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羅頑頑堅決否認,宋承骁松了口氣。
他可真怕頑頑一沖動給謝輕做了什麽交易,那他可真是沒辦法原諒自己了。
“沒有就好,咱們走吧。”
宋承骁深知謝輕的這樣的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現在隻求快點把頑頑帶走,實在不行,今晚就送她回家去。
“承骁哥……你真不跟謝輕聊聊嘛?”
可臨到要走,羅頑頑卻有點猶豫了。畢竟謝輕提出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要是能用她一個月的時間來交換承骁哥的家人,她覺得這買賣劃算呀。
不得不說,謝輕真心高明,起碼她一點點地攻破了羅頑頑的心理防線。
“沒什麽好聊的,你别聽她的,快跟我回去。”
宋承骁出乎意料的堅決,剛才被謝輕的話幹擾了一下,但是他馬上就清醒過來。
與虎謀皮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做。
在燕城這個地界兒,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你,尤其原本是你的敵對勢力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就調轉槍口呢?
想得到好處,就要付出代價。
但如果這代價是頑頑,那他認慫,付不起!
被宋承骁拉着手腕往身邊帶,羅頑頑這會兒也不好跟他争辯,尤其是這種情況下,她選擇無條件地信任他。
“小姐姐,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羅頑頑回身沖謝輕揮揮手,然後被宋承骁拉着就出了謝輕家的門。
雕刻字精美花紋的木門在謝輕眼前緩緩關上,羅頑頑衣服的一角也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謝輕面無表情地盯着大門的門闆,良久,才垂下眼皮看了看放在自己腿上的那雙柔軟的兔毛手套,她的手指在那毛茸茸的手套上摸了兩下。
“小姐……您要不要用午餐?”
阿姨看羅頑頑被宋承骁帶走了,深知謝輕這會兒心情肯定不好,但是先生吩咐必須到時間提醒小姐用餐,她隻得壯着膽子來詢問。
“倒了!”
謝輕厭惡地看了一眼擺滿了美味佳肴的餐桌,那些東西在提醒她,她喜歡的新朋友剛剛離她而去了。
與此同時,被宋承骁拉着一路離了謝輕家的羅頑頑,因爲腿長的差距,步子有點倒騰不過來了。
“承,承骁哥,你慢點兒,我走不快啊。”
她今兒雖然見識了謝輕的城府,但是她覺得謝輕還不至于像個魔鬼吧?怎麽承骁哥就跟身後有啥在攆他們似的,拽着自己一路走得飛快。
隻可惜,他身高腿長的,雖然胖,但是靈活啊。再瞅瞅她,身高不足一米六,兩條小細腿兒再怎麽倒騰也跟不上宋承骁的步幅。
沒走出多遠,她就累得氣喘籲籲,連連求饒,恨不得挂在宋承骁胳膊上打悠悠。
宋承骁聽到羅頑頑的話,才意識到自己走的太快了,根本沒想到她會跟不上他。
不過妹妹雙手抱着他胳膊蹲在地上是要做什麽?耍賴嗎?
“對不起,我一着急沒注意你跟不上。沒事兒吧?”
宋承骁這會兒心情有點煩躁,他總覺得謝輕不會這樣就算了的。
他已經開始琢磨,今天還有沒有去羅頑頑老家的火車了。
“我走不動了,我腿酸,承骁哥,你讓我在你胳膊上挂一會兒。”
羅頑頑抱着宋承骁粗壯的手臂,雙腳一擡,像隻小猴子一樣挂在上頭打悠悠。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兒。”
正爲了她心煩的宋承骁看她還玩的挺開心,忍不住念叨了一句,說歸說,胳膊卻十分配合地彎着,用力盡量把羅頑頑給挂高一點。
“承骁哥,其實謝輕沒誤會我是别有用心接近她的,她說我啥都挂在臉上,預謀什麽的太看得起我自己了。”
羅頑頑挂在宋承骁胳膊上被他拎着走,終于有空和宋承骁說起她跟謝輕的談話了。
“呵,她倒是挺了解你的。”
宋承骁沒忍住笑了一聲,對于羅頑頑勇于自黑的精神他真挺佩服的。
“你别笑啊,我和你說正事兒呢。謝輕其他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她大概就是寂寞吧?她說能把你媽媽她們都接出來,然後謝家不和你們宋家作對。條件就是讓我陪伴她一個月的時間。我琢磨着,這交換條件很劃算啊,你說呢?”
其實羅頑頑嘴巴上跟謝輕說要回家,不想讓老羅擔心。但是當謝輕說時間隻有一個月的時候,她真的動心了。
這是一樁大大劃算的交易,她都想不出不接受的理由。
抱着這樣的想法,羅頑頑跟宋承骁一五一十地講了。
結果話音剛落,宋承骁的胳膊就卸了勁兒,羅頑頑隻得雙腳回到地面。
“站好!”
宋承骁前所未有地嚴厲,他看羅頑頑站穩了,才抽回自己的胳膊。
被他兇了一嗓子,羅頑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兒。
“你是不是覺得一個月時間很短?很快就過去了?用你的一個月時間換回我媽媽她們特别值得?”
宋承骁在羅頑頑面前轉了兩圈,欲言又止了兩次,才開了口。
他問完話,羅頑頑深以爲然地點點頭,确實值得啊。
“狗屁!那是你覺得值得,可我覺得一點兒都不值得!你以爲用來交換的是你的一個月時間嘛?謝輕要去的,還有我的自尊,還有我和你之間的情義!你到底明不明白?”
天真如羅頑頑,實在讓宋承骁很挫敗。他不知道怎麽說才能讓她明白,看似最簡單的要求,背地裏卻暗藏殺機。
謝輕這人,年紀不大,心思卻深不可測。
她能哄到羅頑頑心動想跟她做交易,若真的答應了她的條件,怕是宋承骁的臉皮都要被刮掉幾層了,今後還怎麽在羅頑頑面前擡得起頭?
最可怕的一點就在于,即便羅頑頑并不會因此看輕宋承骁,可宋承骁自己的心裏會一直紮着一根刺。原本最最純潔的情義,也變得不那麽純粹了。
而這根刺會一直嘲笑着他的無能,提醒他是用自己好朋友的自由換回了自己家庭的安甯。
這種挫敗感對于宋承骁這種重情重義的人來說,可能是會伴随一生。
羅頑頑愣愣地看着眼前猶如困獸一般的宋承骁,她從來沒見過承骁哥這個樣子。
他第一次沖她那麽大聲說話,那麽的氣急敗壞,讓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了。
“承骁哥……你怎麽了?我是爲了你才想答應謝輕的呀,我錯了嗎?”
愣了一會兒,一股委屈的感覺升騰起來。羅頑頑一心想幫宋承骁,大老遠的從神木鎮跟來燕城。
可爲什麽她這麽努力想幫他,他卻不理解,還沖她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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