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柏天并不知道有人預備對自己的親人下手,一心準備比賽。
戎州一高的選拔賽結束了,郭柏天毫無疑問的以全勝戰績高居積分榜榜首。一高裏面,實力達到D級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使用了基因藥劑的張良以外,還有幾匹黑馬脫穎而出。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郭柏天,第二名是一個平時很低調的人,而且他竟然是攻堅班的成員,也就是那個被郭柏天坑過一次的張停月。給郭柏天造成麻煩最大的也是他,令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郭柏天也很意外,差點就陰溝裏翻了船。
張停月一直以來都是文化課成績年級前十的人物,按理說應該沒有什麽精力來進行武道修煉。
武道一途,與讀書其實很是相似。想要有所成就,不但需要一定的天賦,還需要卓絕的努力,二者缺一不可。當然,某些天賦異禀的人除外。總有一些如同清風那般,哪怕喝水睡覺也能增長修爲的怪胎存在。
郭柏天也是如此,他的修爲都是在一次次的厮殺磨煉中得來的。這修爲的珍貴程度比很多努力修煉的人更甚。
所以他對于自己差點輸給張停月這件事情感到很奇怪。更讓他在意的事,張停月看起來戴個眼鏡文文弱弱,卻讓他感覺總有那麽一絲的不協調,如鲠在喉。
那天的比賽很正常,二人登上擂台,相互行禮,然後裁判喊了開始。
張停月首先進攻,功法很普通也很紮實,就是教官傳授的軍體拳和格鬥術。長拳、掃腿,一闆一眼,沒有任何改動,标準得令旁邊的裁判都驚訝。
郭柏天剛開始是大意了,也不怎麽躲避張停月的攻擊,先是受了一拳。這一拳四平八穩,卻勢大力沉,以郭柏天如今的修爲,竟然也被擊退一步,下盤出現了破綻。
張停月逮住這個破綻,一記掃腿,郭柏天倉促去擋,被這一記掃腿踢在手臂上,頓時感覺整個手臂連帶肩膀都麻了。
不敢再大意的郭柏天頓時打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力開始對敵。
這一次郭柏天發現了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也不能看不起任何一個功法武功。區區張停月,修煉的不過是教官教給大家的軍體拳和格鬥術,心法也是教官平日裏傳授的呼吸吐納口訣,連真正的内功都算不上。
但是這個小子,就是憑借這樣的功法,一套軍體拳打得四平八穩,幾乎沒有破綻,氣息也十分沉凝,二人對攻了約莫十分鍾,也不見他有任何後力不濟的迹象。
到後來,還是郭柏天憑借着更加豐富的經驗和功法上的先天優勢,硬生生地将張停月給磨輸了。
這樣的對戰,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并且張停月的手法還和教官王志不同,王志好歹還帶着一些彪悍殺伐氣。張停月卻是一句話,又穩又準。
所出的一拳一腿,全然如同提前計劃好的一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力氣運用也是如此,令人感覺震驚的同時,也很别扭,因爲這根本就不太像一個人類所能辦到的事情。哪怕是機器人,也不會給人這種死闆的感覺。
比賽後,張停月很熱情地跟郭柏天打了招呼,看起來好像二人關系很好一般,或者說張停月迷之熱情。但是郭柏天卻總覺得,張停月看向自己的目光裏,有陰謀。沒什麽證據,就是一種直覺。
郭柏天上次誓師大會的時候坑了他一把,現在他還過來套近乎,除非他失憶了。不然郭柏天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大肚量的人。
張停月熱臉貼了冷屁股,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都沒變,就跟他的拳法招式一般,挂着一臉笑容離開了。
他并沒有回宿舍,而是來到了校外的一處民居之内。
可以看出住在這裏的人很有錢,小别墅式的設計,而且是在接近戎州一高的地方,這可是學區房。
他按了一下門鈴,很快便有一個老頭子走過來,冷着一張臉給他開了門,便領他進去。
把張停月送到了客廳門口,老頭兒站住,并不進去,而是對張停月說道:、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終将毀滅,那你還去争那些沒用的東西幹嘛?還不如每日待在家裏,等待這命運的降臨。”
“嘿嘿嘿…你不覺得,等待着命運的降臨實在太過無聊,我們何不給他添一把火,加速這個過程呢?”
