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就定一份大本源契約,一旦違反,我受到的反噬絕對不支持我再登上機甲了。”
陳少陽爲了打消他的顧慮,說得十分誠懇。
爲表誠意,他甚至命令無極往後退了十公分。對于無極來說這點兒距離約等于不存在,但是陳少陽知道令狐一定能觀察到。這就是他的誠意。
本源契約确實是一種十分可靠,同時又不會危及性命的契約。二人分别拿出本源起誓,一旦違反,本源會波動反噬,令誓言者修行大損沒有一年半載絕對沒有恢複的可能。
令狐東吳露出了意動的神色,卻沒有馬上同意下來。
令狐東吳是看向平靜的大澤之下,順着他的目光,陳少陽知道那裏就藏着這片大澤的霸主。一條神皇級的巨鲶,還是在自己最适應的水域之中。哪怕比他階位更高的令狐東吳都不能奈何他。
除非令狐東吳不計代價,拼着一身重傷,否則絕對不可能擊殺這條巨鲶。如若不然,令狐東吳也不會任由它在此逍遙度日幾十上百年了。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憨睡。這條巨鲶就是令狐東吳的眼中釘肉中刺,也正是這條巨鲶,嚴重阻礙了東吳營地的發展。
“不若這樣,你我二人聯手,屠了這條巨鲶,我們二人便歃血爲盟。屆時你想要的本源契約,我也一樣給你,我們二人便如兄弟,黑白與東吳親如一家,如何?”
令狐東吳指着平靜的湖面,哈哈大笑道。
話音剛落,湖面便激烈地震蕩起來,掀起的浪頭足有半米高。無風起浪,這不是地震,而是下方的巨鲶在示威。
陳少陽淡然一笑,不置可否,内心卻在盤算着這事兒劃不劃算。
過了片刻,陳少陽才下定了決心,于是問道:“既然這頭孽畜一直困擾着東吳,爲何你們不将他除掉?”
有兇獸的地方就會有寶物,特别是有高級兇獸的地方,鎮守的寶物就越高級。
巨鲶如果一直都在這裏,那就說明這個大澤之下定然有秘寶。隻是不知道,秘寶究竟是一個逆天的強勢古器,還是某個上古的傳承遺迹。
陳少陽把神隐之力延伸出來,往下方探測,卻被巨鲶所阻礙,不得而入。
這頭巨鲶,精神力竟然出人意料的強大。
“巨鲶在水中,我們營地,哪怕是我都奈何不了它,更别提營地之中的部下了。”令狐東吳苦笑道。
“那爲什麽不把大澤抽幹?以東吳營地的實力,這大澤雖大,抽幹也不過是時間問題。”陳少陽提出了一個方案,隻見令狐東吳仍在苦笑就反應過來,這麽簡單的方法,如果可行的話,令狐東吳早都這麽做了。
“陳領主有所不知,這大澤深不見底,下方似乎還有暗河流淌而過。若要抽幹,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去了。”令狐東吳仍然給陳少陽解釋了這個原因,一臉神秘的布下一道能量和精神力的雙屏障,将二人籠罩起來。
“陳領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曾經試過各種方法恫吓,威脅這頭巨鲶。奇怪的是,哪怕真的能夠威脅到它的安全,隻要不是生命威脅,這頭巨鲶都不願意離開大澤順着地下河逃命。所以我懷疑,這大澤之下肯定有寶貝。隻要你能配合我擊殺這條巨鲶,取得其中寶物,我七你三。如果是不能分割的,咱們折算成能量晶等等物資,直接付給你。”
令狐東吳站了起來,身下的能量座椅都跟着消散了,似乎極爲激動。
陳少陽想了想,答應了。
“确實是個很誘惑的方案,不過我也不要下方的寶貝了。隻要你和我簽訂一個互不幹擾的本源契約,加上那條巨鲶,我就滿足了。”
令狐東吳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卻沒有反對。神皇級的兇獸,哪怕是屍體也是價值連城,放在營地之中讓自己手下的那些強者時時感悟其氣息,對中低階修行者來說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陳少陽不要看不見的三成收益,他隻要看得見的保障。
