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還在猶豫,迪恩補充道“其實,我曾經聽說有一種法術可以将亡靈複活的……”
“是真的嗎?”
“是的。”迪恩鄭重的點了點頭。
聽到這裏,墨顔才恢複過來,轉身看向仍然躺在床上的墨羽。
此時,他已經全身潰爛,完全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了,似乎也隻有變成亡靈這一個辦法。墨顔鼻子一酸,眼淚不斷從眼眶裏滑落。想着,若是爸媽跟沈星看到了哥哥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傷心死的。不敢想像他們的表情,墨顔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辦法将哥哥恢複原狀。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墨顔轉身滿臉鄭重的向迪恩問。
迪恩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墨顔坐在床邊靜靜的看着哥哥變成骷髅的樣子,迪恩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轉身在地上畫了一個五芒星的圖形,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袋子,将裏面的寶石都倒在上面。
聽見響聲,墨顔朝他看了過來“這是什麽?”
“我在準備陣法,在五芒陣的中心滴上你的血就算是準備完成了。”迪恩擡頭,對上了墨顔的眼睛,“這是訂立契約的儀式,就是幫助你哥哥‘活’下來的方法,你的法力實在是太弱了,隻能用上這些寶石才能暫時增強你的力量……但願你們相同的血液有助于陣法成功啓動,否則就麻煩了。”
“你在說什麽,我不太明白……”
對于迪恩的解釋,墨顔還是摸不着頭腦,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即使見識過一次末世的她也無法相信,隻是在地上畫了個五芒星的圖案,再滴上幾滴血就能啓動什麽陣法?簡直就是開玩笑好嘛。
“啊……”
一聲慘嚎在墨顔的身後響起,墨顔匆忙回過頭,發現哥哥的皮膚幾乎全部化成了黑色的液體,黑色的液體之下,隐隐露出了白色的骨頭。仰面躺在床上的哥哥突然彈起,像是被電擊一樣扭動着身體,黑色的液體順着他的動作不斷向下滑落,喉嚨裏不停的發出凄慘的怪聲,直至變成一副白色的骨架。
看到這裏墨顔完全呆住了,要知道他剛才還是一具正在迅速腐爛的死屍。
“看來他快要變成亡靈了,如果你不希望你哥哥醒來以後,變成一個隻知道殺人的亡靈的話,就照我的話做吧。”迪恩滿臉嚴肅的說着,伸手向墨顔遞過一把小刀。
墨顔不敢再看哥哥的樣子,回過頭伸手顫抖着接過了小刀,走到五芒星圖案的陣前,猶豫了一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哥哥的模樣,終于下定決心,割開手将血液滴在上面。
“吼……”
與此同時,床上的白色骷髅筆直的坐起身子,它僵硬的伸了一下爪子,伴随着扭曲的吼叫聲,就要向離他最近的墨顔抓去。
看來墨羽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亡靈,他沒有了自己的意識,現在的他是一具隻知道殺戮的亡靈。
迪恩立刻将墨顔拉開,單手捏住了伸來的白色手骨,竟将它硬生生的扯進了陣中。
“你跟着我念,不然你哥哥就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驚慌的墨顔早已不知所措,隻知道跟着迪恩說一句她就念一句,也不知道究竟在念着什麽,她的腦袋裏已經一片空白,心裏驚懼無比。
在咒語響起的那一刻,陣中泛起了五色的光芒。那光芒将它整個包裹起來,白色骷髅站在陣中不停的怒吼着,瘋狂的伸出手臂要往外面逃,可是五芒星的陣中隐約閃起了一道道彩色的光芒,那光芒好似一層透明的屏障,令它怎麽逃也逃不出陣法的外圍。
墨顔看着陣中哥哥痛苦的樣子突然驚醒過來,想要迪恩停下陣法,卻被迪恩粗暴的推到了一邊。
“你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就不會覺得痛苦的嗎?爲什麽會這樣呢!”
