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請問雷前輩有什麽事嗎?”東圖南疑惑起來,他不明白這位副郡守大人究竟在搞什麽幺蛾子。
得到一份肯定的答案後,激動得粗犷面容旋即展開一抹笑意,雷戰霆頓時大喜道:“太好了,果然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聽到雷戰霆這話,邋遢老者一雙渾濁老目陡然緊縮,腳步往前踏出一步,厲聲道:“雷副郡守,有什麽事沖我來便可,又何必爲難一個小輩?”
後者先是一愣,似乎是考慮到自己方才所說的話有些歧義,随即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是老夫說話有誤,應該這麽說,東小兄弟正是老夫要找的人,不過并不會爲難他,這一點,雲隐你盡管放心。”
“雲隐?原來邋遢老頭名叫雲隐,”轉過注意力後,東圖南默默念道,“這名字,倒是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感覺。”
思緒重新又拉回來,東圖南擡頭直視着雷戰霆,語氣恭敬地問道:“敢問雷前輩,您找我所爲何事?”
他仔細地想了想,自己和這名雷副郡守似乎沒有過任何接觸,自然也就談不上是有什麽恩怨了。
而現在對方卻突然說,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人。這實在是顯得有些奇怪,不禁帶給了東圖南一個巨大的疑問。
雷戰霆毫不避諱地說:“實不相瞞,雪郡守此時正在葬魔山脈邊緣地帶,主持抵禦源獸暴動一事,實在抽不開身,所以才囑托我前來找你。原本是過來阻止地市破壞郡城公物,可沒想到在這裏能夠見到你,真是意外驚喜。”
“是雪蒼山那老兒要見他?”邋遢模樣的雲隐依舊是一副冷漠的樣子。
東圖南微微側頭,看向前者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他沒想到的是,這貌不驚人的邋遢老頭,居然還有這麽神秘的身份,剛才看出來他是和這名雷副郡守有過交情,可現在看來,卻又遠遠不止這麽簡單。
從他的語氣中可以隐約猜測出來,似乎雪風郡的郡守雪蒼山,也與他多少有點交際,否則憑他一個乞讨的老頭,又如何敢于直呼郡守其名。
念及至此,東圖南忍不住又高看了他幾分。
“是這樣的,雪郡守命我盡快找到東圖南小兄弟,然後速速帶去見他。”雷戰霆輕點腦袋,一副威嚴的面容不帶任何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他可有跟你說,到底是什麽事?”邋遢老者雲隐又問。
“沒有,”雷戰霆搖搖頭,“郡守的心思還是不要猜測了,待老夫帶他去見一面,就全都明白了。”
“不行,你不能帶他走!”雲隐沒等有一絲的考慮,這句話直接是脫口而出。
“哦?爲何?”
聞言,東圖南很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氣勢正在隐現,從雷戰霆身上迸發出來,朝着周圍的區域内彌漫開來。
他知道,對于邋遢老頭的嚴詞拒絕,眼前的這名雷副郡守似乎顯得有些不太高興了,身體上的源氣波動都不自覺地散發而出。
“前輩……”東圖南剛想對雲隐說些什麽,就立刻被後者打斷。
“你不能跟他走,這等言而無信的人,說不定轉身就會換個臉面,你若要跟他而去,恐怕是兇多吉少。”雲隐目光淩厲地直盯着前方,對雷戰霆的刻薄語氣不減反增。
“雲隐!你可别太過分了!”雷戰霆頓時就怒了,猛地大聲喝道。
“我過分?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哪一樣不比我現在過分!?”盡管二者之間的修爲實力相差一大截,可邋遢老者雲隐,卻絲毫不懼雷戰霆的威勢,依舊是氣勢如虹,言辭鋒銳。
“你!”面對着雲隐的質問,堂堂一代地師強者雷戰霆,臉色竟是憋得通紅,雙拳緊攥,傳出咯吱的聲音。
“雲隐…雷戰霆……”不遠處的石柱頂部,紅衣執法使周乾還俯身癱坐在上面,一手緊捂着胸膛的傷勢,一邊望着東圖南那邊的情形。
“啊!”
突然,伴随着一道渾厚的源力打出,紅衣執法使周乾直接是被擊中了身軀,頓時使他慘叫起來。
“哼!”
天際之上,雷戰霆猛然大力揮動衣袖,一股磅礴的氣勢散發開來,粗厚的眉頭皺起,絲毫沒有關注到那名被自己的源力餘及到的紅衣執法使的狀況。
“今日,我奉雪郡守的郡令,帶走此子!雲隐,你倘若再有阻攔本座的行爲,本座不介意像二十五年前那樣,親手再将你鎮壓!”
