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一路飛奔,心中的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當初村子遭遇了非常嚴重的旱災,地裏的莊稼隻剩三層,實在是養不活一家人。村子之中有些人已經開始賣兒賣女,但是女兒就是自己的心頭肉,又怎麽舍得賣給他人呢?再說要是遇到心腸惡毒之人,女兒這條命怕就是沒了。
幸虧天無絕人之路,一天在鎮上聽到說很遠的一個仙門要招收弟子,抱着這一線希望。夫妻兩賣了全部家當,一路辛苦颠簸折磨,好不容易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将女兒送到了劍門。不求女兒将來得道成仙,隻求能圖個溫飽便已足以。沒想到了劍門山之後才吓傻了,人山人海,現場怕是有四五十萬人,都有一個普通的城市人口了。大多都是家人陪着孩子一起來的。夫妻兩頓時心如死灰,這麽多人女兒又如何有機會?如果不能成功進入劍門,那麽對于這個三之口家來說,将是滅頂之災。因爲來到這裏夫妻兩已經傾其所有了,此時這個小家庭已經禁不起任何的失敗了。
看着不斷有灰頭土臉的淘汰者面如死灰,大哭大叫從身旁經過。夫妻兩心已經沉入了谷底,那在黑暗中唯一的一絲光芒仿佛越來越微弱,即将泯滅。
終于熬到了第二天,輪到了自己的女兒。夫妻兩懷着忐忑的心情陪着小雨柔一起來到了測試仙根的場地。隻見前面放着一個透明的石塊,在一弟子的要求下,小雨柔将手緩緩的伸在了測驗石上。在手碰到石頭的瞬間,石頭發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一旁的弟子面無表情的宣布通過時,夫妻兩激動的幾乎要昏了過去,幸福來得太突然,居然弄得手足無措。雖然這隻是第一個測試,但是卻至少看到了希望,那是生的希望。
接下來女兒也是拼了命,運氣也算不錯。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那個名叫“試煉之林”的考驗,與此同時,夫妻兩激動的抱頭大哭。
雨柔進入劍門後,夫妻兩拿着劍門所給的十兩銀子的盤纏,又重新回到了小村中,一直盼望着女兒回來。這一等,就是十多年,不過皇天不負苦心人,自己的女兒終究還是回來了。
穿過被衆人圍得水洩不通的門口,終于進到了自家小屋。隻見小寶吃着東西,在一旁的地上玩玩具。此時屋中還有五位長相不俗,氣質不凡的男女,卻是不知道哪個是自家女兒,兩人心理都無比忐忑。張大嬸在一旁緊張的直掐丈夫的大腿,以此來緩解心中的緊張。而張鐵根已經緊張的感覺不到疼痛了。
衆人正在屋中開着玩笑,卻見一男一女進了屋,一臉忐忑的看着大家。男的一臉絡腮胡子,看起來忠厚老實,女的頭上綁了塊頭巾,臉上生出了許多皺紋。
雨柔是第一個看到的,剛剛還有說有笑的,但是看到眼前中年夫婦的第一眼,瞬間便呆住了。在地上玩耍的小寶看到這對夫婦,跑了過去,親熱的叫道:“爹,娘。”
但是張鐵根夫妻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呆在原地。小寶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爹娘,要是平時早就抱起自己,小寶長,小寶短的,但是今天爲何不理自己?
張鐵根看着眼前的少女半響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雨柔嗎?”說話之時的膽怯連旁邊衆人都聽得出來。
“我......我是。”雨柔同樣忐忑的回答道,然後緊緊盯住面前的男子:“你是爹?”
