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中,葉雲建正在與城中叛軍交戰,而那城外的叛軍也不顧死傷強攻皇城,随着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己方的劣勢就越來越凸現出來,皇城危急。
盡管葉雲建奮力厮殺,卻也難以力挽狂瀾。望着城中出現的越來越多的叛軍,眼中盡是不甘。
“退,我們撤退。”葉雲建在斬殺一人後,大聲喊道。
此時周圍的士兵在葉雲建的指揮下,且戰且退,避免了不必要的傷亡。正當軍隊快要撤出這片區域的同時,隻見一個人從敵方陣營沖了過來,如入無人之境,竟然憑一己之力,就沖破了己方的戰陣。
一時之間慘叫聲此起彼伏,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無力反抗的絕望。面對如此不可戰勝的敵人,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種名叫“恐懼”的情緒。
葉雲建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發生的,眼神冷的可怕,嘴中吐出兩個字:“趙極。”
聲音雖小,卻被趙極聽在了耳中。
“葉将軍,得罪了。”趙極拱手抱拳道。
“趙極,你說什麽廢話,還不趕快把這個叛徒解決了。”遠處的楚歌不耐煩的喊道。
“看到沒有,這就是你效忠的人。”面對危險,葉雲建反而鎮靜的說道。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做臣子的職責。”趙極說完,雙手作爪,直取那在士兵後面的葉雲建。
“保護将軍。”
一群士兵拿起武器便向前沖了去,卻沒有任何的效果,趙極鐵拳橫掃,士兵們便被掃向兩旁,五髒俱裂,已是毫無生氣了。
而那些刀兵砍在趙極身上,毫無作用,如同與神兵相交,頓時碎裂。
“你們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快快撤退,這裏交給我。”葉雲建對着身後的士兵說道。
“将軍。”所有的士兵依舊呆在原地,一步未挪,視死如歸。
“這是軍令,違抗軍令者,殺無赦。”葉雲建怒吼道。
直到此時,士兵們才不甘的開始向後撤退。趙極淡淡的看着這一切并未阻攔,随後看向葉雲建:“沒想到你一點也沒有變。”
“怎麽,難道你認爲我投靠三皇子,就是爲了榮華富貴嗎?”葉雲建反問道。
趙極沒有說話,不過神情卻仿佛告訴葉雲建就是如此。
葉雲建也不氣惱,看着已經撤退的士兵,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取了我的性命去邀功吧。”
“當是如此。”話剛說完,趙極身形快速移動,轉眼間就到了葉雲建身前,鐵拳揮出,勢大力沉,帶着破空的聲音而來。
葉雲建險險避開這一擊,随後寶劍劈砍出去,趙極不避不擋,硬生生接下了這一劍。随即又是一拳,葉雲建匆忙之下運起靈力于劍上,檔于胸前,雖然擋住鐵拳,但是整個人卻被擊飛出去,受了極重的内傷。
來不及顧及傷勢,借着這股沖擊,葉雲建飛快的遠頓而去,速度飛快,很快就隻能看的道一個黑影。
趙極随即也追了出去,兩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這個叛徒,看他往哪逃?”楚歌正要帶人追去,卻被楚言用手擋住。
“父皇。”楚歌感到不解。
“葉雲建交給趙極,我們現在要趕去城門處,不能耽誤了。”楚言說道。
“是。”楚歌低着頭應道,随後又側着腦袋看了一眼兩人消失的方向,這才不甘的向城門處進發。
......
飛奔的身影慢了下來,葉雲建捂着胸口,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臉色如同一張白紙一般,額頭上布滿了細汗。
“咳咳。”一聲咳嗽,鮮血噴了出來,撒落在地。右手抹掉嘴邊的血迹,葉雲建手向懷中探去。
“你跑不了了。”
一個粗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不用回頭,葉雲建也知道是誰。那探向懷中的手又慢慢移了出來。
“沒到到我會死在你的手裏。”
葉雲建轉過頭,有氣無力的說道,此時甚至連身子也無法站直,隻能半躬着。強烈的眩暈感,讓人感覺随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你我并無恩怨,若不是你叛變,太子對你恨之入骨,說不定我還能放你一命。”
“這麽說我還得要謝謝你了?”葉雲建想笑,卻因身上的傷勢,痛苦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說吧,在你臨死之前,還有什麽想說的,不要留下什麽遺憾。”趙極居高臨下,看着佝着身子的葉雲建淡淡的說道。
“遺憾?我葉雲建一生無愧于天地,無愧于自己的良心。要說遺憾,就是曾經效忠于大楚,效忠于那對昏庸的父子,僅此而已。”
“昏庸?難道楚皇昏庸,那一手挑起天下戰事,導緻生靈塗炭的軒轅孤就值得你如此效忠?”
