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聞言，轉身向遠處看去，的确看到了若隐若現的許多地方，像站在一座高山上，眺望遠處的風景一樣。
隻不過，眼前看到的風景，不是普通風景罷了。
“難道是天界出事以後？”羽儀問。
“去周圍看看就知道了。”秦钰道。
顧懷收回目光，與大家走向旁邊的宏偉建築。
“這裏是前門會議廳。”秦钰向顧懷介紹道：“一些不太緊急，但人數重多的聚會，會在這裏舉行。
一些慶典，也會放在這裏，正好連接着前門花園，也更熱鬧些。”
眼前的建築像個大半圓體，将前門花園之後的一塊區域完完全全地籠罩起來。
“在裏面可以看到外面。”羽儀道：“但外面卻看不到裏面，這是因爲陣法的原因。”
顧懷的腳步一頓，“爲什麽，我看到裏面有點虛影？”
聞言，其他幾人都看向了顧懷。
“而且……”顧懷的腳步一頓，“我有種不好的感覺。”
顧懷感覺到了一頭長發的蠢蠢欲動。
上次在宛丘，回溯宛丘的曆史時，他差點沒背過氣去，那種全身像被無數隻手撕來扯去的感覺，他真的怕了。
那還隻是宛丘啊。
這裏可是天界啊，數量就不是一個級别的。
“不會的，不會的。”羽儀挽住顧懷繼續走，聲音甜美地道：“這裏可是堂堂天界，真有什麽不好的事情，仙官們也能應付的。
而且，君上的法力不是有了突破嗎？正好可以試試看。”
顧懷看了一眼羽儀閃着精光的眼神，呃，确定不是因爲剛才的事情在報複他？
嚴四跟在後面，秦钰和垂鴻落在了最後。
走上階梯的時候，兩人注意到了幾點血迹。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但卻明白彼此心裏所想，這裏，的确是出了什麽事。
當年天帝将他們趕下天界，天界并沒有多動蕩，後來也聽說了一些零碎的線索，但都不算清晰。
不知不覺，兩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宛丘與他們畢竟還隔着距離，接觸地也不多，看到當年的景象，除了震憾與唏噓，可能還不至于觸動心底的弦。
但天界不一樣，他們生活了很多年，與很多人都有過交道。
尤其是垂鴻，總愛往外跑，總愛捉弄人，印象深刻的天界同僚，不知道認識了多少。
他凝着眉，向四處看去。
哪怕是幻境，也真希望有熟悉的面孔能夠突然跳出來，吓吓他也好。
可惜，迎接他們的，除了寂靜，還是寂靜。
“吱—”
顧懷小心翼翼地推開大門，落着厚厚灰塵的大門仿佛沙啞着聲音，向衆人訴說着這方天地的塵封曆史。
漆黑一片。
死寂一片。
空氣分子也仿佛凝滞了一般。
“我說吧！”羽儀突然重重一拍顧懷的肩，這裏面什麽都沒有，君上肯定是看錯了。”
顧懷卻被羽儀的突然“襲擊”吓地魂都快沒了。
剛才推開門的一刹那，他就感覺到了身體裏那股懼怕因子，在瘋狂地往外冒。
如果能看到幾個怪物，他可能還沒這麽害怕。
可問題，什麽都沒有啊！
“诶？君上，你頭發怎麽豎起來了？”羽儀好奇地看着顧懷。
顧懷想哭。
“要完！”顧懷無奈地歎息一聲，幹脆放棄了抵抗，任由姬思士的回溯之力，向四周蔓延開去。
也不知道當年冥後是怎麽想的，爲什麽要将姬思士的這種能力賦予他？
到底是在害他，還是在幫他啊！
而且，這特麽的是幻境啊！
誰能告訴他，爲什麽幻境也能夠回溯！
這次如果回溯的隻是這座建築的話，他可能還撐地過去。
如果要像宛丘那樣，覆蓋到所有地盤的話，他顧懷肯定要吐血身亡！
到時候，他這個冥界的帝王，就成了史上最悲催，死法最詭異的一個了。
“什麽？”嚴四和落在最後的垂鴻、秦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眼前的一道光芒刺激地閉上了眼睛。
等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驟然大變。
圓形的大殿裏，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仙官，衆人的情緒很不穩定，台上的主事人沒有出現，大家正在熱烈地讨論着各樣的事情。
“有人說，昨晚又有幾位當值的仙官莫名消失了。”
“連天帝都失蹤了，這又有什麽稀奇的。”
“我的一個好姐妹，離了天界，就再沒回來。”
“我姑母也是，去了底下的附屬國，結果跟着附屬國一塊沒了。”
“這到底是怎麽了？難道真的跟有些人所說的，整個天界都受了詛咒？”
顧懷等人穿梭在衆仙官的隊伍中，那些仙官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因爲，這隻是曆史。
顧懷粗略數了一下這大殿裏的人數，最起碼也有幾千人。
顧懷一陣頭皮發麻。
幾千個仙官，還不知道有多少是大佬級的。
等回溯之力結束，他該不會當場炸了吧？
“原來是發生在天帝失蹤後的事啊。”羽儀若有所思道。
“看來當時，整個天界已經人心惶惶了。”
“嗯。我當時雖然在人界，但也聽到不少關于天界的事情。當時除了一些人失蹤外，還有很多人都死法怪異，甚至死狀奇慘。”
嚴四當時已經在霍山，不時遇到幾個從天界逃難的，聽到他們的口述。
雖然可能有誇張的成分，但也能說明當時天界的确亂了。
“既然天帝都不在了。”秦钰疑惑，“又是什麽人，将這麽多仙官齊聚在這裏？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裏面有不少官職還不低。”
垂鴻點頭，“沒錯，而且是各個部門的。聚在這裏，肯定是要開什麽會。”
“師傅？”嚴四突然詫異地看向門口。
其他人轉頭看去，果然見到素姬領着幾個弟子進了大殿。
對了，這是素姬的幻境，他們怎麽可能會進入無關的地方。
想到這裏，顧懷輕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素姬進門，衆人自覺地爲素姬讓開了一條路，目光也全都集中在素姬的身上。
“素姬仙子雖然是醫神，但什麽時候權力這麽大了？”羽儀疑惑地看着素姬走上主座，坐下。
“而且她好像辭去了醫首之職吧？”垂鴻也接話道：“不過，氣勢倒是一點沒減。”
對于衆人的疑惑和讨論，嚴四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自從素姬出現在眼前，他的目光就再沒有移開過。
仿佛全世界，已經隻剩下了一個素姬的影子，其他的人和物，都是不相幹的，都已經自動消失了。
看着嚴四的這幅模樣，顧懷歎了一口氣。
這可是回溯之力顯現出來的啊。
這也說明……
素姬，很大可能性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