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青的話猶如洪波,沖垮了艾倫的心靈堤壩,他垂下了腦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簡青沒有打擾他,揮手讓士兵架着他回去牢籠裏,反正有的是時間讓他好好審視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爲。
“殿下,他們已經失去價值了,要處決了嗎?”
行出地牢,身後的蒂法妮詢問簡青。
“送去挖礦吧!”簡青歎了口氣,心想,好好的一個大美人,怎麽開口閉口都是殺殺殺的,究竟是怎樣的環境才會造就她這樣的性格。
“殿下,這些是人類。”蒂法妮似乎不太贊同這次的做法,“他們可能會造反。”
“那就加派點人力看守,要是誰敢逃跑或是造反,就處決了吧!”簡青說完想了想,又補充,“不過若是采礦有功的,适當獎賞。”
“殿下,怎麽可以獎賞他們!”蒂法妮無法理解獎懲制度,在她的觀念中,就該把他們的生命壓榨得一點都不剩。
“先照着我說的去做。”簡青道,“之後我會另行考慮他們的處置方法的。”
“遵命。”簡青都說到這地步了,蒂法妮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殿下的命令就是絕對的。
“對了,地牢裏找人清理一下。”簡青攀上喬爾的肩膀時,又囑咐道,“他們的首腦就暫時留在那裏吧!”
“好的。”蒂法妮鞠躬道。
**********
乘坐着“喬爾”号飛機,簡青遙望着雲端的飛鳥,沉思着。
尼弗伽德派出的這支偵查兵他一個不漏的扣押下來,至于全力反抗的,基本都被當場解決了,殺生本來不是他的意向,上一世,他連雞都不曾殺過,但現在張口就是一條人命,現實的殘酷讓他的精神壓力驟增。
爲了緩解這種壓力,簡青隻能如此勸說自己:這隻是一個遊戲,他們都是NPC,死不足惜。
“殿下。”
腳下傳來喬爾的呼喚,簡青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還好這是在半空中,沒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什麽事?”簡青驚奇,喬爾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屬下,很少會主動自己說話,這次怎麽會突然開口。
“殿下,我不建議您留活口。”
“你也這麽認爲嗎?”簡青問。
“死人都不讓人放心,更别說活人了。”喬爾說,“我擔心您的安危。”
“關于這件事我自有考慮,你不用擔心。”簡青說這話時,心裏其實是沒底的,但他不想濫殺無辜,面對毫無戰意的俘虜,若是殘忍殺死,那他和殘暴的尼弗伽德帝國又有什麽區别?
簡青認爲自己可以不是人類,但絕對不能丢失本來的人性。
而且,和艾倫一番交流後,簡青發現這人的本性并不壞,雖然他痛恨着女巫,也犯下很多不可饒恕的罪孽,但那隻是被尼弗伽德的皇帝給利用了,若是能夠讓他看清事情的真面貌,或許還能夠出現改變。
爲什麽他們如此憎恨女巫?簡青回想着,本着先入爲主的觀念,他對女巫隻有好感,并沒有所謂的仇視情緒,可是這個世界的人類似乎普遍都憎恨女巫,包括當初的約瑟一家,聽到女巫的事情,整個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按艾倫的講述,他的家鄉的人們似乎都是一場瘟疫緻死的,簡青認爲在沒有查清原因之前,是不能将所有事情都怪罪于女巫身上。
這種封建思想引發的後果,他在前世見過太多太多的例子了。
說白了,這都是科技不發達帶來的負面影響,無論在哪個世界,文明落後的時代裏,人們都會将無法解釋的天災人禍,歸罪于怪力亂神身上。
而這個世界确實是存在一些怪力亂神的現象,這種情況就更爲嚴重了。
艾倫家鄉的這種傳染病,有可能是鼠疫啊,或者是天花啊,人們無法醫治,但又無法找到其解決方法和緻病原因,就鬼使神差地将所有的錯誤都歸罪到能引發奇異現象的女巫身上。
至于艾倫叙述中賽拉的母後,也就是泰莫利亞王國的皇後召喚的那些奇異植物,雖然簡青也無法解釋,但其中可能藏有什麽更深層的秘密也說不定。
畢竟其中還有幾個奇異的地方,例如皇後無法指揮這些植物進行特定的攻擊行爲,全都是自發性的進攻,還有就是,皇後她爲何召喚植物後要留在那裏,難道是因爲她一離開,這些植物就會失去活力嗎?
這次算是徹底站到尼弗伽德帝國的對立面去了。
簡青内心汗顔,還好沒放跑任何一個人,隻要是不走漏消息,那尼弗伽德帝國那邊就不敢确定是他動的手。
之後的事情,有尼古拉魔王的面子擺在那裏,沒有準确的消息來源,估計尼弗伽德那邊也不敢輕舉妄動,從他們這次隻派了一些蝦兵蟹将就看得出來,在這個檔口,他們還不想與魔族帝國爲敵。
即便尼弗伽德帝國現今是大陸上最爲強大的國家,但不管怎麽說魔族帝國才是第一個帝國,它的底蘊不容小觑。
不過這樣隐瞞下去也不是長久之策,簡青苦惱,必須想個更好的辦法,讓賽拉他們能夠安穩地生活在遺忘城裏。
回到城堡上方準備降落時,簡青看到賽拉站在花園的小亭裏翹首盼望,簡青微微訝異,難道從自己離開到現在,她都一直在這裏等嗎?
“殿下!”
剛從喬爾背上躍下,賽拉便神色緊張地迎上來:“能夠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嗎?”
“露米呢?”簡青心想這小妮子跑哪去了,明明都囑咐她陪着賽拉的。
“露米……”賽拉朝亭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簡青順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禁啞然失笑,好吧,這小妮子睡得真香。
“吃飯了嗎?”簡青突然問。
“還沒有……”賽拉搖頭,仇人都找上門來了,她哪裏還有心思吃飯啊!
“先進屋,一邊吃飯一邊說。”簡青說,早餐吃一半不說,午飯時間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又忙前忙後的,早已饑腸辘辘了。
“……好的。”賽拉心事重重地點頭。
簡青走到亭子裏,輕輕拍了拍露米吹彈可破的小臉:“再不起來就沒飯吃了。”
聽到“吃飯”二字,小妮子立馬醒轉,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身。
餐桌上,簡青和露米二人一刻也沒有停歇,這時候看起來倒是有點兄妹的模樣。
賽拉吃了幾口蔬菜沙拉後,就沒有再動過面前的食物。
“好好吃飯。”簡青語重心長地說,“你和露米現在都是長身體的時候。”
“……”
賽拉無動于衷,簡青看這表現就知道她仍在挂心尼弗伽德追兵的事情,于是放下手中的餐具,說:“事情我已經解決了。”
“殿下……”賽拉的眼角突然泛紅,帶着哭腔說,“我答應您,卡帕之土進行量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