霸道氣息波動完全彌漫在他的周身,雷戰霆一雙兇悍虎目睜着。其中隐隐閃動着雷電之光芒,猶如一隻化爲人形的劍齒雷電虎,威勢滔天,震撼人心。
擡目緊緊地盯着對方,東圖南的心居然也開始有些顫抖。
“這…難道就是‘地源爲師’,地師的強橫之勢麽……”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體内的各處經脈,都似乎已經被壓迫住,即便是出手,都有一種氣無力的感覺。
天空中,地面上,郡城西北部的整個區域,此刻都已是被一股莫名濃烈的氣勢籠罩住,仿佛所有的物都被鎮壓住,所有的人也盡是忍不住地顫抖。
到處都是有一股壓迫力降臨下來,每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地面的浮塵微粒也盡數懸動,場面一度壯觀無比。
“那就是地師強者啊!”
“當真是太過強大!也不知道傳聞中有着天源境修爲實力的‘天王’,又該有如何強大!?”
每個人的腦海中,在這一刻、這一瞬間都開始變得靜寂,似乎再沒有任何煩惱摻雜,都是被這股氣勢震懾住。
而在東圖南身旁,有一道單薄而枯瘦的身影依然挺立,他如同一把标杆孤傲地站在那裏,蒼顔白發之間,有着一股大無畏的神采,仿佛勢不可當!
“地師果真不同凡響,雷副郡守依然如此強勢!可老頭子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愣頭小子,也不會因爲你幾句謠言,便唯唯諾諾、縮手縮腳。”
“今日,你若要戰,雖然老頭子我自知不敵副郡守大人,可還是不怕試上一試!”
邋遢老者雲隐的身上,有一股淩然之勢,豁然而出。
“你真當以爲我不敢!?”雷戰霆虎目一瞪,周圍的氣勢再度升騰幾分。
“我也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既然如此……”
“二位前輩,且慢!能否聽我一言?”東圖南眼見形勢越來越不對勁,連忙想要發聲制止。
“這裏沒你的事,趕緊走開!”邋遢老者雲隐肅聲一喝。
“小子,你說。”與前者相反的是,雷戰霆卻是平和地出聲,讓東圖南繼續說。
督了一眼處在暴躁中的邋遢老頭,東圖南還是選擇聽從了雷戰霆的話,于是開口說道:“雷前輩,雲…雲前輩他隻是一時的怒火,并沒有冒犯您的意思,還請您不要與他計較,懇請您收手吧!”
東圖南即使是不清楚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還提到了什麽幾十年前的事。
但是他明白,一旦任由二者開戰,邋遢老頭絕對是會被快速擊敗,甚至在雷戰霆那等實力之下,有着生命的危險。
因此,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更加嚴峻的事情發生,他必須要站出來阻止他們。
不過,東圖南的一番話,似乎并不能完全打消他們二人的戰意。
雷戰霆掃視一眼前者,目光中含着雷電之芒,厚重的嗓音陡然發出:“沒有冒犯?他三番五次地阻撓本座辦事,這又該怎麽說!?”
面對着強大的威勢,東圖南忍不住緊咬了咬牙,回應道:“晚輩不知二位前輩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可現在,此時此刻,就在葬魔山脈周邊,正有無數軍兵、義士,都在拼盡全力抵禦着源獸的暴動。而副郡守大人,你卻在郡城後方與人内戰,而且還以強制弱,這上萬城民都在看着,你認爲合适嗎!?良心可安嗎!?”
一通話語連番說出,就連原本氣勢凜凜的邋遢老者雲隐,聽到這裏,也是不禁吃驚地看了東圖南一眼,目光幽幽閃爍,不知在思索着什麽。
面前,雷戰霆聽完這番話,内心也是受到了莫大的震動。
他沒料想到,這僅僅是一個少年,其眼光格局和道理思絡,居然就如此超凡,完全不像是這個年歲應當有的。
想到這裏,雷戰霆又不禁發聲道:“你可知,這般對一個地師說話,後果是什麽!?”
東圖南微微擡起頭來,渾身上下像是被對方的氣勢壓得不住地顫抖,目光緊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形上,陡然散發出一股不屈的氣息來。
良久,隻見他的雙目之中,閃過一絲灼熱的火光,緩緩地開口,道:“不知。”
“凡夫俗子膽敢對地師不敬,按這世間法則,理應當誅!”
一道雷霆炸響在東圖南的耳畔,直接是令他不禁感到耳膜刺痛,隐約皺了皺眉。
“倘若雷副郡守大人,執意要降罪于圖南,那圖南也隻好從命,我……接下了!”
我接下了!
嘹亮的聲音傳遍四面八方,響徹了半個郡城,傳進了許多人的耳中。
“一名修爲連聚源境都不到的小輩,居然揚言要挑戰一位地師強者!?”
“他是傻了嗎!?這明明就是不可能的事!”
郡城地面上的群衆,聽到東圖南的話音,頓時引起一陣躁動。
二者之間相差了整整三個境界,等同于三道鴻溝,東圖南想要以氣源境巅峰的修爲實力,去力戰一位地師,這,無異于以卵擊石!
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良久,天際之中,才逐漸地平緩下來這股驚駭世俗的氣氛。
望着東圖南那副極度認真的臉色,雷戰霆不禁有些動容,終于,他緩緩地開口出聲。
“你…倘真要接下!?”
“接!”
少年的語氣铿锵有力,宛如猛擊在地的硝石,迸濺出一道炫目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