令狐東吳心裏暗罵陳少陽奸詐,也無可奈何。他實在是一個人拿這條滑不留手的巨鲶沒有任何辦法。
實際上,令狐東吳老早就派人關注着陳少陽了,畢竟他們的營地距離雖然遙遠,但對于真正的強者來說距離并不是很大的問題。尤其是在陳少陽打開商道,吞并了好幾個中型營地,還打退了西羌候營地的一次進攻之後,黑白營地的名聲其實就已經傳出去了。
那些流竄在黑暗大地上的雇傭兵,在西南道基本失去了雇主大規模的湧入東吳營地,難免會談論到這個讓雇傭兵們感到神奇的營地。
那個時候開始,令狐東吳就預感到陳少陽這個人将會變成一個很大的麻煩。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自己的老對頭西羌候被幹掉的消息。陳少陽身上神秘而恐怖的面紗更加嚴實,以至于令狐東吳知道陳少陽的大軍開到東吳營地之内的時候,還不敢有什麽動作,而是躲在暗中觀察了三天。
西羌候有自己的底牌,他東吳候自然也不差,能夠在暗中觀察三天而不被陳少陽察覺到,足夠說明他的本事了。
二人簡單的磋商之後,簽訂了一系列的本源契約,甚至答應派出兩萬軍隊加入陳少陽的聯軍。
“陳兄弟,你确定隻要加入了你的軍隊,等光明世界那邊打過來的時候就能夠平安無事?”
最近異族的動作,東吳候自然是知曉的,之前還一直沒把這事兒看得很重,畢竟異族遷移是很常見的事情。
陳少陽的有意提醒之下,令狐東吳便得知了這個消息,震驚之餘,竟然同意了陳少陽的方案。
二人約定回去準備一番,明日出手對付這條巨鲶。
回到了軍營之後,陳少陽才覺得自己似乎是上當了。這一切都進行的太順利了,順利得讓陳少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雖然令狐東吳一直都是一種強硬的态度,卻從未在二人商議的核心内容上有半點的反對。
陳少陽說要簽訂本源契約,令狐東吳推脫了一下,果斷簽了。
陳少陽說我不要秘寶,我要那頭巨鲶。令狐東吳遲疑了一下,又同意了。
陳少陽說光明世界将要收複這個地方了,你給我兩萬人馬和糧草,我保你平安。令狐東吳想都沒想,又同意了。
這事兒順利得讓陳少陽懷疑令狐東吳是不是被人家給替換了,按照東吳營地領民的說法,這位令狐領主可不是省油的燈。今天這麽配合陳少陽,事出反常即有妖。
回去和幾個參謀商量了一下,黑白軍營的戒備等級往上提了整整兩個檔次。
安排好了這一切,陳少陽便帶着無極離開了軍營前往大澤。令狐可能有自己的小算盤,但是他陳少陽永遠不虧。
平靜的大澤之下暗流湧動,那條巨鲶早通過大澤感應到了陳少陽的到來,已經縮回了自己挖出來的洞穴之中全神貫注的戒備。
看着平靜的湖面,陳少陽甚至能夠感應到洞穴中巨鲶的情緒。陳少陽深吸了一口氣,跳進無極之中。
無極劈開水面,朝着水底前進,掀起的浪花把不少沒來得及逃走的魚扔在了岸上。
巨鲶怪叫了一聲,抖動着鲶魚須十分憤怒。
“人類,速速離開大澤,饒你不死!”
在無極之内,陳少陽感應到了巨鲶傳遞出來的訊息。
同時跟在無極身後的,是目前已經到了神王巅峰的母鳄。在充足的能量供應下,隻要禦獸驅使的兇獸天賦不差,那麽它們幾乎能夠享受和陳少陽同等的升級速度。這就是付出了自由代價所換來的好處。
禦獸雖然奪走了兇獸的自由,還有可能随時取走它們的性命,但同樣賦予了他們更加直接簡單的進化道路。
接近湖底的岩壁上,四個大洞被硬生生掏了出來,看着規整的洞口,陳少陽斷定這裏有一個大遺迹。
無極停在了最大的一個洞口前,拔下了自己背上的巨劍。
本來無極的前身,戰刀用的是刀的,卻被魯班老爺子按照陳少陽的想法硬生生改成了劍。
劍更重抹和刺,劈砍能力卻不強,所以無極劈了一劍之後,那四個洞口連塌方都沒有。
陳少陽的眼珠子都差點突出來了,他剛剛這一劍的威力,絕對比一枚炮彈的威力差,竟然連磚都沒砍下來一塊?
