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與劉備商定了此事,又讓劉備寫了一封書信交給魯肅,并在魯肅耳旁竊竊私語了數句,這才将一臉疑惑之情的魯肅送出了江夏。
等魯肅馬不停蹄趕回周瑜營中,将劉備書信交給周瑜看罷,又在周瑜耳畔低聲說了數句後,周瑜面上那原本難看的表情才漸漸放松了些,口中低聲恨恨言道:“既然孔明對劉封生了忌憚之心,那我等便當一回被他所借之刀又能如何?起碼将那長沙借機收入囊中,再圖其他!”
魯肅聽罷周瑜之言,亦是點頭稱是,但随即問道:“此番與張遼激戰,我等并無甚多餘兵将,此事又十分緊急,不知都督要遣何人前去?”
周瑜聞言微微一笑,答道:“想必反叛之将甘甯與龐統亦在劉封軍中,此番就遣淩統率三千人馬前去!子敬陪同前往,甘甯與其有殺父之仇,之前尚且同在我江東效命,此番已然是各爲其主,長沙本就有老将黃忠,加之淩統,還怕抵敵不過那劉封一兩千人馬?”
魯肅聽聞周瑜讓其陪同前去,不由得楞了一下,皺眉問道:“此次乃是協助那韓玄擊退劉封,肅并不精通于武藝,前去何用?”
“子敬此去并非是爲上陣殺敵,而是在戰後力勸那韓玄降了我江東,若是其不能歸降,子敬可便宜行事!”
魯肅一聽此言便知周瑜話中含義,長沙之外三郡若真是已然被劉封拿下,那奪取長沙勢在必行,是故韓玄一旦不願歸降,自然可在其與劉封交戰兩敗俱傷之時取而代之,隻不過周瑜并未說出口而已。
周瑜言盡于此,魯肅自然是不敢含糊,急忙收拾行裝,與淩統二人當即便點了三千人馬直奔長沙而去,力争在劉封拿下長沙之前趕到,再根據形勢出手将劉封所率軍士滅殺。
而此時劉封卻是已然率軍趕往了長沙,僅僅在武陵休整一夜,劉封便不再耽擱,他深知由于長途奔襲且經過了數個郡縣,又未掩蓋行蹤及所屬,他前來奪取四郡的消息多半不會隐藏太長時間,不論是周瑜還是諸葛亮得知此事,對其都不會有甚好結果,他所能做的,便是加快速度,像奪取其他三郡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長沙拿下!
長沙郡臨湘城中,韓玄自然已探知了劉封行蹤,召集衆人道:“那劉封果然奪取三郡後直奔我長沙而來,一場惡戰想來不能避免,但我長沙又豈是其他三郡可比,且不說我郡中軍士皆是弓馬純熟,更有漢升這等不世出之勇将,這番定要教其有來無回!”
韓玄這一番話,說得端的是十分振奮人心,麾下一番将領皆是士氣高漲,仿佛劉封此番前來就是送死一般。
“漢升,點齊五千軍馬随我前去迎敵,到時陣前我親自與你掠陣,如何?”韓玄看見士氣高漲,面上現出一陣喜色,随即看向堂前一老将,問道。
“無不從命!”那老将自然便是黃忠。雖颔下胡須已然是十分花白,但身姿挺拔,面色紅潤,聲如洪鍾,那氣勢絲毫不遜于年少将士。
“此番不勞漢升老将軍出馬,待吾率兩千軍士先出城沖殺一番,教那劉封小兒也知我長沙兒郎之勇,待其銳氣盡去,老将軍再出馬不遲!”此時,黃忠身後一中年将軍出列言道。
韓玄視之,乃是一校尉,名曰楊齡,使一把方天畫戟,除黃忠外,這長沙郡中便是他最爲勇武,韓玄不忍折其銳氣,當即應允。
此時劉封已然是率軍到了城下不足十裏之處,楊齡急忙披挂上陣,率兩千軍士便出了城。
兩軍對壘,劉封一看來者并不似那般年老,便遣甘甯前去迎戰,甘甯策馬而出,高聲喝問道:“來者是否黃忠?”
楊齡聞言,便知其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一心隻想與黃忠交戰,大怒吼道:“來的乃是你楊齡爺爺!”而後便是挺戟直取甘甯。
面對此人甘甯自然不懼,與其戰了數個回合,詐敗而回,那楊齡隻覺甘甯武力平庸,一心想斬之立威,策馬緊追不舍。
此時黃忠與韓玄在城頭之上看得真切,黃忠見此情形連忙喊道:“莫追,當心其暗箭傷人!”
但顯然黃忠此時提醒已然是晚了,甘甯殺手锏便是其一手好弓箭,楊齡來追之時,甘甯已經是一個镫裏藏身消失在馬背一側,楊齡隻覺其乃是因驚慌失措,失了陣腳所緻,但殊不知甘甯再次起身之時,手中便已然是張弓搭箭,一個回頭望月,一根箭矢便直奔楊齡面門,楊齡全無防備之下,登時便中箭倒地,那兩千軍馬措手不及之下望風而逃,被劉封率軍在後沖殺一陣,逃回城中者,不過一千餘人。
劉封勝了此番,并未繼續叫陣,而是在距城十裏處安營紮寨,讓軍士卸下铠甲飽餐一頓,以圖再戰。
而城中韓玄卻是沒了之前那般不可一世之态,與黃忠正在一處商議,黃忠言道:“那名射死楊齡之将,是個不可小觑之人,此人弓法極爲純熟,便是某前去戰他,數十回合之内亦是不敢輕言勝之,那劉封傳聞能将虎癡許褚斬落馬下,想來亦是不會誇大其詞,此戰,怕是有些難了……”
韓玄聽罷黃忠之言,默然不語一陣,顯是也有些心中沒了底氣,緩緩言道:“若是如此,明日他再來叫陣,我等便閉門不出,如何?”
“若是待劉備戰事已了,遣了關張之輩前來,則更加事不可爲,明日某前去與其交戰一番,縱然不能勝之,亦可以與其拖延一陣,使君應設法與曹丞相通報一二,看能夠有援兵前來,則可解了此圍。”
韓玄無奈,隻得點頭稱是。
果然,劉封休整一陣便又在城外叫陣,韓玄此番親自與黃忠二人率軍出城,此時劉封持刀策馬,正在陣前等候,見城中一須發花白老将走出,心知這多半便是黃忠,開口道:“久聞黃漢升乃是荊州虎将,今日有幸一見,不知可否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