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大的力量席卷而來,竟然讓他生不出一絲的反抗,這力量是壓倒性的,是徹底的壓制。
“孟婆快快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從那冥界的上空傳來猶如雷聲轟鳴般的聲音,震耳欲聾。緊接着一個萬丈身影落在地面之上,整個冥界大地爲之一顫。
“有什麽事,待我抓住這膽敢擾亂陰陽的人再說。”孟婆沒有在乎來人,那枯手依舊向天生襲來。
“你不能抓他。”萬丈身影說道。
“爲什麽?”孟婆皺眉。
“冥王要召見他。我此次前來,便是帶他去冥王殿。”
“遵命。”孟婆聽到“冥王”二字,之前的固執瞬間化作順從,對着萬丈身影微微躬身道。
“天生,你跟我走一趟。”說着一隻手從蒼穹探來。
天生擡頭向蒼穹看去,隻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那萬丈身影隐藏在冥界雲端的頭顱。
“拿來。”
天生對着孟婆伸出了手,孟婆倒也沒有爲難,将金佛還給了他。最後天生叮囑了被吓傻的趙伯幾句,飛上了那巨掌。
他不知道爲何冥王要召見自己,不過如今看來,至少不是壞事。
萬丈身影帶着天生,随之消失在了忘川河畔。
冥界的天空一片昏暗,天生在巨掌之上,隻感覺空間變幻,很快就來到了一片瓊樓玉宇中,綠樹成蔭,湖水環繞,還有蟲鳴鳥叫的聲音。
這讓他恍然以爲已經離開了冥界,但是看着那一層不變的昏暗天空,很顯然并沒有。
“就是這了。”萬丈身影将天生放下,轉身隐沒在了冥界的黑雲中。
“你幫我,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天生沖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大喊道。
“阿修羅。”渾厚的聲音傳來,在四周回蕩,半響才消失。
……
瓊羅玉宇,景色宜人,這是天生對這裏最直觀的感覺。一路走過,他見到了湖中的魚,林中的鳥,但是卻沒見到一個人影。
終于,穿過長長的走廊,他走到了一個大殿面前。
冥王殿。
整個殿中空空蕩蕩,唯有那牆壁之上,有人物的繪畫,精美絕倫,延綿不絕的圖畫布滿了整個牆面。
從這畫中,他看到了一個巨人,手持巨斧,開天辟地。
從這畫中,他看到一個俊美男子拉弓射日。
從這畫中,他看到一美麗女子在河邊,捏出無數的泥人。
盤古開天,後羿射日,女娲造人。這些,是他能看的明白的。還有許多畫,天生始終不明其意。
這些畫,如同史書,在向世人講述着什麽。但在這空無一人的大殿,則更像記錄,防止曆史被人遺忘。
“我們終于見面了。”天生正看的入神,忽然聽到一個悅耳的聲音,聲音動聽卻又如同飽含世間百态,滄海桑田。
天生回頭,印入眼前的,是一張形容不出來的面孔。美麗且平凡,就如同她的聲音一般,包含了世間的一切。
“我們認識?”天生疑惑道。
女子點頭後又搖搖頭:“我們未曾見過,但是我卻一直期盼着你的出生。也可以說,你的出生,是在許多人的希望和努力下促成的結果。”
天生聽了這話,内心忍不住的顫抖,他感覺一道塵封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那是關于父母,關于自己的故事。
強忍着内心難以抑制的情感,他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嘻嘻。”女子如同少女般笑了起來,反問道:“你都不問我是誰,就問我其他問題,是不是太不禮貌了?”
向大殿四周望去,天生淡淡道:“既然這裏是冥王殿,你又出現在這裏,自然應該是冥王。”
用手摸了摸牆上的畫面,那是一個女子,獨自站在萬千遊蕩的鬼魂中哭泣。天生繼續說道:“相傳在諸神中,有一大神,名曰後土。她遊曆人間,見有許多魂魄飄蕩在世間,沉淪血海,最終消散。她于心不忍,身化六道輪回。雖然世人皆不知身化輪回的後土,她最終的結局,但是如今,見到你,我想至少她沒有身隕。”
“後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叫我了,久的我都快要忘記這個稱呼。”女子陷入了回憶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後土大神,我想知道,在神魔大戰之前,是否真的有過仙神大戰?”天生突然凝重的問道。
“哦,怎麽突然這麽問?”後土饒有興趣的問道。
“因爲曾經有人告訴我,在那無盡歲月以前,發生過一場慘烈的仙神大戰。所以我想至少有機會要再确認一下,而我覺得曾經爲神的您,是那個能解決我心中疑惑的人。”
“仙神大戰的确發生過。”說着後土指着牆上的一副畫,那是一個沒有頭顱的男子,以乳爲目,以臍爲口,操幹戚以舞。一個人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上大殺四方,無人敢與之匹敵。
“他爲刑天,被仙帝斬去頭顱,在即将身死之際突破生死,練就不死不滅的神軀。最後在諸神隕落,仙人入主神界之際。他揮舞幹戚,一人一斧,斬殺仙帝,全身而退。”
“原來真的如此,九尾天狐一族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刻,看着那畫中的刑天,天生心中感覺到的隻有凄涼與悲壯。
“人由神善良的心而誕生,神卻最終死于人性。可是即便如此,天生你也不必難過,這是他們的選擇,神一直未曾後悔過。而且我身化輪回,也正是在仙神大戰最慘烈的時刻。肉身化作六道輪回,元神也永遠被禁锢在冥界。”
何謂神?不因力量,不因壽命,這些仙妖都能做到。可就是因爲他們那純粹的對生命的熱愛與敬畏,才被世世代代傳頌敬仰。
“那如今,這個世界還有神的存在嗎?”天生突然揚起了頭問道。
“有啊,我之前說過的不死戰神刑天,還有曾經三進三出魔界的魔神蚩尤。他們都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就連魔帝也無法滅殺他們,隻能是将其封印起來。”說着後土意味深長的看了天生一眼,可是他卻沒有注意到。
“那還有沒有?”天生試探着問道。
他擁有神的力量,父母或許與神有關,而如今諸神隕落。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如今是否依舊健在?可以說,這是他如今最關心的問題。
“還有,隻不過她在幾十年前就已經不在了。”看着天生複雜的神色,後土淡淡說道。
“他是誰?”
天生心中忽然一痛,他已經猜到了什麽。可後土的話,依舊化作尖刀利刃,刺進他的心中,撥開他最柔然的一面,讓他鮮血淋漓。
“你的母親,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