張停月咧着嘴,露出滿口的牙齒,看起來十分滲人。
那老頭卻不在意,隻是冷冷哼了一聲,便朝着院子裏走去。
張停月推門進入客廳,一個黑衣的瘦高男子正躺在沙發上,氣喘籲籲,肩膀處被白色的紗布捆了起來。紗布裏,一個三四厘米長,約莫一厘米寬的傷口正在向外緩慢地沁出血液。
那男子雖然不斷地喘氣,似乎很痛苦,但是面上的表情卻很平靜,尤其是他的眼睛,毫無波瀾,似乎正在被痛苦折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受傷了?”張停月眉頭一皺,問道。
“無事,我去探查那個人的住所,被一個用劍的家夥傷了。他很強,我不是他的對手,勉強才逃了出來。”那黑衣男子說道,轉頭看向張停月,“怎麽?你跟他交手,試探出來了嗎?他是不是我教的死敵?”
“沒有,你們教給我的東西不管用,我根本打不過他,更别提逼迫他到絕境了。你們是不是在騙我?”
張停月冷漠道,根本不畏懼眼前這個男人。哪怕他知道按照修行界的劃分,這個男人擁有A級的實力,隻需要一個手指頭就能抹殺自己。
“你這是在置疑我教、置疑我主嗎?”男子斥責道,“永遠不要置疑教的奧義,更不要置疑主的神威。你是最有希望成爲使徒的人,如果你忘記了誰給予你一切,那麽你在毀滅之日将得不到救贖。”
男子說着,目中的平靜消失無蹤,閃爍着狂熱和虔誠。他竟然将手按在傷口處,使得疼痛更加劇烈,并喃喃自語道,多麽暢快,這難道就是毀滅的味道嗎?
看着眼前這個黑衣男子陷入自我的迷幻之中無法自拔,張停月十分懷疑這個清淨教的前途。
在幾個月前,他被郭柏天他們戲弄了,被年紀主任嚴傑狠狠地罵了一通,而後有些頹喪。就在他心中都快要把這件事選擇性遺忘的時候,這個黑衣男子找到了他,并恭敬地稱他爲“使徒”。
送上了豪宅、送上了錢,甚至教給了他很神奇的武功。他也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不爲人知的另一面,那就是,修行者的世界。
同時,他想要洗刷自己身上的恥辱。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便對郭柏天十分仇恨,直覺想要把他殺死,把他碎屍萬段,甚至是把這個不公的世界毀滅。
但是他也很清醒,很能克制自己的邪念。他所思所想,便是利用這些人。等自己強大到可以脫離這個所謂“以毀滅世界爲救贖”的清淨教的時候,把他們全部殺死,給他們一個真正的“清淨”。
“我沒有打敗他,我需要我主更多的能量。才能查明,他是不是我主的死敵。”
張停月說出了自己過來的目的,那就是力量,更多的力量。
“我主還沒有降下新一輪的神谕,所以不能給予你更多的力量。”男子聽見張停月的話,暫時從幻境之中抽離出來,看了一眼張停月,“而且,你需要對我主更加虔誠,你的身上,我嗅不到一絲絕望和毀滅的氣息。”
“哼,沒有就算了。你這樣的無用之人,憑什麽享受更加強大的力量。”
張停月拂袖而去。黑衣男子目送着他離開,嘴裏念念有詞,目光嫉妒而兇惡。
“若不是我主選定你爲使徒,你怎會活着。憑什麽,你這樣不虔誠的人會被選爲使徒?而我隻能作爲一個侍者?憑什麽?我要毀了你,我要毀了這個世界。”
…
郭柏天又去了一趟蜀山,卻發現清風坐在半山腰的漢白玉欄杆上,雙手拄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背後的大吉他不見了,最重要的是,一柄青色的長劍便飄飛在他身後,非常玄幻。
郭柏天心裏我了個大草,這尼瑪也太玄幻了吧。這是什麽,禦劍嗎?