陳少陽正準備再試一次,洞内就傳來了第二道精神力波動。
“人類,速速退走,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透過精神力傳遞的信息,陳少陽都能想到巨鲶的鲶魚須因爲憤怒而持續抖動的樣子。
他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控制着無極往洞口邁了兩步。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洞内沖出來,帶起的水流卷起人多高的巨石翻滾在洞裏,攪渾大片的水域。
陳少陽目光一凝,無極手中的巨劍擋在身前,隻聽見Duang一聲悠長而渾厚的肉身撞擊金屬聲。
巨鲶翻滾着倒遊出去,顯然剛剛那一下撞在無極劍身之上很不好受。
它并沒有受到什麽巨大的傷害,畢竟剛剛陳少陽隻是簡單防禦,甚至連想要反擊的念頭都沒有。
巨鲶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死死地盯住陳少陽,或者說是盯住了無極。
在無極的加成之下,陳少陽能夠發揮出神帝級的勢力和氣息。剛剛刻意收斂了起來,所以巨鲶都沒怎麽注意,隻以爲陳少陽是一個普通的入侵者。
不想惹起白天在大澤上空商議那兩個人的注意力,巨鲶都沒敢調集自己的能量,純肉身物理傷害。
Duang!
巨鲶又一頭撞在巨劍的劍刃之下,哪怕巨鲶的腦門子絕對比特級金屬的硬度柔韌性高,也頂不住這樣搞的撞擊,兩隻眼睛都開會冒星星。
巨鲶怒了,深深吸了一肚子的水,準備傾吐之時…
“慢着,要是你發動了這樣一次攻擊,我就隻能和白天那個人一起來殺掉你了。”
陳少陽在無極之内陡然出聲。
能夠用精神力傳遞意識,就說明巨鲶肯定基礎智慧等級不低,到了如今的神皇境界,又在東吳營地三天兩頭的耳濡目染之下,肯定能聽懂陳少陽的話,
果然,巨鲶硬生生将那次攻擊吞了回去,陡然冷靜下來。
這個人說得有道理,既然沒有生命危機,那還有必要打麽?再等個幾天,這個湖底的遺迹就要完全出世了。到時候自己搶到,也能成就一方霸主。
巨鲶打着自己的小算盤,卻看到了令他萬分驚恐的一幕。
陳少陽的識海之内,古器禦獸忽然凝聚了實體,緩緩飛到無極身前懸停住:
“這是什麽?爲什麽會有這麽強的吸引力?”
巨鲶一下子就被古器禦獸勾走了注意力。
“巨鲶,臣服于我,或者被我殺掉,你選擇一個?我猜你不會選擇甯死不從。”
陳少陽冷冰冰的聲音傳過來,要麽死,要麽臣服,這事很久之前某個人說過的台詞了。
巨鲶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想逃,又不舍得自己守護了接近百年的遺迹。不走,難道要給這個人類當契約兇獸嗎?
這時,母鳄遊到了巨鲶跟前,互相打量着對方,母鳄似乎是在啧啧稱奇,另外一個方面,巨鲶卻在觀察母鳄。
雖然不是一個體系下成長起來的兇獸,但是很多地方都是共同的,比如,兩頭兇獸已經有靈,有了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了。所以他們可以溝通。
“來到主人的麾下,你一定會變得更強。”
母鳄跟鲶魚怪這麽說道。說完,母鳄還在原地滾了幾圈,尾巴到處亂畫,看起來十分雜亂的一套動作,卻又帶着别樣的美感。
巨鲶雖然看不太懂,卻也被母鳄逗笑了。
“别笑,很重要。”
母鳄傳遞過去一道精神力,巨鲶勉強打起了一點精神,一道太極圖,嗡地一下出現在母鳄身後。
巨鲶的下巴插點掉到了湖底,這個東西,哪怕看不懂,對巨鲶來說也有充足的震撼。
“一頭兇獸也能領悟如此複雜的道?”
巨鲶發出了靈魂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