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受聯邦保護的嗎？你們就這麽放任黑街的人嚣張？”陳少陽怒道。雙目微紅，醞釀着憤怒。

“那怎麽辦？掃平黑街嗎？”林諾諾冷笑道，“别忘了你也是個黑戶，如果我們那麽做，黑街所有人都得死。不要以爲聯邦對黑街一無所知，隻是聯邦資源有限，并且不願意做出那麽不人道的事情。”

陳少陽隻是一時憤怒，很快冷靜下來。“那你們聯邦就不采取一下行動嗎？”

“暫時不行，聯邦現在被别的事情牽絆，不過事涉機密，不能告訴你。至于那個老頭子，等聯邦空出手來會解決的。”林諾諾頓了頓，“先不要考慮别人了，想想你自己吧，這片區域即将有大變動，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爲聯邦效力，不是當炮灰那種。”

林諾諾看着陳少陽，眼中湧動着難以言說的情緒，是期盼，是渴望。陳少陽确定自己知道這種情緒，自己想收陳玄真爲徒弟的時候，想要把他拿過來搓扁捏圓那種溢于言表的興奮。

其實陳少陽并不是真得讨厭這個林諾諾，相反覺得兩個人互相掐架什麽的也沒什麽不好，而且如果答應了林諾諾就意味着自己輕而易舉地就能獲得一個ID，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隻是，他卻不能答應。

“不行，我要先去找找老頭子，他對我有恩。”陳少陽作出了決定。

林諾諾有些失望，卻并不意外。

“你不知道你到底錯過了什麽。”她很嚴肅地說道。“以後你也許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了，改變你命運的機會。”

要知道就算是林諾諾，也沒有随意改變一個人身份的權力，現在她敢給陳少陽承諾，全是機緣巧合。真要說起來，她和陳少陽不過是萍水相逢，互相相處了不過一天而已。

她拿起自己的合金小刀别在腰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裝備。陳少陽也默默地将腕表戴上，他明白，林諾諾要離開了，從此以後，二人之間也許再也不會相見。

“我要走了，聯邦的飛行器還有幾分鍾就到了。”林諾諾背對着陳少陽，忽然說道。

陳少陽看着她的背影，曼妙的身材，齊腰的長發，不由得想起一句詩。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林諾諾頓了一下，雖然她并不理解這句詩的意思，卻能感受到詩中的一些意境，但她沒有回頭。

“有一件事情，我想求你。”

“什麽事？”

“我的兩個徒弟，你帶走他們吧。”陳少陽下定了決心，他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險，不能再把兩個徒弟牽扯進來。倘若此次過後尚有命在，也許還有可能再續師徒之緣。

“我看得出來，你很看重他們，現在卻要交給我？”林諾諾終于轉過身來，盯着陳少陽的眼睛，“人做事，要量力而行，黑街遠比你想象地要複雜得多，你可能永遠都不能再見到你的徒弟了。”

“有些事，不在于能不能做，而是必須要去做，無關實力，而是原則。”陳少陽說道。

“我明白了。”林諾諾卻沒再勸，他從陳少陽眼中看到了堅定不移的信念，對陳少陽，除了一身古怪的本事和色狼本性之外，多了一些别的感覺。“他們會得到原本屬于你的報酬。”

林諾諾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在屋外的空地上畫了一個很大的标志，槍盾。

陳少陽把兩個徒弟叫到屋裏，告訴他們跟林諾諾走的事情。

“師父，我不走，八卦棍法我還沒學會，太極心法我還沒入門，走了就沒法修煉了。”陳玄真看着師父，嚴肅地說道，“不過妹妹可以，她領悟力比我高，太極拳已經全部學會了，心法也已入門，完全沒有問題。”

“我不走，我要跟着師父。”陳玄念撅着小嘴，幾乎要哭出來。

“胡鬧，妹妹，師父和我都是爲了你好，你留下來，隻會闖禍。”陳玄真呵斥道，俨然是個小大人模樣。

陳玄念再也繃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面哭一面反駁，還承認自己是不乖，不過以後會乖的，讓哥哥不要趕他走。陳玄真卻一直闆着臉，寸步不讓。

陳少陽看着兄妹二人争吵，哭泣，内心湧起一浪又一浪的波濤。

雖然不過是短短一周的相處，卻可以看出來兩個小徒弟對自己的愛戴和信服，讓他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強烈的自豪感，不愧是我挑中的徒弟。

然而悲哀的是，他擁有那麽好的徒弟，不論資質心性都是上上之選，卻無力保護他們，好好教導他們。

“行了，玄真，你也要和妹妹一起走。”陳少陽終于說話了，蓋棺定論。不論是陳玄真還是陳玄念，都必須得跟着林諾諾一起走。

“師父，我不會走得。”陳玄真擰着脖子，倔強地說。

“我也不走。”陳玄念跟着道，賭氣也似地盯着哥哥。

“行了，你們兩個都是師父的好徒弟，師父知道，但是現在黑街不安全，玄真說得對，你們兩個留下來都會拖累我，所以你們先跟着林諾諾姐姐走，她會替我照顧好你們，等過一段時間呢我就去找你們，你們這段時間不要把修煉落下了，明白了嗎？”

陳少陽溫言說道。他看向兩個徒弟的目光溫柔無比，話語之中卻透露着我意已決的堅定。

“該出發了。”

不知何時，林諾諾站到了門口，忽然開口說道。同時，屋外響起了飛行器響起了巨大轟鳴。

“不要忘了你的承諾，來找你的徒弟。”

林諾諾走上前來，一手抄起一個，深深地看了陳少陽一眼，說道。

兩個小孩兒被林諾諾扛在肩上，任憑他們如何掙紮，撕扯，甚至是啃咬，林諾諾都不爲所動，修長的大腿邁着堅定地步伐走向飛行器。

陳少陽依靠在門框上，看着林諾諾走遠的背影，看着她肩頭掙紮着的兩個小孩子，眼中彌漫着漫天的風沙。

飛行器輕輕一震，而後嚣叫着，一飛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