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皇曾經也是一個強大的人，說不定在聖徒一階已經走了很遠。這一點，陳少陽在與之對戰以及拿取碎片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隻有聖徒甚至更往上實力的人，才可能擁有能被碎片侵蝕數十年的肉身力量，以及就算接近破滅也依舊強壯有力，甚至可以暴露在空氣中跳動的心髒。

不論如何，這些都是過往。影皇最強大的實力不過是引動碎片中的精神力發動傾力一擊，最好的結果就是和陳少陽兩敗俱傷。他自己已經耗盡所有力量，陳少陽隻不過不鹹不淡地吐了一口血。

高下立判，生死已分。

影皇再怎麽不甘，再怎麽叫嚷也改變不了結局。他仰躺在地，嘶吼了幾分鍾，似乎要将最後的力氣也給用盡。

最後實在是吼不動了，他便也認命一般，木然地望着天空，忽而吃吃地笑了起來。

“嘿嘿，也罷。我太累了，十幾年了，我終于可以休息了。”影皇從吃吃傻笑，漸漸爽朗大聲，最後變成了狂笑，看向陳少陽的目光之中帶着些幸災樂禍。

“送你了，你拿去吧。不但碎片送你了，外邊的營地也送你了。”影皇似乎是放棄了自己的營地，竟然連營地也不想要了。

他想送，陳少陽卻不想接。

“營地沒有你，一樣可以。我對營地不感興趣。”陳少陽拒絕道。他隻是來尋求真相，追尋力量的，并不是想要稱霸一方。更何況就算經營了一個營地，頭頂還踩着異族。

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怕就是統一了整個黑暗大地又有什麽意義呢，不過是一個僞軍走狗罷了。

“不，你不明白。在這片黑暗大地上，沒有念力守護的人，最後都會成爲怪物。也就是那些異族。”影皇看着陳少陽，就像在看着一個白癡。“也對，你們這些蜷縮在光明世界的人自然是不會懂的。”

“異族的黑塔建立在黑暗大地的各個角落，并且将他們的暗能擴散在空氣之中。若是不聚集在一起，聚集念力，人類會漸漸失去理智。沒有達到超能者的形同野獸，達到超能者的最後也會變成異族，被黑塔所吸引，最後投奔他們。”

影皇所言，解開了陳少陽的疑惑。難怪異族對于黑暗大陸上的人視而不見，任由他們發展。因爲理論上講，這些都是他們的後備兵員。與其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清剿大地上的人們，還不如他們潛移默化地變成異族的一份子。

畢竟，一個營地所能容納人隻是少數。開辟營地的速度，絕對比不過人類繁衍的速度。

不過人類作爲适應力最強的種族之一，往往能在這些夾縫之中求得一絲生存之道。古器的存在，給了他們曙光和動力。

初期流浪在黑暗大地上的人們，無意之中打開了一個避難所，取得了第一個古器，也擁有了抵抗暗能侵蝕的方法——精神力。

每一枚古器都具有着強大的力量，可以讓人力大無窮，智慧無比，或者是直接賦予人們強大的精神力。但是古器之力并非無盡，它也需要補充。它的補充原理讓陳少陽有些毛骨悚然，因爲他想到了鐵狼所信仰的那個神教。

古器的方法也類似，隻要擁有一個營地，并且能夠取得大家的信賴、敬仰甚至是恐懼，讓他們對領主有一個強大的服從和印象，古器就能在這些人身上吸收看不見的微弱的精神力儲存起來。

每個人都有精神力，甚至有些人的精神力天生格外強大。但是大部分人都無法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更别提怎麽運用。古器的存在，爲人類打開了這扇大門，讓人類開始了解自己身體無窮的奧秘。

據傳，最初的修行者就是這麽來的。

黑暗大地的修行體系，和聯邦是兩個截然不同的體系。聯邦修行，多依賴生物技術和基因科技。增強細胞能量或者改變基因，從而獲取各種各樣神奇的能力。

黑暗大地之上，因爲暗能的存在，人們的精神力普遍較高。先行者們在古器的幫助下，發現了運用精神力強化自身的方法。精神力是唯一可以和物理規則溝通的力量，自然也可以将外界遊離的力量納入體内，強化自身。

同時，先行者們還從古器的充能原理之中，悟出了營地的生存之道。想要不被暗能同化，隻有仿照古器充能，将念力集中至一人身上，形成精神力保護屏障，護佑一方營地安全。

營地越強大，理論上講領主的精神力也越強大，修煉也越加容易。

這也是爲什麽，作爲一個弱雞營地領主的藍多也具備一點點精神力技巧。影皇将這些技巧教授給他們，讓他們有一個大體的概念。而藍多，實際上也在爲影皇貢獻着精神力，通過古器碎片賦予他們的精神力，都是有聯系的。

凡與古器交易者，必有代價。

“我營地之中，有不少人都是這個避難所的原生後代，這也是我後來才發現的。他們的精神力之中保留着碎片最原始的烙印，也是古器碎片之所以沒有精神力流逝殆盡最後被時間磨滅的最大原因。你如果想要保有碎片，隻有兩種辦法，第一，自己供養碎片。第二，将營地經營下去。”

“且不提你有沒有足夠的精神力供養碎片，就算你有，你也撐不了多長時間。因爲它是一塊破碎之器，并不能将精神力真的封存起來，它每時每刻流逝的量你自己應該能夠感受到。再者說，碎片若是無有營地的供養，也會慢慢失去靈性，最後變成一個普通的精神力容器。不再具有任何特别的威能。”

“而且，保有營地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你若是讓營地足夠強大，說不定能夠通過碎片的聯系，找到别的碎片。”

影皇喘息着，雙目漸漸失去焦距。在臨死之前，他選擇了将自己辛辛苦苦搜集了一輩子的情報全部分享出來。

到了死的前一刻，影皇才發現，古器看似能給人強大的力量，實則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古器的創造者，或許就是爲了讓我們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