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雷仁的觀察,這個朝代還處于“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這些開小店的完全就沒有一點營銷手段,那種大的店經過數代的積累,也不需要進行營銷。
這是一個尚未經受現代商業廣告“洗禮”過的朝代,店家大多數都是在店裏等客人自行上門的狀态。
賣的貨物也完全沒有品牌意識,而且城裏的布店賣的東西大多數都是同樣的,這就存在一個同質化嚴重的問題。
顯然,在這個問題上,那些老店在口碑上占盡了優勢。
東西都一樣,受衆更願意相信口碑好的老店,這其實已經有一些品牌意識的萌芽了,隻是并沒有将之利用起來而已。
對于雷仁來說,想要在這裏賺錢說不上輕松,但是倒也不太難。
選擇蕙娘的布店,也隻是真的想幫一下她們而已。
有一個基礎總比白手起家好。
本來雷仁的第一步就是将店裏的全部庫存都清完之後便開始開展自己的商業計劃的,但是這一點蕙娘死活不同意。
因爲她家裏做的就是普通百姓的生意,他們當年也是白手起家的,深知普通百姓的生活之艱難,所以,平民路線是絕對不可能丢棄的。
這倒是讓雷仁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計劃,不過影響倒不是很大。
他花光了手中的銅闆,請街頭的一位給人寫字的老翁給他寫了大概五十多張紙。
紙上的話也很簡單:永民布店,東西降價,僅限三天。
寫完後,雷仁便在距離布店比較遠的地方張貼了起來,這個距離已經出了布店的銷售可輻射範圍。
在這個範圍内的,大多數人都知道有這麽一家布店,所以不怎麽需要進一步去影響。
雷仁此舉的目的就是影響這個範圍外的人,相當于是在搶其他布店的顧客了。
不管他們是否會前來購買東西,要的就是他們知道有這麽一家店就可以了。
他也沒期望能靠此舉吸引到大量的客源,這主要就是提高布店的知名度。
不過,效果也是挺好的,至少生意比往常都要好,這廣告的效果還是能吸引到不少顧客前來的。
蕙娘也是被這手段驚住了,她怎麽也沒預料到區區幾張紙的作用會這麽大。
上面寫的降價,也是雷仁和她商量過的,沒有标明具體降價多少,這也是吸引顧客的一個點。
當顧客看到這張紙的時候,就會猜降價額度,總會有人前來證實一下心中想法的。
這就跟現在的廣告單上标明優惠多少多少折一樣,看着很唬人,但是你不知道它的具體單價是多少,打折之後的售價又是多少。
廣告初見成效,但還遠遠不夠。
雷仁已經讓蕙娘定制了一批獨特的布匹,等到布匹回來就可以開展下一步計劃了。
另一方面,他也讓蕙娘把秋娘她們一并接了過來,蕙娘一開始顯得有些猶豫,但是要想雷仁的計劃順利進行下去的話,秋娘那是必不可少的。
雷仁在那天的交談中有問過蕙娘,秋娘的針線活怎麽樣,得到的結果倒是令雷仁比較意外的。
秋娘有特殊的穿針引線的手法,她做出來的衣服都具有很強的辨識性,如果是熟悉秋娘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她的作品。
一如那天剛進店的雷仁。
那麽這就好辦了,雷仁要的就是這種特殊性!
五天後,定制的那些布匹運回來了,雷仁抽了幾卷看了看,确實按照要求把“民”字也沖洗上去了。
雷仁再次請寫字的老翁寫了新的廣告語:永民布店,新貨售賣,獨一無二,僅此一家!
這一次,他張貼了更多的廣告,效果也有了明顯的提升。
都已經做好了虧本買賣的蕙娘經過了這一次之後,似乎開始對雷仁有了信心。
店裏特意劃出了一塊地方專門賣新貨,而且,新貨上也全都印上了“民”字。
這一種布匹在南陽城裏并沒有商家在賣,所以前期确實吸引了比較多的顧客,但是一旦其他商家也有樣學樣,那麽市場将會再次被分配,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一點雷仁也考錄過了,這個項目是必須得一直做下去的,即使其他商家也跟着做了,等到這一天真的發生了,那麽他就會進行下一步了。
秋娘他們也已經接了過來,其實雷仁很好奇她們爲什麽非要分開來住,問起蕙娘的時候,蕙娘感歎說這也是爲了保護小芸姑娘。
其中有什麽隐情,雷仁并不太清楚,蕙娘也沒有細說。
眼瞅着生意越來越好,這家店鋪的名聲也漸漸傳播開來,蕙娘的臉上倒是出現了憂慮的神情。
雷仁一問才知道她在擔心些什麽,她一直都在等待着其餘布店的報複。
畢竟,生意突然這麽好,換了誰都會嫉妒,況且原本屬于自身的市場還被搶走了,難免會有沖動之人做出沖動之事。
這不,擔心什麽,什麽就來了。
這群大漢也不知道受到了誰的指使,進入店内環視一圈,有兩人把店裏的客人全都趕走了。
帶頭的那個看看布匹又看看胭脂水粉和那些小飾品,時不時動手摸一摸,最後啐了一口口水。
“都什麽垃圾玩意,都給老子砸了!”
“慢着!”
門外響起雷仁的聲音,他剛巧過來,便看到了這樣的情形。
領頭的看着雷仁,蕙娘也趕緊來到雷仁的身邊,悄聲對雷仁說道:“雷公子”
雷仁伸手阻止了蕙娘即将要說出來的話,他知道蕙娘要說的是什麽。
他來到領頭的面前,他那瘦小的身闆和領頭的強壯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領頭看着他的目光中充滿了輕視和不屑,但雷仁也隻是笑笑。
“你們的幕後指使不用問我也知道是誰,我也不在意,但是我想知道,他們出了多少錢?”
“哼!你不用知道。”
“是嗎?”雷仁向着領頭的伸出了兩個手指頭,對着領頭說道:“他們出多少,我出兩倍。”
“這”
“我還會長期雇傭你們,價錢也是兩倍,不用打打砸砸,而且工作輕松,不用看别人的臉色,做得好了後面我會提攜他統領更大的隊伍,不僅僅隻是局限在這一城之中。”
領頭的看了看身邊的兄弟們,又看了看雷仁,眼中滿是懷疑,他問道:“滿口空話,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雷仁不慌不忙地掏出兩塊完整的銀子,在領頭的面前碰了碰,說道:“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就像是路邊的泥沙,取之則來,憑什麽,你說呢?”
他把那兩塊銀子放在了領頭的手裏,拍了拍領頭的肩膀,接着說道:“如果考慮好了,明天早上來這裏,跟着我幹,不會虧了你們的,我們可不會局限于這小小的一座城中。”
領頭的看着手中的兩塊銀子,沉甸甸的,眼中滿是糾結。
“如果你們還是不想離開原來的雇主的話,這店你們盡管砸,手中的銀子也盡可拿走,隻是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後悔。”
此時的雷仁與領頭的背對背,即使沒有直視領頭的臉,他也能知道領頭的在猶豫。
在領頭沒有置雷仁的話而不聽選擇第一時間下手砸店的那一刻起,雷仁就知道,這一場心理博弈,自己赢了。
蕙娘有些提心吊膽地看着雷仁和領頭的,欲言又止。
雷仁在等領頭的回應。
領頭的回頭看了一眼,隻看得到雷仁的背影,他握緊了手中的銀子,咬了咬牙,說道:“好,兄弟們,走!”
其餘人看着領頭,雖然眼中有些疑惑,但是也都聽話地跟着大哥走了。
樓上,秋娘看着那些大漢離開的身影,默默地将手中的針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