“恩恩,我是。女兒啊,你總算回來了!”張鐵根說完,已經泣不成聲了,旁邊的張大嬸也跟着哭了起來。
雨柔看着蹲在地下痛哭的女子,不看也知道身份了:“娘,起來吧,别哭了。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張大嬸一邊抹淚,一邊不停的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好半天,夫妻兩才冷靜下來。
張鐵根将雨柔拉了過來,指着小寶道:“這是你弟弟,是你走之後出生的。”說着對一旁的小寶說道:“小寶,快叫姐姐。”
“姐姐好。”小寶上前非常乖巧的叫道。
雨柔輕輕撫摸小寶的頭道:“小寶最乖了,以後想要什麽就和姐姐說哦。”
小寶聽到這話後笑了起來,露出了掉了兩顆門牙的牙齒。
張大嬸看到後拍了拍小寶說道:“傻笑什麽,還不快謝謝姐姐。”
“謝謝姐姐。”
張大嬸看到之後才滿意的看向雨柔,充滿希冀的問道:“女兒你這次回來就不會走了吧?”
“這......”雨柔一時語頓,不知道如何說才好。
天生看着氣氛尴尬插嘴道:“大嬸,這次雨柔是下山來曆練的。怕是不能耽誤太多的時間。”
“哦,真的嗎?”張大嬸一陣失落。
旁邊的張鐵根看到自家媳婦這樣,連忙說道:“這不是快要過年了嗎?那就過了年再走吧,反正也耽誤不了幾天。”說着用手撞了撞自家媳婦。
“額,對對。各位是雨柔的同門吧,不如就在此處過了年,再走不遲。也讓我和他爹能夠好好款待各位”
衆人聽了也無異議,畢竟雨柔剛剛才和家人重逢,确實也需要好好聚上一聚。
雨柔的父母也是極爲高興,當場就說要去鎮上割肉打酒,大家急忙阻止了。畢竟時間也不早了,去鎮上一來一回的也是挺花時間的。最後還是在天生的推薦下,由何書去買,這樣要省上許多時間。然後在衆人“不懷好意”的笑容下,何書擺着一張苦瓜臉禦劍出發了。
草屋中燃起了寥寥炊煙,大家也幫着雨柔父母做事,砍材啊,做飯的。天生非常喜歡這種充滿生活氣息的氣氛。
很快,何書就帶着肉和酒會來了。而外出的軒轅瑤也回來了。此時雨柔家外觀看的村民也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畢竟已到飯點,大家都要做飯吃飯的。
張大嬸炒了十幾道小菜,将小桌子都放滿了。衆人圍着小桌子吃着飯,感覺格外的香。張鐵根一邊吃菜,一邊喝酒。喝完一杯之後,雨柔就會很貼心的在一旁滿上,很快就有些醉意了。絮絮叨叨的說着雨柔小時候的事,小時候怎麽頑皮啦,還有那年大旱一家人去劍門路上的事。說着說着,便哭了起來。天生看着這個一把年紀的大叔,也是感覺到了他的不易。生活再苦,生活再難,往往都有那麽一個人,會撐起家庭的一片天。
直到夜黑,衆人才吃完這頓飯。雨柔就在家裏住了下來,想必這麽長時間不見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和父母傾述。不過因爲房間不夠,衆人倒是沒辦法住下,本想去鎮上找一間客棧的,卻被熱情的村長留了下來。說什麽都要衆人住在他家,因爲房間不夠,自己都從家中搬了出來,弄得一行人都不好意思起來。
盛情難卻,衆人最後還是住在了村長家中。這倒是把村長樂壞了,天生看着村長,不知道究竟在樂什麽。自然也不知道村長留下衆人住的目的,就是想讓家中沾染一些仙氣而已。
天空一片漆黑,沒有月亮,也無星辰。寒風在耳旁呼嘯而過,整個小村寂靜一片。這個時候村民們都睡在家裏,有媳婦的抱緊媳婦,沒有的便使勁裹緊蓋在身上的棉被。
天生卻毫無睡意,緩緩的走出了房間,輕輕一躍,便來到了屋頂。卻感到驚詫,因爲屋頂之上還有一人,走近才發現居然是軒轅瑤。
“怎麽?睡不着啊?”天生問道。
軒轅瑤轉頭望了一眼背後的天生後,又端坐起來,兩眼望着漆黑的遠方,默不做語。
天生緩緩向前走去,輕輕的坐在其身旁,繼續說道:“我也睡不着,你猜我兩是不是因爲同一個原因睡不着?”