葉雲建沉默了,的确在天下人看來,中原如今的戰事皆是軒轅孤一人導緻的。
曾經的陳國,大楚,甚至于如今七國發起戰争,若不是軒轅孤,何來生靈塗炭?有人說他好戰,有人說他是暴君,就連曾經自己也是這樣認爲的。
但是真相真的是如此嗎?
大楚投降,軒轅孤沒有再殺一個降兵,就連曾經的大楚皇室成員,也一一得到優待。雖然再無實權,但是卻錦衣玉食。若這僅僅是爲了收買人心,那如今歸降的大楚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更甚從前,又該作何解釋?
若是暴君,這天下百姓豈能衣食無憂?
若是暴君,這無數士兵豈能誓死效忠?
若是暴君,又豈能夜夜處理政事,從不奢靡?
若是暴君,又豈會重用降國之人?
天下人都知道,軒轅孤恨極了當今皇上,原因是軒轅陽曾經親自下令處死了軒轅孤的生母。所以如今軒轅孤一掌權,軒轅陽皇上的身份便名存實亡,就連人也被軟禁。
世人都道軒轅孤大逆不道,但是,在即将奔赴北境戰場的時候。爲何,爲何軒轅孤眼神中卻那般擔憂,要自己一定要保護好軒轅陽?
到底軒轅孤是怎樣的人?葉雲建不知道。但是,從這短短時日的了解,葉雲建仿佛明白即便文可安天下,武能定乾坤的軒轅孤,也有自己的無奈。
這無奈讓他感到不解,更多的是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或事,才能讓軒轅孤那種神鬼莫測的人也會感到無力?
這無奈也許正是導緻軒轅孤做出如此多看似矛盾行爲的答案。
“動手吧。”葉雲建運起靈力,将手掌緩緩的放于自己的胸前,這樣便能在臨死之前,将懷中的通靈石擊碎,這也是自己最後能做的事情了。
可是等了許久,卻也沒見趙極動手,葉雲建疑惑的看着趙極:“你改主意了?”
“誰說我改主意了?”
看着一副戒備模樣的葉雲建,趙極笑着說道:“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你?”
“什麽?”葉雲建吃驚道:“你爲什麽要放過我?”
“我殺了你有什麽好處嗎?”趙極反問道。
葉雲建見趙極不似騙自己,也放松了警惕:“你不殺我,如何向楚歌交差?”
“到時隻需說沒追上你便是。”趙極說完,扔了一粒藥丸過去:“吃了它,對你傷勢有好處的。”
葉雲建接過藥丸,聞着那撲鼻的藥香,頓時感覺神清氣爽。不再猶豫,直接将藥丸吞入嘴中。
藥丸入口即化,化爲絲絲涼氣融入體中,氣流如同一條小溪在其體内流淌,滋潤着那幹枯的身體,隻消一會兒,葉雲建感覺傷勢已經好了大半。
“謝謝你。”葉雲建感謝道。
“你這傷勢還是我造成的,謝我作甚?”
葉雲建苦笑,直到現在哪裏還不明白,要不是之前趙極的一拳,将自己擊飛,自己再趁着這力道向後飛遁,怕是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你爲什麽要救我?”。
趙極本是一散修,當年重傷垂死,被楚歌救了一命,因此葉雲建印象中的他一向對楚歌惟命是從,沒想到如今卻會放了自己。
“我累了。”許久,趙極歎了一口氣:“這些年來,我爲大楚也做了許多事,甚至是違背良心,濫殺無辜的事。今日早晨,見到一個出門買米的婦女,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卻也沒有救到她。”
“哼,濫殺無辜,也隻有楚歌能做得出來?”葉雲建看着低下頭的趙極,忽然說道:“若不你離開楚歌,到時我向三皇子引薦,以你的能力與性情,定然能夠得到重用。”
“哈哈,不要說你的三皇子自身難保。就算他還是當初的軒轅孤,我也不會背叛的。好了,走了。”趙極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看着那漸漸遠去的背影,葉雲建不由的感到一種惺惺相惜,更多的卻是可惜。如此性情中人,卻效忠于楚歌這樣的人,當真是被埋沒了,可惜,可惜!
葉雲建搖了搖頭,摸出了懷中的通靈石,通體血紅之色,分外好看。
“三皇子,葉雲建無能,沒能守住皇城。辜負你所托了。”說完此話,葉雲建直接将手中的通靈石捏碎。
與此同時,黃石城中,正在房間中閉目的軒轅孤猛然睜開眼睛,看着桌面上突然四分五裂的通靈石,冷冷的說道:“這都是你們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