“這是正常現象,陣法一旦啓動就再也停不下來了,隻要熬到陣法結束它就能結束痛苦。”迪恩也在緊張的看着陣法中的變化,似乎事情的發展并非他一開始講的那麽順利。
看着哥哥在陣法中難受的樣子,墨顔心痛的跌坐在地上,心中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對不對。可是,正如迪恩所說,這樣确實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她根本就沒有其它的方法可以選擇。
“對不起,對不起……”墨顔捏起拳頭狠狠的砸了幾下地闆,直到地闆上映出了淡淡的血痕。
空有重生的機會,可是她依然什麽也做不了,有治療的異能又怎麽樣,哥哥還是死了,家人也不知所蹤。到頭來,她還是變成了一個人。
看見墨顔痛苦的模樣,迪恩心中一顫,身體不由自主的将她摟進懷中,直到懷裏的人不再掙紮,他才松開手靜靜的看着她,越看越是覺得眼前的人十分熟悉。墨顔也被他突然的舉動給吓壞了,從自責中恢複過來,趕緊伸手将他推開,可是怎麽推也推不開,對方還是牢牢的抱着她。
這時,陣中的白色骷髅已經停止了動作,伸展着四肢向後倒在地上,一下子安靜下來,仿佛陷入了沉睡。
“看來已經成功了,再醒來時,他就會成爲你的仆人,并聽命于你。”迪恩湊近墨顔的耳邊,輕聲說着。
聽到這些,墨顔的身體一下子顫抖起來,如今近距離看着迪恩的眼睛,才發現他淡紫色的眼中閃出了詭異的光彩,像是在嘲笑。
“不……”墨顔倒退着,直到背部緊緊貼到了牆壁,她不敢再去看哥哥的樣子,迪恩的這番話簡直要令她瘋狂。
“你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嗎?”迪恩面無表情,慢慢靠近墨顔,将她禁锢住,在她耳邊低語“我說過的,也許讓他這樣活着還不如死了好……”
墨顔捂着眼睛,她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相信這個人,爲什麽會聽他的話把哥哥弄成了現在的樣子,但是,讓她将哥哥的頭顱砍下,她同樣也做不到。
墨顔再次要将迪恩推開,雖然她的力氣不大,卻正好胡亂打中了迪恩受傷的地方。迪恩捂着胸口後退了幾步,臉上卻露出殘忍的笑容。
“你應該知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的,這便是你要他繼續‘活下來’的代價。我告訴過你,你認爲正确的決定對他來說不一定是對的,也許他隻是想安靜的死去……”
此時,站在墨顔面前的迪恩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黑暗的氣息令她恐懼。
“隻要活着就有辦法……”這話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墨顔站起來向哥哥走去,蹲下去靜靜的看着他,片刻後說道“你不是說有複活的辦法嗎?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哥哥複活的。”
“呵呵,那是騙你的。”迪恩說道“我是一名黑魔法師,隻知道怎麽殺人,又怎麽會救人。”
“那你爲什麽要騙我!”墨顔幾乎要抓狂了,她知道人心險惡,可是眼前的人給了她希望,轉眼又直接将希望打落深淵,這是要多恨一個人才會想要如此的折磨她呀。
“一開始是覺得很好玩,而且我讨厭固執的人,特别是那種固執的想去挽救别人的人,想看到你後悔的樣子……”
“隻是因爲好玩?”墨顔打斷了他的話,跪坐在地上幾乎要崩潰。
看見她的樣子,迪恩這才閉上嘴巴。不知道爲什麽會将那些話脫口而出,大概是習慣了“魔鬼”這樣的稱呼,殘忍才符合魔鬼的屬性。他沒有去理會墨顔陷入崩潰的模樣,微微别過頭,看向窗台下灰白的空氣中,一團團紅光已向這裏慢慢靠攏。
“看來亡靈朝這邊聚集過來了,不想死的話就帶着你哥哥跟我逃走,不過,下次别再對我亂吼,我可救過你好幾次呢。”迪恩頭也不回的說着,完全無視了墨顔憤怒的表情。
