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藍頓時啞口無言。
陳禮明更是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李唯不但沒給二人擺臉色看,反倒“以德報怨”道:
“你們不要這麽低沉嘛,大家還是好朋友對不對?我還要感謝陳叔叔陳阿姨呢,其實語晗是個好姑娘,她會有好歸宿的。”
陳氏夫婦感覺好像被發了一張[好人卡]。
心中頓時一萬頭草拟嗎呼嘯而過……
不對啊!
二人此行目的明明已經達到了,而且全程輕松愉快,沒有發生任何争執,傳說中老李的暴脾氣也沒出現……
可爲什麽總感覺很不爽呢?
今天明明是來退親的,爲什麽總感覺李唯一副很慶幸的樣子,離開語晗就像脫離苦海了一般!
不爽,很不爽!
李崇明見陳禮明二人面色難看,覺得差不多可以了,便打個圓場道:
“小唯說的有道理,我這次能病愈,的确多虧了你們,所以你們也不用自責了,小唯和語晗的事情就到此爲止吧,另外一個星期後,小唯新房喬遷,老陳你可要來喝酒啊!”
陳禮明隻得強打起精神:
“恭喜恭喜,我們肯定都會來的……對了,小唯新房買在哪裏啊,最近市區房價又暴漲了吧。”
李唯并不想裝逼,禮貌應了句:
“不在市區哦。”
陳禮明稍稍松了口氣:
“那還好,郊區便宜點,買大一點,住着舒服,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應該有你這樣的務實态度。”
“嗯嗯,的确還蠻大的。”
“加油,叔叔看好你。”
……
就這樣,陳氏夫婦連一頓便飯都沒吃,帶着一絲灰溜溜的氣息,便匆匆離開了醫院,像是兩個戰敗的逃兵。
二人走後,李母覺得陳家實在太現實,直搖頭歎道:
“這一家子……”
之前一直力挺李唯追陳語晗的李崇明,此刻反倒看開了。
其實,之前之所以要李唯去追陳語晗,也是因爲想在自己死前,給兒子留下一個[近水樓台]的機會,現在自己病好了,兒子也出息了,自然不需要自己來操辦婚姻大事。
便微微歎道:
“小唯啊,這些天你也辛苦了。”
李唯笑道:
“也不算辛苦吧,我不是說了嘛,佯追陳語晗是件三全其美的事情,其實還有第四美剛才我沒說,那就是我要娶陳語晗的閨蜜了。”
“噗——”
李父剛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此刻瞬間噴了出來!
“你小子可以啊!”
老媽也跟着興奮的問道:
“女方長什麽樣?怎麽這麽快就結婚?已經懷孕了嗎?你們連雙方家長都沒見面呀!”
李唯卻叫父母先别急:
“老媽,你最近在醫院看老爸也夠累的了,這件事由我一手操辦,你們就等着抱孫子吧。”
李崇明對李唯卻是格外放心:
“你操那麽多心幹嘛,小唯連癌症都能治好,一個小小的婚禮算什麽?”
老媽随即轉移話題:
“你買的新房就是爲了結婚用嗎?”
“一是結婚用,二,這也是給老爸老媽買的房。”
“你不是真買了東居湖的湖心别墅吧?”
“嗯嗯,差不多。”
“那就好。”
李父李母理解的差不多,大概就是李唯買的可能是東居湖湖畔的别墅,那要便宜不少,單價都在幾千萬到一個億之間。
……
幫老爸老媽辦好出院手續,再舉家搬回了出租屋。
由于出租屋太小,李唯隻好暫時住進了酒店。
這時陳語晗來電話了。
比之陳氏夫婦,陳語晗的語氣明顯溫柔許多:
“李唯你回來了?”
“嗯。”
“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
李唯沉默半晌,覺得也是時候和陳語晗來個了斷了。
“嗯好,你在哪。”
“杏花公園。”
.
杏花在秋天被滿坡的雛菊取代了。
好在雛菊并杏花更香。
李唯找到了杏花公園,也找到了陳語晗。
陳語晗今天特意将自己打扮知性起來,一襲潔白的連衣裙,戴着那種如畫家在野外寫生一樣的小圓帽,眼中微微發紅,像是流過淚的樣子,恍如蓮花一樣純潔,美麗,又如聖女一般安靜,笃定……
“你回來了……”
一句簡單的問候,包含了太多的愁緒與哀怨。
李唯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
“嗯。”
“你爸爸身體還好嗎。”
“好透了。”
“我爸媽找過你了?”
“找過了。”
陳語晗站在垂柳樹下,沉默半晌,忽然鼓起勇氣說道:
“我媽要我嫁給葉朗。”
“我知道。”
“就這樣?”
“那你要我怎樣?”
陳語晗有些無語,過去種種湧上心頭,隻得咬牙解釋道: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好,我和媽媽從來都是太現實,也太爲爸爸的前途和家庭着想了,反而忽略了自己……其實我根本不喜歡葉朗,甚至也沒有喜歡過高藝凡,其實我一直,一直……”
李唯頓感不妙,趕緊搖頭打岔:
“别告訴我你一直喜歡的人是我。”
陳語晗蓦的一呆,精緻的五官如詩如畫,仿佛融入身後的美景之中,半晌之後,才弱弱應道:
“不、不可以嗎?”
