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思被羅大娘直白地講了出來,方如珍臉上一熱,心裏卻也有些警醒。
羅大娘說的沒錯啊,她不就是看重大海哥的這份善良熱心的品質嘛。
要是他真變成一個斤斤計較的商人,她也不會對他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她可真是有些關心則亂了,說話沒注意分寸,還沒進門就惹得羅大娘不滿意。
“媽,如珍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擔心我們嘛,我沒開過買賣,好些事情不懂,且靠如珍盯着呢。她都好心。”
羅大海這會兒終于說話了,他看老娘說話太直接,師妹臉上通紅一片,再不調和調和不行了。
“奶奶,我爸爲人太老實了,就得方姨管管他,您說是不是?”
羅頑頑心裏急啊,方姨還沒把老羅拿下呢,要是這個節骨眼惹未來婆婆不滿,豈不是增加難度系數?
被羅大海和羅頑頑父女倆人夾攻的羅奶奶,看看這個,瞅瞅那個,噗嗤一聲還笑了。
“你瞅瞅你們父女倆,我不過是怕你倆面子上過不去,你倆還反過來勸上我了。得啦,這可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羅奶奶揚揚手,表示不管了。她老人家就這點好,想得開。有些事兒她或許看不順眼,但是當事人都表示無所謂,那她指定不起哄了。
尤其那周瑜打黃蓋,她說的時候,可真是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兒子和方如珍。
她就琢磨着,既然兒子這麽樂意被人家小方管着,還磨磨唧唧的幹啥?
就因爲他始終不拿出一個明确的态度,那個姓佟的武術師傅才一副沒眼力見兒的樣子,見天兒地圍着小方轉悠。
那眼神,就跟盯上肉的大狼狗似的,羅奶奶真怕夜長夢多喲。
被老娘眼神暗示了一波,羅大海摸摸鼻子不言聲兒了。
他現在也很矛盾,師妹的意思他哪兒會不懂,但是他實在覺得自己這個情況,太委屈師妹了。
本來如果沒這個心思的話,和師妹保持點距離比較好,但是她一心一意地幫襯他,他說不出讓師妹回去的話。
他怕看見師妹失望的眼神,所以該說的話,始終說不出口。拖拖拉拉到現在,形成了一種進退維谷的狀況。
而方如珍對大海哥這種回避的态度也是沒轍了,從最初的生氣,到現在連脾氣都沒了。
她反正是打定主意要跟大海哥死磕到底,她明白他的顧慮,但是她不想再把他讓給任何人了,不給他任何機會推開自己。
十多年她都等了,不差這點時間,看誰耗得過誰!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是方如珍案闆上的肉的羅大海,不敢看方如珍的眼睛,生怕被師妹眼睛裏的失望刺痛。
而吃瓜群衆羅頑頑也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忙。
能做的就是在她那便宜師傅來讨好方姨的時候,變着法兒的打岔搗亂,不給他機會跟方姨獨處。
好在佟師傅不是那小肚雞腸的人,不然羅頑頑這扯後腿的行爲,肯定得挨收拾。
盡管方姨和老爸之間的感情進展緩慢,但是羅頑頑還是希望老爸能給點力,這樣不明不白的拖着,總不是個辦法。
所以她日思夜想,希望能想出個法子,讓老羅能敞開心扉,接受方姨的感情。
不過還沒等她想出法子來,另一件事就徹底打破了她世界裏的平靜!
無論多麽不願意,宋承骁要離開的日子還是很快到來,離開的前一天,羅頑頑琢磨着想跟承骁哥去照相館拍一張合照。
所以她一早就起來收拾,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裳,過年方姨給買的白色羊毛衫,外套穿了一件淺藍色帶風帽的條絨棉衣,帽子上還墜着兩個白色的毛球,襯得她白淨可愛。
頭發也花心思
編了兩條魚骨辮,剩下的頭發散着,既活潑又靈動。
吃過早飯,她就跟老爸說了一聲出門了。
一路上興緻勃勃地琢磨,等會兒叫承骁哥照相去,他會不會答應。
又一想,承骁哥好像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要求,肯定會答應了。
這樣一想,羅頑頑就忍不住偷笑,活像撿了什麽大便宜一樣。
等到了武家敲開門,羅頑頑不用商姨領着,自己來到宋承骁房門口。
“承骁哥?我是頑頑,我能進去嘛?”
商姨說承骁哥在他自己屋裏,羅頑頑就直接來敲門了。
可是裏頭卻沒什麽反應?
羅頑頑有些奇怪,又敲了一次。
這會兒等了一會兒才有個嘶啞的聲音響起“頑頑,你先回去好嗎?我……”
竟然是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一聽這個,羅頑頑哪兒還淡定得了?昨兒見面承骁哥還好好的呢,怎麽今天就這樣了?!
“承骁哥,你開開門,讓我看看你,你到底怎麽了?”
心急的羅頑頑把門闆拍得啪啪響,怪不得剛才商姨開門的時候,臉色怪怪的,她還以爲是商姨心情不好什麽的,難不成是承骁哥出了什麽事情?
“你先回去,讓我冷靜一下。”
從來對羅頑頑有求必應的宋承骁,第一次拒絕了她。
這就太反常了,越是這樣想,羅頑頑越是覺得不對勁兒!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承骁哥連她的面都不見的?
毫無頭緒的羅頑頑迫切地想見到宋承骁,不管發生了啥,怎麽連人都不肯見了呢?
承骁哥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似的。
剛才還隻是有一點着急,這會兒羅頑頑已經心急如焚了。
“承骁哥,你到底怎麽了嘛?我是頑頑呐,你連我都不想見嗎?”
羅頑頑調整一下情緒,讓自己放輕語氣,跟宋承骁好說好商量。
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算是對宋承骁的脾氣挺了解的,典型的吃軟不吃硬。
所以盡管很着急,她也得來軟的,不能過于激動。
說完話,羅頑頑就屏住呼吸等待着宋承骁的回應。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裏頭終于有了動靜,緊閉的房門終于打開了。
屋裏光線有點暗,背着光的宋承骁直挺挺地站在門口,臉隐匿在陰影裏,神情不明。
“承骁哥,你怎麽了?”
他這個樣子,讓羅頑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妹妹,如果我不再是我,你還會跟我這樣要好嗎?”
宋承骁的聲音像是被鐵水澆過似的,嘶啞低沉,聽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而他的問題,讓羅頑頑愣住了,什麽叫我不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