墨顔趕緊去拉起倒在地上的哥哥,就在她的手觸碰到他的骨頭時,兩團綠色的火焰從空洞的眼眶中升起。
骷髅墨羽僵硬的伸了伸手腳,自己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靜靜的盯着墨顔看。
這一刻,墨顔竟認爲他還是有意識的,隻是過了幾秒鍾他仍然是呆呆的保持着一個動作,才令墨顔放棄了那些不實的幻想。
“他還沒有進化爲紅眼,不能見光,你可以選擇直接帶他走到外面讓他灰飛煙滅,或者用布裹着他。”說着,迪恩直接将面前的窗簾扯下丢給了墨顔。
墨顔拿起窗簾,把哥哥渾身上下裹了嚴嚴實實。
“很好……”迪恩站在一邊像是在自言自語。
來到屋頂上,迪恩召喚來赤鳳,看着赤鳳作勢要将哥哥吃下去的樣子,墨顔硬是拉扯着已經被包成木乃伊的哥哥,不讓他被這隻大鳥吃下肚,雙眼緊緊的盯着赤鳳的背部。迪恩明白了她的意圖,無奈隻好将她和她哥哥一起放到了赤鳳的背上,
可是,赤鳳卻委屈的不停亂動想要将背上髒兮兮的人甩出去,更何況還有一隻令它讨厭無比的散發着惡臭的骷髅,直到迪恩冷下臉,它才乖乖低下頭不再掙紮。
“飛到對面那棟最高的大樓上把他們放下,然後去把那些亡靈都引開,明白了嗎?”迪恩命令道。
“嗚嗚。”赤鳳委屈的叫了兩聲以示回應,它是會說話的,可是現在它隻想無聲的抗議。
墨顔趴在赤鳳的背上,一隻手緊緊的拉着哥哥的手臂,另一隻手牢牢地抓着赤鳳脖子上的羽毛。
飛到對面大樓時,赤鳳脖子上的羽毛已經被墨顔扯下了好幾根,它看着散落一地的鮮紅羽毛一臉的怒色。它可是最珍惜自己羽毛的,光是梳理這些毛發就要用上好久。平時,若是誰敢拔了它的毛它一定會活生生啄死那個人。但是,看見迪恩的态度,它可不敢對墨顔這樣做,隻能在原地憤然怒吼一聲,看見墨顔捂着耳朵一臉痛苦的樣子,它才得意的煽動翅膀逃也似的迅速飛了出去,像個做錯了事情的調皮孩子。
墨顔看着得意離去的赤鳳,心想着這對惡趣味的主仆還真是絕配。
就在墨顔帶着哥哥準備轉身下樓的時候,一個黑影一下子出現他們的面前。
“這邊暫時安全了。”
“多謝。”墨顔回了一句便看也不看迪恩,小心扶着哥哥的手臂,他現在不方便走動,隻能一步步的幫他走下去。
“還是我來吧,你們這樣要走到什麽時候去。”說着,迪恩拉起纏滿了窗簾的墨羽,将他像皮球一樣一腳踢進下樓梯。
“喂,你怎麽能對我哥哥這樣!”墨顔生氣的吼了一句,趕緊跑過去看哥哥有沒有受傷。
“終于說話了嗎?我還以爲你傻了呢。”
“你才傻了呢。”墨顔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将哥哥拉起。已經到了沒有陽光的地方,趕緊将他身上纏着的窗簾解開。
他們所在的是s城有名的大廈,原本這裏是集合辦公與娛樂休閑一體化的大樓,每天都要接待成千上萬的遊客,如今世界發生了巨變,但它仍安然的矗立在這裏。
來到最高一層,也就是第88層,這裏曾是一家高檔的自助餐廳,集海内外各國美食于一地,如今地上滿是淩亂的餐盤和食物,許多被放在桌子上的食物已經發黴變質了,正散發着腐臭味。
環視周圍一遍,這裏早已沒了活人的氣息,就連死人也沒有發現。有幾處落地窗被砸開了大洞,看來發生巨變之時有人直接從這裏跳了下去,或者是被人推下去的。墨顔走近向下俯視過去,下面是一片凄涼的街道,從這麽高的地方跌下去一定會粉身碎骨的吧。
看來所有的人早已轉移走了,不過有些人離開的時候應該非常着急,有幾個背包還躺在座椅上沒來得及帶走。墨顔走過去拿起了最近的背包,将裏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是一些零食和電子産品之類的東西,墨顔直接拆開巧克力的包裝三兩下就将巧克力吞下肚,饑餓的肚子終于得到了一些滿足。轉頭看向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哥哥,剛想遞給他一塊巧克力,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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