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人分别站在不同的方位,并不是站在一起的,各自都與其他兩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其中兩個男的并沒有蒙面,一個是中年大叔,臉上有一道傷疤,從左臉穿過鼻梁到右臉,整副臉龐都是滄桑的氣息。
他的身後背着一把大刀,渾身的肌肉像是要把衣服撐爆,魁梧的身影給人一種力之極緻的暴力感。
另一個男的比這位中年男子稍顯年輕一些,穿着上像是一位世家公子,身後背着一個長方形的匣子,裏面不知道裝着什麽。
比較神秘的當屬第三位了,這一位的打扮看起來比較像是一位殺手,渾身都是黑衣,頭上戴着鬥笠紗帽,僅能從其相對于其他兩人的玲珑身材,可以推斷是一位女子。
她手中拿着一柄很細的柳葉劍,幾乎感覺不到她的氣息。
他們還未行動,萬劍一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屋頂之上,打量着這三個人。
這三個人同樣也打量着萬劍一,大家都在揣測着對方的實力高低。
然後,柳如煙出現,秋娘也緊随其後。
柳如煙的出現自然将三個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畢竟這一次他們接到的命令中也包括了将柳如煙抹殺的任務。
他們可不會顧及什麽同伴之情,能在組織混到他們這個地位的,誰手上不是沾滿了血腥?心裏也已經被那些血腥覆蓋,已經變得冷酷無情了。
而且,他們可從來沒有将對方視爲同伴,在他們的心裏,一旦踏進了這一行,就注定了能相信的隻有自己。
因爲也許有一天你接到的任務就是把身邊之人除掉,同理對于身邊之人也是一樣的。
情誼對于他們這種人來說就像是那戲台上的醜角一樣那麽可笑。
“如煙,你要是肯回來,我可以向老大求求情,或許老大會放你一條生路。”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姐姐,但是,現在姐姐喜歡别人了,而且,你們既然提前動手了,那就說明我也在抹殺對象裏了,你以爲你的求情會有用?”
那男子歎了一口氣,也不再多勸,他也隻是有那麽一點點惋惜而已,但也就僅此而已,隻不過是失去了一個比較好的玩具而已。
沒有多說廢話,男子将自己身後的長匣子取了下來,然後從裏面取出一張古琴,盤腿坐下。
那魁梧的中年男子将那大刀握在手中,黑衣女子手中的柳葉劍也已經出鞘,泛着寒光。
殺機鋪天蓋地,仿佛連這夜風中都蘊藏着無形的利器,随時會襲向那幾副身軀,然後迸發出鮮紅的血花。
那男子撥動琴弦,一聲弦響,仿佛是戰鬥開始的号令,幾人的身影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秋娘和柳如煙向彈琴的男子飛去,但是在半空中被黑衣女子和魁梧大漢攔了下來。
雙方交手數個回合,落到了地面上,各自都對對方的實力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秋娘和柳如煙這一方,明顯戰力要比對面弱,特别是秋娘,本身實力就因爲多年前的原因退步了許多,現在一直都恢複不了巅峰,對上魁梧大漢,無論是内力還是身體素質都被對方完虐。
現在這種局面也就隻能寄希望于萬劍一了,沒有動手的也隻有他了。
他仍然站在屋頂上,看着彈琴的男子,似乎是來欣賞曲子的,而不是來打架的。
彈琴的男子見狀,撥動琴弦的手更快了,每一道音波都是無形的利刃打向萬劍一。
隻是,這些音波利刃在萬劍一身前三尺的地方消弭無蹤,像是打進了無形的虛空之中。
剛見面的時候,彈琴的男子就已經意識到萬劍一的強大,他是四大高手中最強的那一個,自然感覺要比柳如煙強烈和精準許多。
萬劍一比自己要強!
