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微風拂過,在茂密的叢林間響起律動,一隻手掌從中伸出來,随即向兩邊撥開。
中間有一道人影走出來,帶起一陣疾風,蔥翠的枝葉也被吹得左右搖擺,緊接着便是竄出來一頭源獸,直接踏平了灌木枝葉。
“說過多少次了,動靜小點,這麽冒冒失失的,萬一驚動了周圍的源獸怎麽辦!”東圖南一看大犬的行動,腦海裏就不禁感到十分無奈。
後者也沒有回應,隻在東圖南的身邊來回走動着。
“天色不早了,一會天黑的時候,你就在這裏盯梢,我去休息一會,然後到時間你來喊我。”東圖南向大犬吩咐了一番,然後又竄進了叢林裏,呼呼大睡了起來。
很快,天就黑了,随着時間的推移,也已經到了深夜時分。
“吼吼……”大犬連忙湊到東圖南身邊,低沉地對着他叫了幾聲。
“時候到了。”東圖南一個輕躍,便從草叢裏跳了出來。
随即,他拿出那個小瓷瓶,在灌木林間來回穿梭。大犬也打起精神,十分戒備地盯着周圍的環境,唯恐有什麽危險靠近。
已是深夜時分,森林裏的溫度也逐漸向最低點靠攏,凄冷徹骨的寒氣襲人,在叢林的枝葉上,一些少量的寒霜也開始凝聚。
“找到了!”
一片翠綠色的大葉上,此時表面覆蓋有一層薄薄的白霜,晶瑩剔透的微粒,看起來就相當精美,在月光的映照下,更顯得閃耀。
東圖南小心翼翼地拿出小瓷瓶,把瓶口對準那片綠葉的一端,然後從掌心中運起一縷細微的源氣,保持謹慎地籠罩住那層薄霜。
相較于雪來說,夜霜顯得尤爲細微易熔,不能受到一丁點的溫熱,否則就會瞬間化爲一灘冰涼的水。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這麽一小片的夜霜,關鍵時刻,可千萬不能馬虎。”這是東圖南始終在心裏提醒自己的話。
源氣如絲如縷,在東圖南無比謹慎的控制下,開始一點點地展開,最終化成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氣層片,從葉子表面的末梢刮擦起來。
呲呲可聞的聲音,在葉片上很清晰地響起,那層晶瑩的夜霜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東圖南操縱着源氣刮擦下來,盡數收集到了小瓷瓶中。
“呼……”他深吐一口氣,像是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挑戰似的,随即又從瓶口往裏面看了一眼,道,“總算是收集成功了,不過這量還是太少。那怪老頭還非得要第一批夜霜,我得抓緊時間了!待會還要去收集晨露。”
說話間,東圖南的身影就立馬閃了出去,以一種鬼魅姿态,在夜幕降臨下,于叢林裏快速地往來。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他那近乎瘋狂地尋找之下,小瓷瓶的容量已是被填充近半,隻差一些就可以達到半瓶了。
呲呲。
看着最後一片葉子上的夜霜落進瓶中,東圖南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副笑意。
“這半瓶夜霜的量,總算是完成了。”
說來也奇怪,這小瓷瓶看起來就跟普通的瓷器瓶體沒什麽兩樣。可用它裝了這麽半瓶量的寒霜,也絲毫不見裏面有什麽熔化的迹象,實在是讓人覺得神奇。
“接下來隻要再收集半瓶晨露,就能完成任務了。也不知道那怪老頭究竟能不能幫自己把傷勢治療好。唉……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到處都給我一種暗藏陰森的感覺,早點恢複好身體,然後就向怪老頭打聽一下出去的方法。”東圖南暗自想着。
然後立即回過神,把裝好“夜霜”的小瓷瓶收好,又掏出來一個空的小瓷瓶,他要繼續收集半瓶的“晨露”。
有過收集“夜霜”的經驗,采集“晨露”就更加簡單了。東圖南在叢林間轉了大半圈,三下五除二地采集一遍,便是很輕松地完成了半瓶量的任務。
整個采集的過程,不過是二更天到五更天這期間,他就把怪老頭所說的兩個條件都已經完成了。
“最後,就隻剩下白花菇了,”東圖南剛剛興奮起來的神色,忽然又黯淡下去,“可白花菇那樣罕見的東西,又豈是說找到就能找到的?”
先前,那是皮卡豬追着自己稀裏糊塗地亂飛,然後才在一處灌木叢間,尋到了那麽一小排的白花菇。
可是現在,自己又該往哪裏找呢?
他開始嘗試着在叢林間摸索,這裏轉悠一下,那裏觀察一下,逛了大片的區域,卻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該死的怪老頭,原來他刻意要把皮卡豬留下,不是爲了要挾自己,而且不想讓自己輕易找到白花菇!”突然想明白了什麽,東圖南立馬反應過來。
原來,自己之前被皮卡豬追逐,然後找到的那些白花菇,并不是什麽巧合,而是那頭皮卡豬本身就知道那裏有。
這麽一想,東圖南的内心忍不住就懊悔起來。
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偏偏讓那怪老頭留下皮卡豬。否則,現在想要找到一些白花菇,不也就是手到擒來的事麽?哪裏會費如此大的工夫,到頭來卻還一無所獲?
