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暴雨終于沖刷幹淨了輻射塵埃。
當天邊剛剛露出了一絲光亮,蘇克就已經帶着小怪物上路了。
銀色半身铠甲上大部分的合金護甲片都被他取了下來,隻保留了前胸和後背的幾個寥寥護件。這樣,就不至于顯得太過臃腫和拘束了。
穿在内裏的凱拉夫作戰服有着良好的保溫特性,這樣哪怕外面的環境溫度低于零下,蘇克依舊能夠保持足夠的體溫。而且在日常行動中,不會有太過明顯的紅外特征散逸出去。
離開了山坳小樓,蘇克先是向東疾行,等到遠方地平線上看到了一條支離破碎的高速公路後,這才轉而向北,在崎岖坎坷的荒涼野地裏,頂着肆虐的寒風,沿着一條和高速公路平行的路線奔行起來。
舊時代的城鎮都是依托着公路生存的,公路越稠密的地方,人口越密集,設施越完善。而相應的,它們遭受核打擊的情況越嚴重。
當漫長冰冷的核冬天過去後,幸存的人們從地底、從深山、從避難所中走出來時,爲了就近尋找食物和水源,不得不冒着嚴重核輻射的危險,重新來到這些過往繁華熱鬧的區域。
而大部分荒原聚居點都是如此。
可以不客氣的說,一個舊時代的大型城市周邊往往有着數十個大小不一的新時代聚居點。那裏聚攏和流動物資的能力也要比荒原深處好上太多。
不過越靠近這些地域,發生危險的概率也就越高!
蘇克沿着高速公路奔行了不到五十公裏,就發現了一些荒野流民活動的蹤迹。而他們的出現,也就意味着距離聚居點不遠了。
哐當哐當。
遠處高速公路方向傳來了一陣乒乒乓乓的巨響。
蘇克猛然站住,眼睛微眯,眼球在奇異能力的約束下發生了輕微形變,使得他的視力能夠輕松看清千米以外的東西。
這就是1階視覺強化後所帶來的附帶好處。
是五個荒野流民。
他們身上披裹着灰色鬥篷,把全身都緊緊地卷裹了起來,手裏拿着木棍或鋼筋炮制而成的簡陋武器,正在挨個搜尋着廢棄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車。
在新時代來臨的前十幾年裏,人類還未出現能力者。幸存的人們打不過變異生物,又不敢深入核輻射嚴重的城市中心。因此,這些廢棄的汽車也就成了他們主要的食物來源和物資提供者。
随着它們被搜刮了無數遍,座椅被卸走,發動機被拆下,活塞、電子管、收音機都成了衆人哄搶的稀缺資源被擄掠一空。
很快,汽車就變得空蕩蕩的,隻餘下了一些沒人再感興趣的空架子。
但是,聚居點的居民對它們沒興趣了,可一無所有的荒野流民們卻依舊每日裏樂此不疲的在裏面翻翻撿撿着,試圖尋找到任何能夠換取一丁點食物或金錢的東西。
說實話,在蘇克親手宰殺了一頭荒原腐狼,成爲能力者之前,他也是衆多拾荒者中的一員。
蘇克立刻毫不猶豫的轉向,向着五名荒野流民的方向奔去。
荒野流民們是在蘇克接近到了三百米内時才發現他的。
随着一陣尖銳的口哨和大呼小叫,五名荒野流民放棄了注定白白浪費體力的搜刮行動,從廢棄汽車中鑽出,呈扇形向着蘇克包抄而來。
當雙方直線距離不足五十米時,五位荒野流民的眼睛幾乎都看直了。
修長健碩的身軀,濃密剛勁的眉毛,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瞳,略顯淩亂的黑色短發……蘇克的容貌稱不上英俊,但是清晰立體的五官配上沉穩冷靜的自信,卻依舊給人一種不可輕視的震撼。
不過荒野流民們可沒有這種層級的鑒賞能力,他們的目光更多的是被蘇克身上那筆挺精美的凱夫拉作戰服與銀光閃閃的半身铠甲所吸引。
一方簡單粗陋的像是乞丐,而另一方卻精緻完美的像是盛裝出遊的古代騎士。雙方就仿佛并沒有生活在同一個時代,之間的差異之巨大足以讓這些沒有見識的荒野流民們目瞪口呆。
咕咚……
幾個荒野流民吞咽口水聲音之大,就連他們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們隻是想出來找些能夠換食物或金錢的‘垃圾’,沒成想卻撿到了一顆寶石。
而且是超大個的寶石。
幾人貪婪炙熱的目光在蘇克身上遊移着,逡巡着。當他們看遍蘇克全身都沒有發現任何槍械武器存在的迹象後,目光中的程度更是迅速攀至頂峰。
幾人中爲首的那名黑人大漢上前一步,右手中用鋼筋絞合而成的‘鐵棍’不住拍打着左手掌心,一臉的猙獰兇戾模樣道:“嗨,小子,今天遇到我們算你運氣好。交……”
還沒等他的話語說完,蘇克不耐的粗聲道:“打劫!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黑人大漢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打斷,立刻變得脾性暴躁起來,憤聲道:“小子,閉嘴,等我把話……等等,你剛才說的什麽?打劫?”
黑人大漢縱聲怒喝着,咆哮了一半方才回味過來了蘇克話語的意思。一時間,秀逗呆滞的大腦讓他反應遲緩,一邊詢問着,一邊注目着身旁的幾個同伴。
等到從同伴那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才再次沖沖大怒起來。
“小子,我看你是在找死!既然你不想活了,那……”
可惜,今天注定是他的災難日。
還是未等他把話說完,蘇克身形一個閃動,握緊的拳頭已經轟擊在了黑人大漢的肚腹之上。
嘭一聲悶響,黑人大漢原地飛起,身軀後弓,雙手雙腳失去控制般垂在身前,像一頭大鳥般劃出一道優美弧線,重重的落在了十米之外的泥地之上。
在中拳的那一刻,黑人大漢臉上猶自帶着驚訝、迷茫和困惑的神色。可在中拳之後,卻都轉化成了極緻的痛苦與嘶嚎。
他摔飛在地後,手捂着胸腹不住的翻滾,再也無力憑借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
快……太快了……蘇克的動作已經快到了衆人幾乎無法反應的地步!
幾個荒野流民還在罵罵咧咧的準備上來圍毆,眼睛一花,他們中最強壯的那一個已經痛苦倒地了。
“能……能力者……”一個荒野流民結結巴巴的說着,而他手中釘滿了利刺的木棒禁不住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