“……”
“喜歡一個人……也不可以嗎?”
“好吧,你喜歡我哪?我改!”
陳語晗心中一憋,差點哭了出來,忍了半晌才道:
“我就喜歡你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裏的樣子。”
。
。
。
你媽嗨!
這邏輯……
李唯直直愣了半晌,愣是找不到反駁的詞來。
咋高冷妹子都這尿性呢?
越是不鳥你,你喜歡我?
就在李唯正懵逼的時候——
陳語晗突然毫無征兆的,直接撲進了李唯的懷裏。
“你——”
“求你别推開我……”
李唯頓時懵逼了。
其實他對陳語晗倒追的計劃早有準備,隻是萬萬沒想到,平時看上去清純斯文、又有些高冷的陳語晗,一旦放開了手腳,好似換了個人一般,突然爆發出這麽大的能量!
剛開始,陳語晗抱的還有些拘謹,如蜻蜓點水一般。
見李唯徹底呆住了,她便越抱越緊,以至于她胸前兩個的大白兔,直接都被李唯結實的肌肉給壓扁了。
左手掐着李唯的胳膊,右手掐着李唯的肩膀,死命的用力掐着,好像在報複,又好像是在發洩,甚至都快要把李唯掐出血來,然後越抱越緊,一頭埋進李唯的肩膀上,歇斯底裏的大哭出來。
好似千萬種壓抑的愁緒瞬間洩洪……
李唯稍稍動了些許恻隐之心。
也不知是她平時把自己感情壓抑的太狠,還是她爸媽這次真把她給逼急了,總感覺一旦剝去她父母強加給她的外衣,她的内心便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開來,滿是辣眼睛的味道……
想到這裏,李唯雖然沒去正面回應陳語晗的擁抱,但出于基本的紳士風度,還是拍了拍她的後背道:
“我請你喝咖啡吧,這裏挺冷的。”
.
就這樣,李唯很自然的把陳語晗分開了,巧妙的阻擋了陳語晗的第一“波”攻擊。
二人随即走出公園。
在公園門口,又随便找了家生意冷清的咖啡廳。
來到咖啡廳二樓雅座,再随手點了兩杯卡布奇洛。
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一面玻璃之隔的咖啡廳裏,卻是空空蕩蕩,除了李唯和陳語晗外,一個人也沒有。
李唯這才松了口氣,利用這冷清的氛圍,完美冷卻了陳語晗的反攻力度,然後着手于防守反擊,便道:
“其實我認識葉朗,蠻不錯的一個人啊。”
陳語晗面色蓦的一冷:
“聽說很花心。”
李唯撇了撇嘴:
“你還關心這些?二三十年後,他很可能就是葉家家主,而你很可能就是葉家夫人,你知道葉家的别墅多大麽?”
陳語晗冷了李唯一眼,情緒終于平靜下來:
“其實并不是葉朗有什麽不好,而是我現在腦子裏都是你,沒法再裝得下其他人,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葉朗長啥樣。”
李唯蓦的一滞。
隻覺陳語晗說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無言以對。
這也是李唯第一次見到陳語晗直白的一面,這讓他很不适應。
“你以前不是蠻讨厭我的嗎?爲什麽現在突然來這麽一出?”
陳語晗急了:
“我從來都沒有讨厭你好嘛?相反比起高藝凡,我更喜歡的人是你,我隻是單純的站在爸爸媽媽角度,讨厭你窮,讨厭你沒背景,讨厭你貪财,還愛吹牛!”
“你這嘴……”
陳語晗越說越激動,都快哭了:
“但後來不證明我和爸爸媽媽都錯了嗎,可她們還想繼續錯下去……實際上,在和高藝凡決裂的時候,我就徹底明白了,高藝凡就像我家的最後一塊拼圖一樣,各方面都完美契合我的家庭背景,而且他在皇朝唱吧的事情,實際上也是爲了追我,如果我真喜歡他,這件事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理解他的苦心……可當時我是真的是恨死他了,那時我就明白一個道理——兩個人再般配,如果沒有愛情,一切都是白搭!”
李唯蓦的一怔。
“你還有這覺悟?”
陳語晗擦幹淚痕,眼神愈發的堅定:
“以前我還沒發現自己喜歡你,可當葉朗爸爸來我家說親的時候,我根本一句話都聽不進去,那晚我整夜都睡不着覺,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那時我就明白了,這輩子除了你我誰也不嫁!”
陳語晗眼眶泛紅。
模樣清純至極,也漂亮至極。
有那麽一秒鍾,李唯差點就感動了……
“你這畫風……容我緩緩。”
“我不要你緩!”
陳語晗蓦的起身,一襲白衣拂動,目中堅定如鐵:
“我們現在就去開房吧!”
“蛤?”
李唯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卻不想陳語晗還解釋道:
“隻要我把第一次給了你,我爸肯定就會護着我,一定讓你娶了我,這樣我們就能破除萬難在一起了。”
“噗——”
李唯一口咖啡噴了出去,感覺自己剛走上戰場,就遇到了一枚從天而降的……
核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