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車上,羅頑頑摟着奶奶的胳膊,身體随着車子突突突的颠簸而搖晃。
羅奶奶不着痕迹地看了孫女一眼,狀似随意地問道“頑頑呐,你今天怎麽一下子厲害起來了?”
真不是奶奶多想,羅頑頑以前性格悶,有什麽都憋在心裏。
跟後媽正面剛的事情更是從沒有過的。
所以奶奶冷不丁一見還挺意外,總覺得這孩子轉性了似的。
“奶奶,她都要把我賣了,我還不反抗嗎?”
羅頑頑撅噘嘴,倒不擔心自己暴露,隻是想起後媽的嘴臉就難受。
看孫女的小模樣,羅奶奶慈愛地笑了。
“你媽瘋魔了,别把她那點缺德心思放心上。奶奶和你爸都不會答應的。”
羅奶奶拍了拍羅頑頑的手,安慰孫女,心裏卻恨死蔡巧英那個敗家媳婦了!
羅奶奶也想好了,等回去她把身子養養好,就找機會跟兒子透個底。
看到時候,兒子要怎麽辦。
依着她的意見,這媳婦留不得了。
要說在此之前,羅奶奶還有點猶豫,可是聽到她把主意都打到孫女身上了,羅奶奶覺得這兒媳婦簡直就是個禍根。
留不得,留不得!
羅頑頑看奶奶的臉色冷冷的,知道奶奶提起後媽心裏不高興,索性也就不吱聲了。
安靜下來,羅頑頑想的是怎麽能夠把對爸爸的傷害降到最低。
等到了百米村,羅頑頑跟奶奶還有大爺大娘打了個招呼,就自己慢悠悠地往家走了。
路上碰到幾個村民,見到羅頑頑,都打聽她家的事兒。
“頑頑,聽說你爸把你媽打住院了?”
幾個村裏有名的喜歡八卦的老娘們兒看見羅頑頑,忙不疊地上前搭話。
就是嘴巴裏吐出的話,聽在羅頑頑耳朵裏實在是不中聽。
羅頑頑本來想不吭聲,繞過她們回家去。反正她原本在村裏的人設就是少言寡語的内向孩子。
可惜天不從人願,這幾個老娘們也不知是故意還是湊巧,正巧把去路堵上,羅頑頑要是想過去還得蹚旁邊沒膝蓋深的積雪。
看着自己的大棉鞋,羅頑頑放棄了這個選項,畢竟這一蹚,她鞋殼兒裏就得灌進去雪,鞋也得濕掉。
“說說呗,村裏都傳瘋啦。你爸真打你媽啦?打的狠不?平時看老羅也不像是手這麽狠的人呐?”
羅頑頑走不了,就得面對這幾個老娘們兒,可她們說話真是越說越過分。
這種說風涼話,拿别人家的事情取樂的行爲可真是讨人厭啊。
“我爸沒打人。”
羅頑頑躲不過,隻得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話。
本來就是沒打,肢體沖撞還是後媽先挑起來的,她爸臉上被撓出來的道道還沒好呢。
“沒打人你媽咋住院了?你就别遮掩了,咱村都傳遍了,是你舅媽說的。”
另一個老娘們兒一臉看笑話的表情,以爲自己揭穿了羅頑頑的謊話呢。
舅媽?羅頑頑反應了一下,她們說的是蔡舅媽吧?
沒想到她舌頭這麽長,之前在鎮上就碰見她,也不知道她啥時候去的醫院,回村就得知她到處嚼舌頭!
造他們家的謠,對她有什麽好處?
難不成她巴不得自家臭名遠揚?
想到這裏,羅頑頑心裏跳了跳。
自家名聲不好,後媽也得跟着吃瓜落兒,她不爲他們家考慮也得爲後媽考慮吧?
除非後媽不是他們家人了!
念頭轉到這兒,羅頑頑覺得這蔡舅媽怕是有什麽圖謀,她不由得聯想到之前在鎮上看見的那個男的。
聽起來是後媽的老相好似的,會不會他不僅想偷人,還想挖牆腳呢?
雖說羅頑頑也希望後媽離開自家老爸,别禍禍老實人了。
可就這樣讓這對狗男女雙宿雙飛去,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他們了?
做了壞事,總的付出點兒代價吧?
想到這兒,羅頑頑的眼神冷冽起來。
她這個模樣看在别人眼裏,還以爲小丫頭不高興别人說他們家的事情,掉臉子呢。
“我說頑頑呐,你後媽對你也不好,你爸把她打一頓,你心裏還不高興啊?”
你聽聽這話,誅心不?
挑唆一個小姑娘恨毒了自己後媽,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要是羅頑頑真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耳根子再軟一點,說不定真的會順着她的話去想呢。
“我要回家了,大媽能讓讓嘛?”
羅頑頑不想聽她們聒噪,雖然她們就是閑的喜歡嚼舌根,可再聽兩句她可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跳起來臭罵她們一頓。
畢竟羅頑頑的個性經過上輩子的千錘百煉,早就變得有點怪,有點極端。
爲了她們的人身安全着想,羅頑頑覺得自己還是先告辭吧。
隻可惜,現在的羅頑頑一個半大小丫頭,長得又是那種很乖很軟的樣子,她的話聽在大媽們的耳朵裏一點力度都沒有。
“急啥,再唠會兒嘛。”
其中一個大媽看羅頑頑圍着圍巾隻露出一雙清亮亮眼睛的模樣,回憶了一下,怎麽也想不出這丫頭以前有這麽好看嗎?
羅頑頑爲之氣結,這咋還攔路不讓走呢?
這麽大歲數了,做事真不着調!
“你們幹啥呢?!”
正在羅頑頑要翻臉的時候,一個碩大的雪團啪地一聲砸在一個大媽的腿上,伴随着一聲元氣十足的喊聲。
衆人尋聲望過去,不遠處的小坡上站着一個半大小子。
不是别人,正是白開泰。
白開泰在百米村的名聲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哪家的小孩子提到他不怵?
這會兒他腦袋上扣着一頂圓滾滾的棉帽子,帽檐下一雙大眼瞪得溜圓,眼神不善地瞪着那幾個大媽。
剛才的雪團就是他扔的,本來他玩夠了準備回家,從岔路過來往旁邊那條道瞟了一眼,就瞧見了被堵在路上的羅頑頑。
這還了得,羅頑頑隻能他欺負好不好,什麽時候輪到村裏這幾個長舌婦了?
二話不說,白開泰就團了個雪球扔過來,正中其中一個大媽的腿。
倒不是他瞄得不準,但是他剛答應他媽白太太,過年這段時間盡量不惹事兒。
所以他沒瞄準腦袋,而是往不痛不癢的腿上打。
隻要威懾力起到了就行,如果這幾個老娘們兒再不識相,他再教訓也不遲。
先禮後兵嘛,他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