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氣氛意外的好。
因爲方如珍的到來，把話題都往羅大海學手藝的時候帶，說起羅大海的師傅方文海，羅爺爺頻頻點頭。
當初也是想讓兒子學一個手藝，将來好有個營生。
本來想着像方文海這樣的名廚不會随便收徒弟的，而且方文海年輕的時候是給大官做過飯的，收徒的門檻必然很高。
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去拜師，方文海單獨跟羅大海談了談，出來就說收下羅大海這個徒弟了。
出師之後，雖然羅大海并沒有像他師傅方文海那樣憑借一手精湛的廚藝成爲名廚，但是卻成了十裏八鄉有名的村宴廚師。
好在羅大海這個人，知足常樂，并沒有因此覺得失落，反而很滿足自己的生活，幹起活來兢兢業業，任誰提起他來都贊一句好手藝。
“大海呀，你明兒得去鎮上陪陪你師傅，他老人家難得來一次咱這兒嘎達。”
羅爺爺吃了口菜，抿了一口兒子貢獻出來的高粱燒，緊接着吩咐道。
“大爺，不用這麽客氣。我爸不會挑大海哥的理的。”
方如珍秀氣地笑笑，替羅大海說話。
“這是應該的，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你爸教了大海謀生的本事，大海咋能不盡心孝順？”
羅爺爺很執着，他是個很正直的人，心裏頭記着别人對自家的好，自然不允許兒子怠慢了他的師傅。
“爸，您放心吧。我明天就去鎮上，師傅他老人家這次來，我肯定盡心伺候。”
羅大海滿口保證，就算老爹不說，他也會趁機會好好表現的。
師傅教他一身本事，他都還沒有機會報答。
主要是他自己沒什麽大本事，也不成氣候，沒什麽能報答師傅的。
但是這次不光師傅來了，連小師妹方如珍也來了，羅大海肯定要盡心盡力。
吃完飯，羅頑頑幫着奶奶收拾，爸爸羅大海本來要趁着天還早送方如珍回去。但是爺爺奶奶極力挽留，讓方如珍在家住一宿，明兒和羅大海一起會鎮上。
本來羅大海覺得這樣不太好，畢竟他剛離婚，事情在村裏鬧得沸沸揚揚的。
今天師妹跟他來的時候，村裏有人也看見了，如果晚上不回去在家住了一宿，明天指不定要傳成什麽樣呢。
但是方如珍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還笑眯眯地說晚上跟羅頑頑住一屋。
看師妹都這樣說了，羅大海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沉默。
他不是沒看見老娘眼裏的光彩，可他師傅對他恩重如山，他也從來沒對師妹有過什麽别的念頭，他怎麽可能去禍害方如珍呢？
在羅大海看來，他都娶過兩次媳婦了，現在還帶着兩個孩子，根本沒心思再找。就算再找，也不可能找像師妹這樣的黃花大閨女。
到了晚上該睡覺的時候，羅頑頑早早洗幹淨自己，在自己屋鋪被褥。
方如珍洗漱完，也進了屋，看見炕上忙活的小丫頭，不由得一笑。
今天不是她第一次見到羅頑頑，第一次見，羅頑頑還是個小嬰孩。
隻是沒想到，再見這孩子，已經過去這麽多年。
“方姨，您喜歡睡炕頭嗎？”
羅頑頑扭頭看見站在炕邊的方如珍，這個漂亮阿姨看她的目光，爲什麽充滿了回憶呢？
“你睡吧，我怕熱。頑頑你今年十幾了？”
方如珍一邊脫外面的衣服，一邊跟羅頑頑搭話。
“十二，翻年就十三了。”
羅頑頑把自己的被窩挪到炕頭，把給方如珍鋪的被褥挪到自己旁邊。
“那快上中學了吧？時間過的真快，我上次見你你還隻有這麽大。”
方如珍雙手比了一個小嬰孩兒的長度，不知怎地，想起大海哥當年結婚之後有了頑頑，那臉上幸福的笑容，她竟然有些怅然。
“真哒？方姨我小時候您見過我？”
羅頑頑倒是不知道了，不過随即想到方姨跟爸爸的關系似乎很好，自家有喜事，她應該來過。
隻是爲什麽，打羅頑頑記事起，她就沒再見過方姨呢？
如果這次不是老爸的師哥家裏出事，他師傅應該不會來神木鎮，方姨也不會跟來吧？
“見過，你那時候還在襁褓裏。小小的臉蛋，眼睛水汪汪的，一點都不愛哭，特别可愛。”
方如珍沒說的是，羅頑頑長得一點都不想大海哥，更像她的親媽奚素昕。
方如珍的表情不似作僞，羅頑頑覺得她應該是真的見過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方姨，你今天……我爸……”
羅頑頑本來不好打聽她爸今天離婚的事情，但是她很好奇，爲什麽爸爸能這麽平靜順利地把婚離了。
就她對後媽的了解，蔡巧英不可能這麽容易就離婚吧？不作不鬧，不像她的風格呀？
孩子吞吞吐吐的，可方如珍一下就明白羅頑頑想問什麽。
她哈哈一笑，拉過羅頑頑的小手道“是擔心你爸今天離婚的事兒？放心，離得順順利利，半點幺蛾子都沒出。”
方如珍拍拍羅頑頑的小手，她都聽大海哥說了，本來續弦一大半的原因是爲了這孩子。可事與願違，後媽不但沒有對羅頑頑視如己出，還一直對她很刻薄。
這次出了這些事情，大海哥離婚，這孩子倒是以後可以少受點罪。
“怎麽會呢？我後媽……嗯，就是不會那麽輕易妥協吧？”
昨天是宋承骁武力壓制，加上他們理虧。可是按照蔡家人的尿性，回去不得想别的招兒，拖延離婚，或者訛詐更多利益？
羅頑頑的話，讓方如珍笑了起來，沒想到大海哥憨憨的，可他閨女卻不傻。
“他們倒是想，可也得敢。真不巧，我們家老爺子和鎮長還是有幾分交情的，你那後媽翻不出什麽花樣來，就老老實實離婚了。”
方如珍不想跟孩子說太多這裏頭的彎彎繞，點到爲止地說了幾句。
意思是羅大海的師傅出手幫徒弟解決了麻煩，順利離婚。
羅頑頑稍微一想就明白知道關節，像後媽那些人，欺負欺負老實人還行，碰上真正的硬茬子，恐怕就慫了。
她爸羅大海是沒什麽權勢關系，但是他師傅可不是吃幹飯的。
羅頑頑覺得，爸爸的這位師傅來的可真是時候！
“方姨，我爸最近心情肯定不太好，我人小，不知道怎麽安慰爸爸，您是爸爸的師妹，一定要多開導開導我爸。”
羅頑頑對方姨寄予厚望，方姨看老爸的眼神，羅頑頑覺得那可不像是妹子看哥的眼神。
況且，會在這麽一個敏感的時間點來羅家，她是根本就不怕有人嚼舌根，若說對老羅沒意思，羅頑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