派你這個北軍中侯去河東面見劉成,向他陳述厲害關系,請他率軍返回雒陽。本想已經爲你準備了一些東西,這些是給北軍有功将士的封賞诏書,你一并帶去,既然想北軍将士們賣命,也應該給他們一點甜頭嘗嘗,你有了這诏書,劉成應該會對你另眼相看,如若你成功說服劉成率軍返回雒陽,本相就讓你接替王睿繼任荊州刺史一職!”
聽到繼任荊州刺史一職,劉表眼睛放光了。雖說刺史隻對一州軍政有監察職權,但如今這個世道,天下諸侯都在發展軍備,朝廷早就管不住地方官,他若繼任荊州刺史,隻要『操』作得當,未必不能盡收荊州軍政大權。
劉表當即答應道:“下官願效犬馬之勞!”
“好,非常好。散朝之後你立即出發趕往河東,不可耽擱!”
“諾!”
接下來董卓又在李儒的建議下任命公孫度出任遼東太守,加上劉表出任荊州刺史,可以适當的牽制關東諸侯。
散朝之後,董卓親自前往北宮面見皇帝劉辨,脅迫劉辨遷都長安。
遷都的消息已經在雒陽鬧得沸沸揚揚,都好幾天了,劉辨也早就得到了消息,鍾繇和荀彧等人經過商議之後認爲就算把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劉成也隻怕無法及時得到指示,隻能自行決定,于是他們建議劉辨答應董卓遷都長安,但護衛任由羽林軍和虎贲軍負責。
初平元年,二月二十二,董卓派董越、郭汜率兩萬大軍護衛劉辨啓程遷往長安,并脅迫朝中百官随行,順便把雒陽百萬百姓也一同遷往長安。
雒陽城的所有百姓,包括王公貴族、世家豪門、商賈巨富、官員在遭受了董卓軍的連續兩輪洗劫之後全部被迫遷往長安,一時間從雒陽到長安的途中到處都是西遷的百姓,官員、士族、商賈巨富們怨聲載道,都對董卓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
送走了皇帝劉辨,還從雒陽百姓們身上搜刮搶劫了大量的糧草和财物之後,董卓一時間心情很好,他現在手裏有八萬大軍,其中騎兵就有三萬,如果劉成率大軍返回雒陽,兵力就可以達到十一萬。
“哈哈哈······沒想到這些朝廷大臣、命官、王公貴族、商賈巨富、世家豪門一個個都富得流油啊,咱家這次可謂是大發了一筆!諸位跟随咱家多年,勞苦功勞,人人都有重賞!”在丞相府大堂内董卓笑容滿面的對麾下衆将和官員們說道。
李儒、李傕、呂布、華雄、胡轸、張濟、李肅等一幹文官武将們紛紛抱拳拱手躬身齊聲道:“多謝丞相!”
董卓擺擺手問道:“如今各諸侯的兵馬都到了何處了?”
李儒站出來拱手道:“回禀丞相,曹『操』、陳留太守張邈、河内太守韓浩已經抵達了酸棗。孫堅和袁紹的人馬距離酸棗已經不遠,兩三日之内就能抵達,其他各路諸侯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都能抵達!”
董卓冷哼一聲道:“哼,曹『操』、袁紹、韓馥、鮑信、張邈等這些白眼狼,絲毫不顧念咱家提拔提攜之恩,聯合其他諸侯一起讨伐咱家,咱家這次要好好讓他們常常咱家的手段!諸位認爲這一仗該怎麽打?”
李儒拱手道:“丞相,這仗怎麽打暫且不說,屬下建議丞相先派人把這些糧草和财物之中大部分都運往長安,隻留下少部分在雒陽!”
不僅董卓,就連其他将校官員們都對李儒的這個建議很是不解,如果戰事持久,糧草太少怎麽夠吃,錢财太少怎麽夠賞賜給有功将士呢?
董卓皺眉道:“文優,你爲何這麽建議?咱家沒搞明白啊!”
李儒道:“丞相能否借一步說話?”
董卓點了點頭,帶着李儒到了丞相府内堂,隻有他二人在場,董卓就問道:“文優,到底什麽事?怎麽還避開其他人?”
李儒反問:“難不成主公還真打算死守雒陽不成?”
董卓吃驚道:“這雒陽城怎麽說也是京城,怎能輕易讓給關東那幫反賊?若把雒陽丢給關東諸侯,他們豈不是認爲咱家怕了他們?”
李儒搖了搖頭道:“丞相,事到如今您還沒有弄清楚關東諸侯爲何要讨伐您呐?”
“難道不是因爲他們認爲咱家不配當這個丞相,不配主持朝政?認爲咱家侵犯了他們的利益?”董卓皺眉問道。
李儒極爲冷靜而嚴肅的對董卓說道:“丞相,這些都隻是借口,他們舉兵讨伐您的真正意圖是獲取更大的權力和好處,最終的目的就是想擺脫朝廷的控制,成爲真正的諸侯!關東聯軍有大約三十萬人馬,但真正的精兵也就十幾萬,剩下全部都是最近兩三個月招募的青壯,戰力不足一提,但是想要擊敗他們也不容易,畢竟兵力人數擺在那兒,他們若鐵了心的攻打,我們還不一定真的能擋住,但是各路諸侯肯定不會齊心合力,而是會各懷鬼胎,咱們隻需要好好挫一挫他們的銳氣,适當的給他們一些顔『色』看看就行了,到那時候把雒陽這個爛攤子丢給劉成,讓他去跟關東諸侯死磕到底!”
董卓聽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對啊!好主意,好主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