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馮雲開手中的照片，小于慌了，李元朝臉色無懈可擊的僞裝也龜裂了。
小于一把搶過照片，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滿臉通紅地把照片捂住，不想讓馮雲開看到。
這是她最恥辱的回憶，若不是被李元朝誘騙，她哪裏會落下這些把柄在他手裏，進而任由他擺布，不敢聲張反抗？
“我已經鑒定過了，我這裏還有很多，包括照片和底片。”
對于小于這種無濟于事的遮掩馮雲開覺得真是傻，她雖然一步踏錯萬劫不複，但更可惡的是李元朝。
馮雲開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陳述，讓小于有些崩潰，她哭了一聲伸手想搶他手裏的信封。
可她的動作哪有馮雲開的快？
身高臂長的馮雲開手一擡，就讓小于的動作落了空。
他退後了一步，警告道“這可是證物，當然，也是解除你的後顧之憂。隻要你願意指證李元朝，我保證這些照片和底片都會被銷毀，不會流傳出去。”
打蛇打七寸，李元朝既然能用不雅照挾制小于，那馮雲開也能拿回不雅照幫小于解套。
而這會兒的李元朝恨毒了馮雲開，他明明把東西藏的很隐秘，爲什麽還是被馮雲開找到了？！
“真的嘛？你保證？”
小于聽到馮雲開的話，眼睛裏生出了希望的光芒，她不确定地向馮雲開求證。
馮雲開扭身看向李老，問道“李老，我這樣處理，您沒意見吧？”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還有什麽好說的，李老已經知道李元朝是真的脫不了幹系，并且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這孩子怕是早就對他動了殺機了。
李老疲憊地微微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你看，李老也同意了。你可以放心大膽的指證李元朝，有立功表現是可以争取寬大處理的。你還年輕，千萬别爲了這種人渣一錯再錯。”
講究證據的同時，也要攻心爲上。馮雲開辦案多年，自然懂得怎麽說服嫌疑人指證主犯。
小于并沒有思考多久，就點了點頭。
以前李元朝剛對她表現出暧昧的時候，她是真的喜歡過李元朝，甚至覺得可以爲他做一切。
可後來李元朝讓她去設計李老，還拿她的不雅照威脅她，她對李元朝的愛意就變成了無限的恨意。
這會兒小于甚至覺得解氣，既然她畏懼的威脅不存在了，那她肯定要把李元朝這個畜生拖下水，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撇清？
“哼，賤人！就知道你靠不住。”
大勢已去，李元朝恨恨地盯着小于，恨不得把她掐死。
本來他天衣無縫的計劃，就這麽被識破了！
“李元朝！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李老痛心疾首，他不明白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
“老不死的，你以爲你把我帶回來養大，我就會感激你？我雖然被你收養，可你什麽時候真正把我當做你的親孫子了？我跟别的小孩兒打架，你永遠要訓我，讓我不要給你丢人。讓我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去招惹人家血統純正的嫡子嫡孫。可你知道我都是怎麽被欺負大的嗎？”
李元朝被李老痛心疾首的眼神刺激到了，他想起小時候每次被人欺負，回到家爺爺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好像他多不懂事，多不聽話一樣。
可明明被霸淩的人是他，一身傷痕的人也是他！怎麽就不能替他做主，幫他出頭呢？
如果收養他就是讓他從孤兒院換到一個地獄般的環境，那他情願一直生活在孤兒院裏。
“爺爺教訓你幾句，你就恨上我了？你可真是隻白眼狼！”
李老氣得大喘氣，他真沒想到自己養大的孫子，居然是恨他的，不念一點養育之恩。
“哈哈哈哈……笑話，我不過是你養的一條狗。哦不，我可能連一條狗都不如。别人打狗還看主人呢，可你根本不是我的靠山，讓欺負我的那幫混蛋更肆無忌憚。你是不是特别不理解我爲什麽那麽恨你，那麽想你死？”
李元朝笑得癫狂，仿佛憋在心裏的話不吐不快。
一邊說，他開始一邊脫自己身上的毛衫，脫掉外面的毛衫，一把扯開裏頭的襯衫，扣子因爲太大力崩掉了好幾顆。
他的舉動，讓在一邊待命的兩個外勤人員想上去制止，但是馮雲開使了個眼色沒讓。
因爲他已經瞄見了李元朝敞開的衣服裏頭，有隐隐的疤痕。
李元朝也不藏着掖着，唰地脫掉上衣，露出他蒼白的上身，隻是那蒼白的皮膚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疤痕。
馮雲開自然一看就明白那疤痕是怎麽回事，他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見大家都盯着他的疤痕看，李元朝仿佛很得意一樣，沖着李老喊道“看見了吧？這就是欺負我的那幫混蛋給我留下的疤痕，一開始我還想向你求助，可你一見到我帶傷回家就隻知道訓斥我。後來我也認命了，不管是不是我的錯，你都不會替我出頭的。連你這主人都不管，别人打我這條狗當然不用看主人的臉色了。”
李元朝自虐似的展示着自己的傷疤，前心後背都有。都是一些外傷造成的，甚至還有很多疑似煙頭的燙傷。
羅頑頑本來吃瓜吃的很歡樂，可目睹了李元朝的傷疤，她的心情很沉重。
怪不得李元朝給人的感覺那麽陰郁，他年紀不大卻一副惡毒心腸。那是因爲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對他溫柔以待。
羅頑頑甚至能夠理解李元朝的想法，他唯一可以依賴的人成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那種求助無門的絕望是足以逼瘋一個人的。
李元朝對李老的恨，不是無緣無故。
李老對他的忽略和嚴苛，造就了李元朝現在這樣不健康的心理和扭曲的人格。
“說不出話來了吧？老不死的，這就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我這個李家子孫受到的虐待。你還想聽嘛？我還有好多故事可以講，不然我給你講講我被幾個男生……”
李元朝的樣子瘋狂而悲涼，他滔滔不絕地講述着發生在他身上屈辱的事情，就像是在講關于别人的事兒。
他甚至興奮的大笑，又突然掩面而泣。
瘦弱的身體劇烈地顫抖，像通了電一樣抽搐着。
羅頑頑不忍再看，眼前的李元朝讓她仿佛回到了過去，她曾經在精神病院裏見到的那些瘋子，有的就像李元朝這樣胡言亂語，神經錯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