“說這麽多也沒用……大犬!你過來!”東圖南回頭向着遠處正在溜達的大犬招了招手。
後者連忙就跑了過來,傳音問道:“怎麽了主人?”
“你是源獸,能不能對那種天地靈寶産生感應?”東圖南問。
“天地靈寶?主人你具體指的是什麽?”
“就像之前我們找到的那幾顆‘白花菇’,你能不能感應出來周圍哪裏有?”一邊問着,他一邊又在撥弄着枝葉,看有沒有白花菇的蹤迹。
“不能。”大犬很确定地搖搖頭。
“爲何?皮卡豬都能找到。”東圖南對此有些不解。既然同爲源獸,皮卡豬能夠找到白花菇,爲何大犬不能?
“這個…本來就不一樣啊!那頭豬雖然沒什麽戰鬥力,但是卻很邪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屬于那種,對于靈寶有着特殊感應的源獸。”大犬傳音解釋道。
“尋寶…皮卡豬是尋寶型源獸!?”東圖南的腦海像是豁然開明般,思緒立馬亢奮起來。
源武大陸上,源獸種類繁多,數量數之不盡。不過,也有幾種可以囊括它們的類别,大體分爲:戰鬥型、防禦型、輔助型以及特殊類别。
前兩種很好理解,而最後一種特殊類别的源獸,又涉及到更高層次的玄奧力量,并不常見。
至于輔助型的源獸,則又可以分成多個小類,例如皮卡豬那樣的,天生對于天地靈寶就有獨特的感應能力。
想必,這也就是那白發老人故意留下皮卡豬的原因,或許從一開始,他就辨認出了皮卡豬的來曆。
“先幫我去找白花菇,盡早恢複傷勢才是主要的。”東圖南也來不及多想,他必須抓緊時間,畢竟,自己還有很多事沒弄明白。
于是乎,一人一犬又開始忙活起來。他們穿梭在叢林之間,找的場面是熱火朝天。
“主人,沒有!”大犬龐大的身軀站在東圖南面前,搖頭喪氣地歎息道。
東圖南同樣也沒有什麽頭緒,不由得感到失挫,隻見他又重新擡起頭,道:“罷了,就這樣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再說。”
随即,他又帶着大犬直接返回了古寺。
古寺所在的荒蕪地帶,東圖南每一次接近,心中都有着一股莫名的悸動,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他總覺得周圍陰森森的,就好像地底下有個大墳墓,裏面埋着一堆死去的亡靈一般。
“也不知道少了一樣白花菇,那怪老頭還給不給我治療。”擡頭看了一眼身前的破敗古寺,東圖南在心中不禁感歎着。
剛踏入古寺門檻,就聽見裏面忽然傳出來一陣激烈的轟響,繼而便是見到一道圓嘟嘟的身影飛了出來。
啪!
“嘟嘟卡~”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東圖南定睛一看,不是皮卡豬又會是誰?
“發生了什麽事?”他有些不明所以,低頭看向栽倒在地上的皮卡豬。
古寺内部的光線很是昏暗,而且到處都不太整潔,随處可見的灰燼,讓這裏的情況看起來相當的差勁。
皮卡豬這麽猛地摔在地上,自然免不了是黑頭土臉,整個圓滾滾的肚皮,都已經沾滿了灰漬,一副狼狽至極的模樣。
隻見它哼哼唧唧地扭動着身軀,擡起它那隻小肥手,使勁地擦了擦肉嘟嘟的嘴角,沾有一些花白的殘渣。
東圖南略顯疑惑地走近,伸手一把将它提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它身上的灰漬,可随即就被它嘴角上的殘渣所吸引過去。
“這是……”他眼神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白花菇?”
皮卡豬怎麽會有白花菇?而且還将其吃了下去,這是怎麽一回事?
正在他驚疑不定間,裏屋傳出一道渾厚的蒼老嗓音:“小皮,你又在偷吃我的白花菇!”
就在東圖南驚愕的視線中,那名白發老人的身影,又顫巍巍地從昏暗之中隐隐顯露。
當他慢悠悠地走出來,一眼看到東圖南的站在門口時,蒼老褶皺的面容頓時一驚,當即大聲道:“是你這臭小子!怎麽回來的如此之快!?”
東圖南見到這番場景,立馬什麽都想明白了,原本心裏頭就積壓了一團熊熊烈火,此刻盡數都爆發出來。
铮铮~
悠悠的劍吟聲響起,東圖南直接是抽出了背後的墨寒劍,怒氣沖沖地瞪着眼前的白發老人,威勢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