出于好奇,他走到清風的面前,拿手在眼前使勁兒晃了晃。
“别晃了,沒瞎,沒傻。”清風一把将郭柏天的手打開,無語道。
郭柏天樂了,“你在這幹啥呢?爲啥不上山去?”
“不敢回去,怕被打。”
“咋的了?還有你的大吉他呢?老頭子不是讓你養劍嗎?怎麽弄出來了,還搞禦劍?”
郭柏天繞着清風的青色長劍轉了兩圈,啧啧稱奇道:“看來你這修爲又漲了啊。”
“别提了,我很難過。我師父讓我養劍,不要提升修爲。”
清風從欄杆上下來,随手一揮,那青色長劍便如一道長虹,貫入一顆古樹之内。也沒聽見切割的聲響,那古樹手臂粗的樹枝便被切落,驚得郭柏天張大了嘴巴。
“看到了吧,我今天一不小心,拿出了劍,然後升到S級,也就是先天之境了。”
清風看着最終懸停在自己面前的青色長劍,最終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難受呀!”
“我才是真的難受呀!”
郭柏天心裏已經被一萬匹萌萌的草泥馬踐踏成了荒原。
“尼瑪,我隻是有個系統,你才是開挂了吧?”
郭柏天最終還是沒有去成蜀山,因爲聽清風說,本來他是偷摸下山要去郭柏天住的地方找他一起去上網順便吃燒烤,玩兒到後半夜才回去的。
結果沒想到在郭柏天家樓下等他的時候,碰見了一個黑衣人一閃而過。好奇之下,就打了個招呼。
“喲,你好,面巾好酷。”
誰料那男子竟然一言不發地就開始攻擊,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一招一式,狠辣無比直取要害。
本來清風不想出手,因爲他覺得這個男人可能是誤會了什麽。奈何這黑衣蒙面人不但出手很快,招式惡毒而精準,一身修爲竟然已經到了A級。
“停手,誤會。”清風如此喊道。
誰知那男子不但沒有停手,反而攻擊得更狠了。
清風也是A級,在同是A級的蒙面男子持刀進攻下能夠堅持幾個回合已經算是他平日裏練功沒有偷懶了。
當清風意識到自己再怎麽說也沒有用的時候,他終于怒了。怒了就拔劍。
拔劍,一刺,空明。
清風與天地共鳴,而後修爲暴漲,直接突破了S級。那一劍也因爲戰鬥突破的一瞬間失神而刺偏到了黑衣男子的肩頭。
黑衣男子逃走了,清風苦惱了,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郭柏天回來,就怏怏不樂的回了蜀山,不敢到劍堂之中就隻能在半山腰哭鬧着。
他的手機,錢都被老爺子收走了,美其名曰靜心修心。同時還規定他近來不可修煉,否則容易出岔子,安心養劍意,将他禁足在了劍堂的一處山洞裏。正因如此,他才會偷摸跑出來去找郭柏天,因爲除了郭柏天,他也沒有别的朋友了。
聽完清風絮絮叨叨的講述,郭柏天心裏湧起一陣陣的痛。憑什麽,憑什麽别人是不想修爲增加,而自己是苦修而不得?憑什麽?到底誰是主角誰開挂啊。
但是,作爲一個華夏新青年,他還是忍住了險些脫口而出的那句國罵,而是溫言安慰道:“沒事,别不高興了,不管怎麽說,修爲增長也是好事情。”
說完他又想了想,掏出一顆辟谷丹。正好辟谷丹是給先天之境用的,清風突破S級用得上。
清風接過辟谷丹,好奇的問了一句,“這什麽東西?靈氣挺足的啊。”
還沒等郭柏天解釋,他往嘴裏一丢就吞了下去。看得郭柏天一陣腹诽,這尼瑪你也不擔心是顆毒藥毒死你。他可是聽明月閑談的時候說起過,一旦到達先天之境,就算是屍體也會有一定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