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沒有說過,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現有數據的推斷,并不是直接的結論。 ”女娲的嘴角上翹了一下,“并且,作爲一個人工智能産物,這樣的結論無法在我的邏輯之中自洽。”
“我隻是過來提醒您一下,畢竟這是我守護着的聯邦。若是沒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退了,我的皇帝陛下。”
這一句我的皇帝陛下,從語氣語法上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李钊恭敬地拱手鞠躬,表達自己的謝意,擡起頭來時女娲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李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感覺到了無限的疲憊。
陳少陽的猜測沒有錯,能夠制止兩個世代有仇的小孩子打架的根本原因不是因爲他們忽然間擁有了友誼,而是因爲在兩個小孩子之外出現了一個大人。
這個大人不但想打死兩個小孩兒,手裏還拿着刀。
于是兩個小孩子不得不放下彼此之間的恩怨,共同對付這個兇殘的大人。
這個所謂兇殘的大人,就是李钊口中的門戶。
門戶是異族打開的,還是自古以來就存在在那裏的,一直都沒有一個定論。但有一點事确定的,異族就是從這扇門戶中逃了出來,并且被從門戶中追出來的文明重創。
否則,如今的人類哪裏還有苟延殘喘的功夫,早應該被異族直接圈養起來了。那時候,就不會有光明世界人類聯邦這個說法,而是黑暗才是正常的世界。
當初,是人類中殘存的最後強者與異族聯起手來,才堪堪封印了兩道通往異世界的門戶。
隻是并非沒有代價,相反,兩個族群中蘇醒過來的最強者,全部都填到了這兩座門戶之中。
隻不過,異族穿越過來之時,開啓的門戶是太平洋中央的那一座。大雪山,也就是原珠峰的那一座門戶,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
根據測算,應當是大雪山上接近無窮無盡的天器h:n壓住了這一座門戶。
所以,才會有着門戶的出現與異族或許并無關聯這樣的說法。
李钊心頭跑馬,這時候他的心腹手下,也是聯邦首相文山敲響了練功室的大門。
透過全息影像,李钊已經知道了門口敲門的人是文山。他站起身,穿好了自己的常服大踏步來到門外。
文山是一個已經頭發花白的老頭子,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的能量波動。他不是什麽返璞歸真,而是真的沒有任何的修爲。
同時,這個老頭子也拒絕了所有的基因改造計劃,甚至拒絕了生物研究所最高等級的強化方案。
那是一個組合強化方案,他們甚至保證隻要文山按照他們的方法進行階段性強化,他可以毫無懸念地踏入神王境界。
當然,隻是能量密度和總量能夠達到神王境界,提升部分壽命而已。
這是一個任何垂暮之年的老人都無法拒絕的計劃,但是文山拒絕了。
“這不是什麽美好的時代,我活着無法改變這樣的時代,痛苦地恨不得馬上死去。”
這就是當時他說出來的話,引起了聯邦之中許多人的不滿,卻終究沒有人敢去反駁他。因爲這是皇帝陛下絕對的心腹。
這個聯邦,與其說是皇帝陛下坐擁天下的權力,不如說是這個老頭兒在代替皇帝掌管着天下。
奇怪的是,文山無數次重病垂危,似乎要死去。在無數人的詛咒之中,他卻頑強地活過了一年又一年。很多大家族的家主,從成爲對手的那一刻起就等着文山死去,等到了自己去死,也沒有等到那一天。
文山确實已經老了,看年紀比魯班還要大上十幾二十歲,直逼百歲高齡。這樣一個老人,跨越幾代皇帝,他的忠誠不用任何質疑,早已被時間檢驗過無數次。
所以,他擁有着在李钊的行在落座的權力。
非但如此,他還可以喝着老茶,吃着點心。
見李钊走過來,老爺子放下手中的茶點,對着李钊行了一禮。
李钊趕忙走到了文山面前将他扶起來,口中略帶責怪地說道
“文相,不是早就跟您說過了,您見到我不必行禮的嗎?”
“禮不可廢!”文山眼珠子一瞪,嚴肅道。
李钊略顯無奈,卻知道不是跟老爺子糾結這個時候。按照慣例,老爺子這時候應該在政務中心處理海量的文件,而不是來找他這個傀儡皇帝。
“陛下,這是異族發來的函件。他們要求聯合,門戶有變。”
文山似乎能夠讀懂李钊内心的想法,點了一下腕表上的按鈕,一封全息影像便出現在李钊面前。
光線暗淡的空間之中,永夜正坐在黑鐵王座上注視着一老一中二人。
随着全息投影的同聲傳譯,二人都聽明白了永夜的意思。
大意就是,雲省地震乃是門戶波動導緻,是否是門那一邊的真正死敵所爲尚不可查。異族要求立即終止兩族之間的戰争,重新聯合,重啓對門戶的調查。
作爲退讓,異族可以完全讓出雲省之地,全部交于聯邦。此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反正他們除了一省之地,也不算吃了太大的虧。
李钊早就料到有這種事兒,要不然女娲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出來和他炫耀一番。按照女娲的調性,她往往都是躲在暗中,知道最後的時刻才會出手。所有人才會知道她的目的,甚至于到了最後都沒有人知道。
在這件事情上,女娲表現出來的熱切有些反常,又讓李钊覺得沒有太多懷疑的點。
門戶後面的敵人,确實是人類和異族共同的大敵,這是确定無疑的。
異族還隻是在竊取世界本源,妄圖将這個世界改造成适合他們的世界,手段相對溫和。
當初從門戶之中追擊異族而來的那些敵人,第一件事就是考慮如何将整個星球崩解,這樣他們就可以直接取走一顆生命行星的地核,還能摧毀異族的藏身地。
若不是當初人類異族聯合,動用了各種辦法,才阻止了災難的發生,今天的地球與人類或許早已不複存在,隻剩下一些死裏逃生之人,永遠在宇宙漂泊。
聯合之事,從邏輯上來看并無任何問題。隻是這件事情提出的時機,以及女娲現今的态度,總是讓李钊覺得無比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