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飯錢，爲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嘩然，天生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直接禦空飛行，離開了這座不知名的小城。

在離開之前，他已經向早餐店老闆打聽過了，這座城市所屬的國家，位于中原以西，而姜國是中原以北。确認好了方向，天生禦空飛速前進。

自從進入禦空境，他的身體實力各方面都有了長足的進步，但若說最明顯的，還是這飛行速度。身輕如燕，禦空飛行，這速度比禦劍差不多快了近一倍。

但是路途遙遠，一路飛行，時不時規劃方向。等天生到了姜國，已經整整用了三天時間。

這一路，俯視而看，多是繁華之地，人們安居樂業。

可是誰又能夠知道，這種安定的生活還能持續多久呢？

以中原爲中心，戰争正在不斷的擴大。

以四海八荒爲界，妖怪爲禍人間。這些偏遠荒蕪之地，乃是妖怪的聚集地，統稱妖界。本來人妖一直處于安穩相處的平穩狀态，可是如今，衆妖出沒，周邊的人類苦不堪言。

如今這些看似繁華的和平之地，正在戰争與妖怪的夾縫中，步步蠶食。

當天生到達姜國時，已經是深夜。找了一間客棧，洗漱幹淨，換了一身幹淨衣服。

然後靜靜站在銅鏡面前，整理着衣衫，就這樣打量着鏡中的自己。最後，似下了極大的決心，他一手抓住一旁的黑布，系在了臉上，遮擋住面容。

月黑風高，天生跳出了窗戶，在空中疾馳。

很快，就見到了一處金碧輝煌，燈火通明的宮殿，姜國皇宮已經到了。

隐去身形，天生小心翼翼的躲開巡邏侍衛，很順利的來到了顧天雪的寝宮，清風殿外。

這時，天生不似之前躲侍衛的那般輕松，畢竟侍衛再多，也僅僅是修爲低下的普通人。可是顧天雪，修爲很高，如今整整十九年的時光過去，她的修爲到了什麽地步，天生無從知曉。

幸運的是，在天池的數月，天生已經到達心如止水之境，能夠将整個身心融入環境之中。若是小心一點，即使顧天雪修爲高出他幾層，也不會被發覺。

此時，清風殿中，顧天雪亭亭而立。那不遠處的椅子上，坐着一個穿着一身華服，高貴端莊的婦人。

一向桀骜不馴，高傲的如同一隻鳳凰般的顧天雪。在她面前，就似聽話的小女孩般，低着頭沉默不語。

“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皇後茹兒問向顧天雪，看這樣子，她們二人這樣的對話并非是第一次。

“母後，其他事情我都能答應你，但是女兒的終身大事，女兒自己決定。”

“那天山派的秦玉，人品樣貌俱佳，天山派在南方也是大派，你究竟有什麽不滿意的？”皇後茹兒眉頭一挑，質問道：“難不成，你還在想着那個人？”

顧天雪咬着牙，默不作聲。

“天雪啊……”皇後茹兒語重心長的勸道：“這人魔根深種，殺了自己同門，你看看那劍門山被毀壞成什麽樣了？如今已經過去近二十年了，他毫無消息，生死未蔔。你就聽母後一句勸，忘了他吧。”

顧天雪聽了這話，緊握的手都在顫抖，但是依舊倔強道：“女兒早已在心中立誓，此生非他不嫁，就算百年千年也會等着他。”

“若他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呢？”

“他若成仙，我願修仙。他若成魔，我願成魔。若……他死了，我亦追随。”顧天雪一臉的倔強。

“你！”

皇後茹兒氣急，憤怒的走了過去，舉起手臂作勢就要扇過去。顧天雪閉上眼睛，等待着這憤怒一巴掌，可是等了半響，預料中的痛感并沒有來。

等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看到的是一個複雜的神色，憤怒、心痛、不舍。

舉起手臂很久很久，皇後茹兒才将手慢慢的放了下來：“算了，你長大了，也不需要母後操心了。母後不管他是神也好，魔也好，隻是希望你好好照顧自己，明白嗎？”

“嗯。”

顧天雪眼含淚花的點了點頭，就見皇後茹兒已經轉頭離開了。出了門，她再次看了一眼顧天雪，輕歎一口氣。這才跟随掌燈的宮女，出了清風殿。

天生躲在陰暗處，徘徊不定。他很想去見見顧天雪，但是又害怕。

原來一個人，在喜歡的人面前，是那樣的渺小，那樣的自卑，那樣的微不足道。是的，正如皇後茹兒所說，他給不了顧天雪未來，甚至會害了她。

若是顧天雪有更好的選擇，天生願意成全她。

相見不如不見。

天生低着頭，神情落寞，轉身離去。可是很快，他就頓在原地不動了。

“看一眼，就再看最後一眼。”有個聲音在心中不斷的說着。

于是，他不由自主的，緩緩的回過了頭。

同一時間，顧天雪也轉頭望向了門外，一明一暗，四目相對。

天生瞬間愣住了，這個場景太過熟悉，他再次看到了那冷冽卻又帶着柔情傷感的眼神。

這正是他在天池中見到的眼神，倔強、獨立、堅強，卻又是那麽的惹人心疼。瞬間，天生感覺到無比的心痛，他想要好好守護在顧天雪的身旁，一生一世陪着她。

可是，天生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

此時，寝宮中的顧天雪忽的捂住胸口，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心微微作痛，随後她發瘋般的沖出了房門。

“天生，是不是你來了，你出來啊！”

她發瘋般的叫喊着，一聲又一聲，可是四周依舊是黑暗一片，偶爾有風吹樹葉的聲響，可就是沒有一個人影。

“天生，天生，你究竟在哪，爲什麽不肯出來見我。”

蹲在地上，無助的抱着雙腳，一向驕傲的顧天雪顯得甚是可憐。

“值得嗎？爲了我這樣的人。”

天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來到顧天雪的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拭去了顧天雪的眼淚。

“天生，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顧天雪哭泣的神色頓時化作一臉興奮，一下抱住了天生，緊緊的抱住了他，仿佛一松手，天生就再次不見了。

溫暖入懷，香氣襲來，天生能感受的到顧天雪柔軟的腰肢，還有她呼出的鼻息。但此時，他卻無比的冷靜。

許久之後，顧天雪才松開了天生，激動中帶着嬌柔道：“天生，你知道嗎，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但是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因爲你當初對着孔明燈許下的願望：不管分開多久，都能再次相遇，彼此依靠，笑容燦爛，一如當年。”

擡頭望着天空，天生露出一絲迷茫。

一個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和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望着漫天孔明燈許願的場景映入眼前。這是多麽久遠的事了，爲什麽他感覺這麽陌生，恍如隔世。

“據說冉冉升起的孔明燈會帶着每個人的心願，最終到達衆神之處，得到衆神的祈福。可是當衆神已經不在，這願望還能實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