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原本的天險屏障變成了索命之鐮,四座雪山全部崩塌,修在内中的異族工事無一例外都被壓在了深深的地底。
天災面前,可不管你是什麽種族是什麽實力。
并非所有的異族都有着能夠抵抗山崩的實力。
因此整個北部要塞之中,幸存下來的隻有真魔級以上的異族。其餘的,連帶着黑塔在内都被摧毀了。
傑拉爾滿臉的陰沉,當初族中親王議會若是聽從他的建議,将整個山體進行改造,做成像辋川那樣的防震工事。北部要塞何至于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事已至此,整個北部要塞再守着也沒有任何意義。中低層的異族全都死絕了,黑塔也被摧毀,北部要塞比被攻破的辋川損失更加慘重。
傑拉爾、西澤爾二人沒有絲毫的猶豫,返回了永夜城。近地軌道上的恐獸編隊緩緩撤離。
片刻之後,整個雲省的天幕退散,露出了千年以來最晴朗的天空。
雖然整個雲省都被嚴重的地震災害所影響,但在那些還未受創嚴重的區域,在大難之後能夠看見如此澄澈明媚的天空,無形之中也多了幾分信心。
陳少陽仰頭看向空中,那澄澈的藍天,不帶一絲雜質,令人有些迷醉。
有這樣的異象打底,每個人都知道,這一次收複戰争勝利了。盡管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是如何勝利的,但并不妨礙他們享受勝利的喜悅。尤其是身在辋川要塞的士兵們,這一回的戰争勝利,至少意味着他們十年,乃至二十年内都不用再和那些怪物厮殺。
而到了十年,二十年後,大部分人都會退役了。
就在天空放晴的那一刻,昏迷不醒的魯班終于醒來了。
陳少陽心頭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隻覺得這世上原來并沒有那麽多的重要的事情,隻要自己身邊這幾人安心就好。
這時,黑白營地新任大管家朱亮過來了。
“領主,營地之中的救災任務正在相繼展開。雖然大部分倉庫都也已經倒塌,但萬幸的是其中的物資還在。加上本次災害發生在夜間,受災人數遠超預估,以至于……以至于咱們的物資十分充裕。反倒是處置遇難人員的物資相對匮乏一些。”
陳少陽心頭一抖,這得是傷亡了多少人才會造成這種情況。大災之前都稱不上富裕的物資儲備,大災之後竟然富裕出來了。
“無妨,必要的時候采用火化吧。習俗什麽的,在生存面前應該讓步。一旦爆發瘟疫,咱們營地目前的醫療水平,完全沒有任何的抵禦能力。”陳少陽頓了一下,“另外,既然營地的物資有多餘,那麽下令所有分區,所有駐地一視同仁,不可差别待遇。你下去辦吧。”
“謝領主大人。”
朱亮拜謝告退,剛剛陳少陽的話讓他十分振奮。至少,西羌候營地的領民們,在兩次考驗之後赢得了同等權利。更重要的是,因爲住不起好的水泥磚瓦房,一直躲在草房子裏湊合的西羌候營地大部分領民都得以逃過一劫。
相較于建築大部分爲兩層筒子樓的黑白市,西羌候營地的傷亡反而要輕得多。
黑白市損傷慘重,必然需要人員進來補充,這個時候讓哪些人進來可就有講究了。朱亮作爲西羌候營地原來的第一謀士,自然需要爲自身考慮。
如今的黑白營地雖然明面上十分和諧,暗地裏其實也有着派系之分。
以原影皇營地爲班底的李興、方盛等人組成的軍中老派、柴榮原本留下的,目前已經衰落的影皇市政派;一直處于半邊緣地位的中型營地收編派;原西羌候營地的一派,現在還要增加一個東吳營地的派系。
整個黑白營地目前的狀态就是派系林立,但是沒有任何人擁有主導權。
大家都在互相争取利益,并且爲壯大自己的勢力而努力着。隻是目前這些事情都還被控制在一定的範圍之内,陳少陽對于整個營地的把控很強,無人敢有造次。
整個營地最大的權力都掌握在陳少陽手裏,整個營地實力最強者也是陳少陽。
因此,營地的利益分配,全在陳少陽的一念之間。
朱亮個人作爲所有派系裏面單體實力最強的一派,實際上卻是聲音最微弱的一派。若不是陳少陽數次爲他強力背書,他連目前這個第一謀士,市政廳一把手的位置都坐不穩。
因爲在此之前,西羌候營地都被施行着差别待遇,并沒有被黑白營地完全接納。連帶着朱亮這樣的強者,在營地中的實際話語權也很少。就是因爲大家都明白,你朱亮是神皇強者又如何,現在你還隻是一個降将,領主對你們西羌候營地出來的人戒心都沒消除,你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因此,朱亮這段時間的日子過得并不愉快。
好在,地震的契機給了他翻身的機會。他爲自己身後的西羌候營地博取了陳少陽同情,也爲自己博取了更加平等的地位。
西羌派和黑白營地此前存在的三個派系都是敵對狀态,而且是無法和解的敵對狀态。這不僅僅是利益沖突造成的,還因爲雙方都是互相打過仗的人,流血的戰争沒那麽容易被忘卻。
朱亮深知這一點,陳少陽也深知這一點。
陳少陽需要營地團結,但需要保持營地内部勢力的平衡。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沖突,既然這樣,何不把沖突保留在一定的可控範圍内呢?
如今黑白營地的事情,已經并不能引起陳少陽的憂慮。他真正所憂慮的,還是如今人類、異族之間的局勢。
兩個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種族之間,多了太多眉來眼去的默契和暧昧。這樣的暧昧帶來的并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種沒來由的恐懼。
試想一下,什麽樣的情況下才能讓兩個打得你死我活的小孩子假裝友好呢?
那就隻能是他們兩個人都害怕的另一個壯漢老師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