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空陰的可怕。

兩軍在黃石城外對峙，放眼望去，黑壓壓的軍隊，無窮無盡，甚至比陰暗的天空看起來更加震撼人心。

大風吹過，風沙漫天，更添了幾分肅殺之色。七國的戰鼓震天動地，如同示威一般。

“轟隆隆。”雷鳴般的聲音甚至将天邊的雲彩都震散開來。

至始至終，蒙羽都靜靜騎在馬背上，冷眼看着這一切。

終于，擂鼓聲漸漸的小了，世界也仿佛沉寂下來，靜的可以聽到那千軍萬馬的呼吸之聲。七國的軍陣緩緩的拉開了一個口子，一個身穿盔甲的大将從中走了出來，随意瞥向了對面的皇國軍隊。

“聽聞皇國上到将軍，下到普通軍士，盡皆如狼似虎，作戰勇猛。今日一見，卻讓常山感到有些失望。”常山一馬當先，淡淡的說道。聲音雖然不大，卻透過靈力清晰的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蒙羽一旁的黃嚴附耳過來沉聲說道：“他就是這次聯軍的統軍大将，來自大秦。”

“大秦也是以武立國，這人能成爲此次統軍大将自有其過人之處，倒是不可小觑。”蒙羽心中暗自提防。就連說話也克制許多。

“早就聽聞常山将軍大名，倒是不知将軍此話是何意？”

常山不急不慢，語氣中卻帶有絲絲挑釁的意味：“聽聞你們皇國的三皇子作戰英勇，每逢打仗必定是沖鋒在前，勇冠三軍。如今看來，傳言果然不可信。”常山說到這裏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三皇子戰力無雙，這些年來死在他手下有名有姓的大将多不勝數。将軍沒見到，這也是一種幸運。”

“聽你這麽一說，我就更想見見了。”常山嘴上笑着，右手一擡，頓時震耳欲聾的聲音再次響徹天地。這次卻不是那戰鼓之聲，而是每個軍士大聲呼叫的聲音：“軒轅孤，軒轅孤。”

一聲接着一聲，一浪高過一浪，巨大的聲浪回蕩在四周，火藥味十足。

黃石城中，正在閉目養神的軒轅孤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望向城外的方向。可随後又慢慢閉上了眼，仿佛一切與自己無關一般。

“大膽，三皇子的名諱也是你們能叫的？”

此時的蒙羽已經是怒火攻心，而且不止是蒙羽，整個皇國的軍士，沒有一個人能忍受自己心目中的戰神被侮辱，一場戰争一觸即發。

“嗡嗡嗡。”

天空中悶雷不斷作響，似一隻被困的野獸，迫不及待的想要宣洩自己心中的憤怒。

終于，随着蒙羽一聲令下，猛獸出籠。兩軍交接，厮殺之聲頓時掩蓋了雷聲，掩蓋了那猶如天河傾斜而下的雨聲。

“殺……”

在這惡劣的天氣下，在這無數的慘叫聲中，人類化作最爲原始的猛獸，互相厮殺。鮮血與雨水混合在一起，很快就将大地染成了一片血紅。

一個士兵拿着長槍的手被砍斷，卻依然奮不顧身撲向前去，頓時被後面的長槍捅成了馬蜂窩。他不甘的倒在了地上，屍體被無數的人踐踏，再無半點人樣。

一個士兵一刀捅進了一人的心髒，卻被甯死反撲，同樣被刺了一刀，最後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而這些人，不過是這千萬人中普通的一員，還有無數的士兵都在經曆着同樣的痛苦與死亡。

一時之間，戰場化爲地獄，衆生皆在此沉淪。

大雨越下越大，仿佛老天也在爲此悲鳴。

黃石城，此時距離戰場不過數十裏，不過與之相比卻一個猶如地獄，一個猶如天堂。

因爲這裏沒有殺戮，這裏的人還依舊能享受暫時的安甯，即使這種生活也許會很短暫。

黃石城城牆之上，除了鎮守的軍士，還能看到幾個年輕的身影。與這肅穆的氣氛不同，這些人身上透露出淡然與出塵。

“原來這就是戰争。”

天生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心中糾結痛苦，卻也無能爲力。這個世界并非隻有正或者邪，并非隻有善或者惡，很多事情對錯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就眼前戰事來看，七國攻打皇國，皇國出于自衛，奮起反抗，錯在七國。可是往深處追究，這場戰争何嘗不是由于皇國近年來戰争不斷，更加強盛之後引起七國的忌憚而導緻的呢？

因此皇國又何嘗無過？

既然雙方都有錯，爲何最後爲此付出代價的，卻是這些普通的士兵？

仿佛是感受到了天生心中的痛苦，顧天雪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柔聲問道：“沒事吧？”

天生輕輕地搖了搖頭，感受到那手上的溫暖，心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父皇曾經說過，每個國家的興盛與衰亡都伴随着戰争。戰争是不可避免的，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每個人都有可能在戰争中死亡，如同生老病死。所以天生，你不必太過挂在心上。”

天生點了點頭，不管心中認不認同，聽到這話中的關心，卻也好受了許多。

他并不是神，甚至就算是神，怕是也救不了這些沉淪于苦海中的人。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另外一股目光。天生疑惑的向一旁看去，卻看到卓月轉過頭緩緩望向遠處的戰場，清冷的神色有些發白。

雨漸漸停了，但是戰争還在繼續，喊殺聲不斷，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才偃旗息鼓。

大軍退了回來，随之而來的還有大量的傷員，與白天的喊殺聲不同，夜晚的軍營之中則處處充滿了哀嚎之聲。

缺胳膊斷腿的人不計其數，天生甚至看到了一個頭被削掉一小半的人，有白色的物體在其腦中跳動。看起來既恐怖，又可憐。

在這時候，所有随行的軍醫，還有黃石城中原有的大夫全都聚集在了一起，可是人手卻依舊不夠用。傷員實在太多太多了，多到許多人還未來得及治療，便已經在哀嚎中死去。

天生聽一些士兵說，這些死去的人會集中被挖一個大坑埋葬。從此埋骨他鄉，除了他們的家人，誰還能記住他們的存在？

“啊！”一聲女子尖叫響起。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一個士兵渾身被白布包着，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隻血淋淋的手，突然間抓住了雨柔的小手，将雨柔吓了一跳。

“還愣着幹嘛，幫着救人。”卓月冷冷的對着雨柔說道。

她将這人輕輕的擡了起來，白皙的玉手不顧那渾身的血迹，一絲絲靈力輸入傷員的體内。然後再将其扶下，躺在病床上。

輸入靈力後，傷員病情也穩定了許多，雖然不足以痊愈，但是卻爲這将死之軀續了命。總算盡了自己一份綿薄之力。

“看着幹嘛，還不幫着救人。”雨柔氣呼呼的瞪了一眼何書，然後也有樣學樣，幫着救治傷員。

“我我這是招誰惹誰了？”何書望着林風覺一臉委屈的道。

“你啊，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林風覺笑着拍了拍何書，然後搖着頭來到了一個傷員的面前，爲其渡入靈氣。

夜晚冷風呼嘯，溫度較之白天又冷了許多，可人心卻在這滿是傷員的軍營之中越來越熱。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