“哦......”軒轅瑤頓時來了興趣,嘴角勾起笑着道:“你都不知道我是因爲什麽原因睡不着,便這樣問,是不是有點太可笑了。”
“那萬一我知道呢?”
“知道你便說,用不着拐彎抹角的。”軒轅瑤語氣不是很和善的說道。
“世間萬物,脫離不了一個情字。情之一字,無非是親情、友情、愛情。但是看你孤傲的樣子,怕是并不在乎什麽友情,而愛情更不可能,怕是還沒有一個你看的上眼的。那這最後,怕隻有親情了。你應該是看到雨柔一家團聚,又開始想家,想親人吧!你說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就算你說對了,那又如何?”軒轅瑤歪着頭,孤傲清冷的問道。
“不如何,如果我說對了,那也僅僅說明我兩睡不着的原因是相同的。不過我覺的我還能說出一些其他的。”
軒轅瑤盯着天生,冷笑道:“那你說說看看。”
天生悠悠說道:“剛才隻是說到你想親人,但是這個親人究竟是誰呢?”天生說到這裏頓了頓,注視着軒轅瑤,認真問道:“你是不是皇國的公主?”
此話一出,本來面無表情的軒轅瑤立馬露出了驚詫的表情,一臉不可置疑的看向天生。天生看到這個表情便已知道自己的推測八九不離十了。
其實軒轅瑤此時的内心比外表更加的驚濤駭浪,這個秘密藏在自己心中已久,未曾告訴他人,這天生又是如何得知?想到這裏,臉更加冷了:“你是怎麽知道的,不,應該是說你不可能會知道這個秘密。”
“秘密之所以爲秘密,就是因爲有一天會被他人知道,就算再大的秘密也是如此。不過......”天生說到這裏嘴角勾起,露出一絲微笑:“不過你也并沒有想要刻意隐瞞這件事吧,不然你也不會繼續用軒轅這個姓。”
“你就是因爲這個姓知道這個秘密的?全天下姓軒轅的人這麽多,爲何你會懷疑我是皇國公主?”
“天下姓軒轅的的确多,不過最爲顯赫的當是中原皇國一族。中原十國不論經濟,文化,軍事,在大陸無數國家當中都是最爲強大的,當爲人族表率。而那日在姜國皇宮,皇上顧戰風談到軒轅孤之時,你表現的很不自然。但是因爲中原離姜國太遠,當時我也沒太多想,不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和對你的了解。我覺得你之所以孤傲,看不起卓月,雨柔,甚至是劍門,怕是因爲你真的與中原皇國有關。”
“哈哈。”軒轅瑤大笑兩聲,看着天生道:“你确實聰明,而且天賦驚人,沒有努力修行,短短幾月便已經到達練氣七層。這天賦都快趕得上我皇兄了。”
“皇兄?”
“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滅了陳國,現在正在攻打大楚的軒轅孤。”
當說到軒轅孤的時候,天生看到軒轅瑤的眼中閃過不一樣的神采,那是無比驕傲的神情。能讓軒轅瑤這等孤傲之人如此崇拜,如此向往的人,又該是何等的英雄?突然間,天生很想看看這個叫做軒轅孤的男人。
軒轅瑤看了一眼天生,然後輕輕一躍,便從屋頂跳到了地上。聲音悠悠從地上傳來:“你确實很聰明,天賦也不錯,不過怕是也有不知道的事吧?”說着露出一絲得意的笑,聲音不大,但天生卻字字都聽得清楚。
“什麽事?”
“你怕是不知道有人喜歡你吧?”
喜歡?天生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剛想問清楚,卻見軒轅瑤已經走進了房間,便放棄了。不過她說的喜歡自己的人究竟是誰?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便甩甩頭,回房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