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争剛剛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一隊隊皇國的士兵，不停穿梭在街道中，打掃着戰場。城中的百姓，也聽從了城主的話，在他死後，紛紛放下武器，不再反抗。

很快，死去的人被拖走掩埋。青石鋪成的街道上，鮮紅的血液也被沖洗幹淨。

一切似乎從未發生過，沒有戰争，沒有死亡，沒有侵略。可是，每個人心中的痛，卻是那麽的刻骨銘心。

這裏，再也不是曾經的疆城。而是皇國的一處小小的，不起眼的屬地。

不知何時，顧天雪已站在客棧的門口處，身體倚着木門，發着呆，就這樣看着滿城的皇國士兵來回穿梭。

“走吧，我們該出發了。”

天生向前，自然的牽上顧天雪的小手，欲拉着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連拉兩下，也不見顧天雪挪動腳步。

顧天雪雖然刁蠻，但卻很聽他的話，這種情況之前從未發生過。

微微皺眉，天生心中有不好的預感，遲疑片刻後試探問道：“天雪，你怎麽了？”

顧天雪從呆呆的狀态回過神來，向他道：“天生，我們回姜國吧。”

“爲什麽，我們不是說好從極北尋到萬年雪蓮後，便啓程去那最東方看日出，再然後去南海深處釣魚嗎？”

天生看似平靜的問着，内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日思雪城中，皇後茹兒的話依舊清晰的在耳畔回蕩着，他不知道此時姜國依舊繁榮和平，還是已經戰火連天。他隻知道，絕不能讓顧天雪返回姜國。

“我想回去看看，這樣才能放心。”

顧天雪突然緊緊握住天生的雙手，雙眼懇切的看着他。

注視着這如同星辰般純淨透徹的眼神，天生心一軟，實在是不忍心拒絕，無奈同意道：“好吧。”

見着天生同意，顧天雪臉上終于綻放出了笑容，對着天生道：“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說着開始禦劍，在天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拉上了巨劍之上，隻聽“咻”一聲，二人已經禦劍飛入了蒼茫的天際之中。

躺在急速飛行的劍上，天生閉着眼，心事重重。

這裏位于東北方向的邊荒，距離姜國不知多少萬裏，但是按照顧天雪如今的禦劍飛行速度，要不了幾天，就能回到姜國。

想着與皇後茹兒的約定，以及回到姜國後可能發生的事，天生就擔憂不已。

不行，絕對不行。

天生猛的坐了起來，望着前方全神貫注禦劍的顧天雪，咬牙下定了決心，他一定要阻止顧天雪回到姜國。

“天雪，你其實不必這麽趕，看這周圍雲卷雲舒，下方的大江大河，不好好欣賞一番，豈不可惜。”天生尋找着話題，想要拖延時間。

“我想盡快趕回去。”

顧天雪不爲天生的言語所動，繼續全力禦劍，巨劍如同一顆急速墜落的流星，快速向着姜國方向飛去。

見顧天雪态度堅決，沒有辦法，天生隻能繼續躺下，重新想辦法。

太陽東升西落，日複一日，數天的時間很快便已過去。

這幾日，顧天雪一直都在趕路，未曾停歇。

看着下方的城鎮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繁榮，天生雖然不知道此地距離姜國還有多遠，但是可以肯定，已經相距不遠了。

也許還需半日路程，也許僅需一兩個時辰。

很快，二人便掠過了這片繁華地界上空，禦劍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深山之上。時間不等人，天生終于沉不住氣了，沖上前去，一把抓住顧天雪的手。

“天雪，停一停。”

“怎麽了？”顧天雪有些懵的望着天生，他的力氣很大，緊緊的抓住自己的手腕，有些疼。

發現自己的失态，天生趕忙送開了手，絞盡腦汁吞吞吐吐解釋道：“你……也知道，我曾經入魔，我不可能再回到姜國，那裏已經容不下我了。”

“沒事的天生，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你若遮面，無人可以認的出來。再說我也隻是不放心，隻要悄悄回皇宮看上一眼，我們就離開姜國。屆時你若想去哪，我便陪你去哪，好嗎？”

“這……”

天生心裏着急，卻也不知道能用什麽理由，留住顧天雪。

沉默之際，顧天雪正欲禦劍繼續前進，天生卻一下猛地将她擁入懷中，抱得緊緊的，生怕她下一刻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天生？”顧天雪腦袋一片空白，臉上一抹霞紅。

姜國此時可能正遭遇戰火，甚至于已經毀滅，就算這場戰争還未觸及姜國境内，但也是岌岌可危。

這種情況下，再結合皇後茹兒在思雪城的決絕之語，天生絕對不會讓她回去。

如若親自經曆這一切，那該是多麽的痛苦。天生不願她去承受這痛苦，他甯願背負這一切。

“天雪，我們成婚吧！”天生低頭對懷中的人兒低語道。

“轟”

如同一道天雷在腦中炸裂，顧天雪怔了怔，不可思議的看着天生，直接是呆住了。

在那一個個夜晚，她無數次的日思夜想，她不止一次幻想過這一天，幻想過這個場景。可真的到了這一天，本該興奮不已的她卻是猶豫了。

望着不遠處姜國的方向，那裏已經不遠了，僅僅數千裏，觸手可及。

“天生……我……”

“天雪，在我帶你離開姜國之前，你的母後曾來過思雪城，她告誡我，不要靠近她的女兒。所以，我們這是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你若回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他們肯定千方百計，也要限制你的自由。”

顧天雪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她在思雪城中呆了許久，可也未曾聽聞過，她的母後，爲了拆散二人，竟然親自趕到了思雪城。

她急了，慌張說道：“不會的，天生，我去和父皇母後解釋，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别傻了，隻有我們成爲夫妻，再也不能被分開，他們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所以，我們成婚吧！”

“嗯！”

顧天雪被天生的話說動了，再也不想考慮其他，此時此刻隻想和天生在一起，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她與天生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如同抱住了整個世界，無比的幸福。可此時，天生卻是緩緩的閉上了眼，努力隐藏内心的悲傷。

他不能阻止皇國發動戰争，也不能阻止皇後茹兒做的決定。他隻是希望，天雪能夠開心一天，便多開心一天。

即使這隻是鏡中月，水中花，他也要牢牢的守護住，不讓任何人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