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之地,多林莽高山。
斥候隊長一轉頭,才發現喝住自己的是個女娃娃。隻見她提着一柄一米出頭的長劍,柳眉倒豎,面色冷峻。
女娃娃旁邊還跟了一個少年,看起來比這女娃娃大上一兩歲,方正的小小國字臉也是滿臉肅容,手中一根長棍遙指斥候隊長,全神戒備着。
看到這裏,斥候隊長忽然嗤笑出聲。
原來在那女娃子的身後還有個小屁孩兒,怯生生的拉着女娃的衣角,又忍不住好奇伸出頭來看人。
“呵,哪裏來的小屁孩兒,不好好在家吃奶,跑到這山高林密的荒野來作甚。”
若不是陳玄真兄妹都穿着斥候的作戰服,斥候隊長恐怕會以爲這是哪個流浪者家的孩子。
斥候隊長仔細感應了依稀,雖然他們二人身上感應不到能量濃度,卻也能從氣息判斷出他們絕對不超過使能者的實力。此時他的心頭還有些想笑,覺得查樂大統領對這個黑白營地如此看重絕對是多此一舉。
連兩個實力如此之弱的小孩兒都拉來單挑過斥候,足見這個營地實力底蘊之差了。
對付這種營地,何須什麽斥候偵查,直接軍隊開過去就碾壓了。
這個時候他選擇性地忘卻了剛剛才遭遇的雷陣陷阱,還有那能夠威脅到他們的狙擊槍了。
“惡賊,将我隊友放下,饒你一命。”
陳玄真向前一步,将妹妹和小師弟都護在身後,輕聲喝道。十二三歲的陳玄真正在變聲期,聲音還有點公鴨嗓。
莫提老早就發出了預警信息,卻再無其他指示。兄妹二人心中焦急,不顧留守車内的另一位隊友阻攔就穿着外骨骼出來支援了。
他倆的外骨骼都是魯班老爺子特别加料制作的,具備短暫的飛行能力,兩兄妹帶着一個小師弟沒一會兒就趕到了大戰之處,卻沒想到大戰已經結束了。
雖然大戰已經結束,卻并不妨礙他們的行動,他兄妹二人的目标就是将被俘的阿方索救回來。
至于帶上石中生,那也是迫不得已。在出來之前陳少陽就特别要求過,任何情況下,都必須帶上他們這個小師弟。對于師父的命令,兄妹二人還沒有違反的膽量。
其實以兄妹二人的智商,也能猜到陳少陽肯定在他們身邊安插了别的護衛,所以才敢這麽膽大妄爲地沖出越野車來支援。
雖然有支援,二人卻知道他肯定隐在暗處,不到關鍵時刻是不會出手的。
“叫爺爺,這個血人就還給你們。”
斥候隊長一臉戲谑地道,給自己的兩個手下打了個眼色。
“大膽!”
陳玄真暴喝一聲,長棍已經化作一陣棍風揮出。陳玄真小小的身形飛出,全身氣勢爆發開來。
第一時間迎上去的是斥候隊長的小弟,隻是手中的軍刺一擋便将陳玄真攔下。
就在此時,一道身形忽然從陳玄念身後的土裏鑽出來,伸手就去抓茫然不知的石中生。
陳玄念又驚又怒,手中的長劍出鞘發出一聲輕吟,徑直便刺了出去。
土三原本不甚在意這個女娃子,隻是想着先幹掉一個再說。爲了隐匿氣息,他都沒有用那把血腥氣很重的軍刺,而是在手指尖放了一個薄如蟬翼的刀片。
他看似在拉石中生,然而他的隻要經過石中生的脖子,就能将之瞬殺。
之所以選擇石中生,是因爲相較于另外兩個,石中生的氣息最弱,毫無威脅。殺人,暗殺,自然要從最好殺的開始。
土三卻沒料到這個不起眼的女娃娃實力竟然如此強橫,含怒一劍竟然讓他感到了威脅。
凜冽的寒意逼得他眼皮抖了兩下,放棄去殺石中生反手抽出軍刺擋了一下。
“叮!”
長劍劍尖精準地刺在軍刺的刃背之上發出一聲輕響。
土三奮力一揮,長劍就被他隔開。巨大的力量讓陳玄念險些握不住長劍脫手而出。
陳玄念雖然身爲女兒身,好歹也是陳少陽最爲看重看好的弟子,此刻他并沒有忙亂,而是借着那股側向的力量轉了一圈,長劍轉了一圈,帶着更快的速度和更強的力量再度刺來。
“你這女娃子,怪哉…”
土三怪叫一聲,這女娃的招式也太怪了,明明實力比自己低很多,卻越打攻擊越強是怎麽回事?
這一回土三連接劍格擋的心思都省了,他的術式已經準備好了。
一道土牆忽然憑空出現,不但擋住了陳玄念的劍,還擋住了她的視線。
陳玄念驚叫一聲不好!
所謂的術式,就是僞領域的一種。陳玄念也會,類似于陳少陽那種遲滞領域的究極削弱版,隻不過她目前的水平遠遠達不到化虛爲實。
“啊!”
一聲驚恐的,慌亂的童音炸響。
陳玄念睚眦欲裂,怒發沖冠,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一個年僅七歲的孩子被那黑黝黝的帶着血漬的軍刺所洞穿的恐怖場景。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無邊無際的後悔,是他們兄妹非要逞能出來,現在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麽危險。他們太過于固執和執拗了,以至于陳少陽用七歲的小師弟都沒有拴住他們那顆躁動的心。
在兄妹二人心中,其實一直都将陳少陽視爲偶像和标杆,無時無刻不在模仿着他,聽着他的故事。
當聽說陳少陽同樣是十幾歲,還未到超能者就開始闖蕩,與強者對戰之時,二人都坐不住了。
他們不但視陳少陽爲偶像,同時也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超越陳少陽。
所以他們覺得陳少陽能夠做到的,他們也能做到,因爲是兩個人,還可以做得更好。
他們覺得自己可以護住小師弟,護住年僅七歲的石中生。
陳少陽可以帶着毫無修爲的魯班從強者如雲的暗鬼營地殺出,他們兩個人,還有着魯班的技術支持,肯定也能做到。
然而事實沒有假設,年少無處安放的自信自負自傲總需要自己去買單。
陳少陽是陳少陽,陳玄真是陳玄真,陳玄念是陳玄念,從來都不可混爲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