但好像也沒有強到讓自己絕望的地步,他想試試看自己的極限,隻是今晚的任務是死命令,所以,他也沒那麽多功夫玩。
琴聲越來越急切,無形的利刃也密集如暴雨,最終彙聚成一道巨大的月牙形利刃斬向萬劍一。
萬劍一從容不迫,輕踏屋頂,身形迎着由對方内力組成的利刃而去。
隻見他雙指并攏,無形的内力在指尖凝聚成劍刃,揮指間,那道月牙利刃就被切成了兩半,将其身後的屋子切割開來。
但萬劍一的身形并沒有停留,而是朝着彈琴男子而去。
也許是男子彈得太難聽了,萬劍一已經聽不下去了,也許是知道底下院子裏己方已經節節敗退,再不出手那兩個女人就要被打死了,他終于是動手了。
彈琴的男子見狀也是立馬收琴,身形暴退,從屋頂上落到了另一處院子裏,萬劍一也緊随而來。
見到他跟來,彈琴的男子露出一個冷笑,隻要自己将這個人拖住了,另外兩個人去将雷仁擊殺,一樣也可以完成任務。
所以,他一開始針對的就是萬劍一,而不是另外兩個人,就是讓萬劍一脫不開身,拖一段時間對他來說不成問題。
正如之前提到的,這名男子對于自身與萬劍一的實力差距有一個大概的估算,他認爲憑自己的實力,不至于被秒殺。
但他顯然是錯估了自身的實力,也可以說是錯估了萬劍一的實力。
萬劍一根本就沒有給他出手的機會,詭異的逍遙身法再出,飄魅如鬼影,眨眼間便來到了這男子的身前。
男子隻來得及将古琴橫擋身前,然後就被一股巨力擊飛,古琴也碎成了兩段。
巨力透過古琴打在他的胸膛,讓他吐出了一口鮮血,身上内力出現了紊亂。
要不是自己反應快,估計剛剛那一掌就要被重傷了。
他看向萬劍一,隻是眼前早已經沒有了萬劍一的身影,然後身體本能地向後彎曲,躲過了無形的内力劍刃。
自己的一縷頭發也被削了下來,那内力劍刃貼着他的臉橫斬而過,他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氣息。
單腳踏地,他就保持着這個動作向後退去,想要和萬劍一拉開距離。
萬劍一也并未緊追,那名男子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說道:“你居然已經踏入了絕頂之境,逍遙道觀的絕頂,我記住了。”
知道了萬劍一的實力,男子自知今晚的任務是完不成了,除非自己豁出這條命将萬劍一留下來,可他并不是這種人。
本來當初接到任務的時候,他就心裏奇怪,他們四大高手以前殺的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上都是能排得上名次的,這次老大卻要他們來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孩,由不得他不生疑。
可是問老大的時候,老大也隻有一句話:殺了他便是!
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隻管殺人,莫問其他。
現在遇上萬劍一,他豈能不知道雷仁的背景不簡單?
哪有絕頂高手肯當一個無名小卒的護衛的?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丢在這裏,死的不明不白。
心裏一衡量,他便把全身内力都調動了起來,讓自身的氣勢達到了頂峰。
但下一刻,他不是拼盡全力與萬劍一殊死搏鬥,而是擲出了兩顆唐門的煙霧彈,趁着煙霧的掩護,他轉身就躍上了屋頂,想要逃離這裏。
隻是身後破空聲疾馳而來,他躲閃不及,自己的一條手臂被切了下來。
鮮紅的血噴湧而出,他的臉色也變得煞白,臉上全是冷汗。
在一聲釋放痛楚的大喊之後,他立馬出手封住了自身上的穴位,緊咬牙關,狼狽逃生。
等萬劍一跟着上到屋頂的時候,已經失去了那男子的身影,隻有留下來的那條斷臂和鮮紅的血迹。
他沒有追上去,而是轉身回到了另一個院子裏,這裏的戰鬥可以說是一邊倒。
秋娘和柳如煙已然是強弩之末,現在也隻是勉強支撐,身上也都染了紅,臉色蒼白。
那兩位殺手原本正準備結束掉這場戰鬥的,看見了萬劍一的身影,隻來得及各打出一擊,将秋娘和柳如煙打得昏死了過去,然後匆匆向不同的方向逃離。
萬劍一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兩人,然後朝着魁梧大漢的方向追去。
而那黑衣女子是向着正門逃離的,正當她準備躍過大門的屋頂跳向下一個屋頂的時候,夜空中突然飛出來一個酒壺,像是被誰随意丢棄的一樣。
以她的身手完全可以将這個酒壺擋下來,或者直接用内力震碎,她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直接便一掌打向酒壺。
可預料之中的酒壺破碎的景象并沒有出現,反倒是自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重重地轟了一拳。
渾身的内力運轉都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打得停滞了下來,然後,她便雙眼一黑,昏了過去,從空中直接掉在了雷府的大門前,連同酒壺一起。
“這大晚上的吵吵鬧鬧,還讓不讓我這老頭好好睡覺啦,酒喝完了,該向公子要點酒喝了。”
門後傳來一把蒼老又充滿了牢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