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山深處的龍台鎮,是亥國天台山駐軍統帥朱旭所在的朱家的大本營,亥國皇帝顔方(放南閣菲爾現在的身份)的臨時行宮就設在朱家大院中。這朱家大院正是朱旭的家。爲了迎接皇帝陛下駕臨,朱旭帶着自己的家人回到朱家老宅暫住。
朱家大院的正廳,已經撤掉了所有不必要家具、擺設,改造成皇帝陛下的指揮部。大廳的正中央擺放着一個長十多米,寬五六米的沙盤,沙盤顯示的正是整個天台山的地形地貌。大廳四面的牆上,則挂滿了地圖。
沙盤前面,顔方與朱旭正在商讨如何将申國部隊調動起來,乘着敵人立足未穩,先吃掉他一部分兵力,一來是爲了打壓一下敵人的嚣張氣焰,二來也消耗一些敵人的有生力量。被降職爲顔方親兵的陳修跟在後面。
這時候,有斥候送來急報:“申國大軍近日全軍頻繁調動,派出大量斥候偵查我天台山南麓,進攻我大塘鋪、石頭場或者長樂壩的意圖十分明顯,但具體進攻目标尚不明朗。”
顔方:“命令前線斥候嚴密注視敵人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斥候領命退下後,朱旭笑着道:“這個德隆伯牙德還真是一個急性子,後續兵力還沒有到位,就按奈不住了。這樣也好,省得我們費盡心思去撩撥他了。”
顔方沒有直接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回頭問道:“陳修,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
陳修躬身行禮道:“誠如朱大人所言,這個德隆伯牙德的确是一個急性子,從他上一次攻閥我亥國,以及前幾天攻打韓灘港的戰例來看,這個人是一個典型的激進份子,坐等一切條件成熟以後再進攻,完全不是他的風格。但這并不能說明他就是一個莽撞之人,他雖然崇尚進攻,但絕不會幹超出自己能力範圍的事。所以我判斷,他這一次的目标就是大塘鋪、石頭場和長樂壩這三個天台山南麓的城鎮,即便順利占領了這三個城鎮,他也不會貿然進入天台山内部。”
顔方點頭道:“以他現在的兵力,貿然深入天台山腹地就是找死,朕想他也不會這麽狂妄。陳愛卿,你判斷他具體目标是這三個城鎮中的哪一個?”
陳修:“我分析他應該會同時進攻這三個城鎮。”
朱旭原本對這個陳修并不熟悉,直到他前幾天在韓灘港取得了一個不錯的戰績,朝野盛傳他會出任天台山駐軍副統帥一職,朱旭才留意到這個人。誰知道陳修剛剛到天台山的第二天,就有很多人彈劾他,皇帝陛下爲了平息衆怒,不得不将他降爲普通士兵,但同時又讓他留在禦前侍駕。
朱旭有心考較陳修,問道:“陳賢侄,你有什麽理由判斷,德隆伯牙德會三路同時進攻,要知道,他在兵力上是處于劣勢的一方,分兵進攻,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陳修平靜的回答道:“朱大人請看,這大塘鋪、石頭場或者長樂壩三個城鎮雖然并不在天台山範圍以内,但他們周圍的地形卻都十分複雜,不利于大部隊的展開,以地勢最開闊的長樂壩爲例,能展開的兵力也不過十萬人而已。德隆伯牙德手上至少還有四十多萬部隊,除去留守部隊,他能夠調動的部隊至少在三十萬以上,這麽多人用來進攻這三座城鎮中的任何一個都是浪費。”
朱旭繼續問道:“你怎麽就能肯定,德隆伯牙德這次會出動的人數在三十萬人以上,他就不會隻派十餘萬精銳,重點進攻其中的一個城鎮。”
陳修:“很簡單,斥候剛剛才說過,申國大軍是全軍頻繁調動,如果德隆不是打算出動他的大半兵力,幹嘛這麽頻繁的調動自己的部隊。”
朱旭搖頭道:“你這隻是猜測而已,這完全有可能是德隆伯牙德給我們施的障眼法。”
陳修點頭道:“大人說得不錯,這的确有可能是障眼法。但是,申國陸軍在我看來,更像是世家聯軍,這就決定了他們隻能同時進攻三個城鎮。”
顔方這時候好像聽出了一些味道,盯着陳修道:“說一說你的理由。”
陳修拱手對顔方和朱旭行禮,說道:“陛下,朱大人,我們都知道,申國陸軍以伯牙德家族爲主,皇室次之,接下來便是布朗家族和泰勒家族。抛開隸屬于皇室的部隊,申國陸軍相當于三大家族鼎立,這一點從申國陸軍的正副指揮分别是德隆伯牙德。德科泰勒和鮑比布朗三人就可以看出。現在戰争才剛剛開始,遠遠還沒有到摘取勝利果實的時候,這三個家夥誰都不會做出頭鳥。要麽不打,要麽大家一起打。”
朱旭繼續質疑道:“他們或許可以各出一部分兵力,合力攻打我們前線的三座城鎮之一。”
陳修搖頭道:“這不大可能,他們三家合兵一處,隻會起到一加一小于二的效果,德隆伯牙德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他斷不會這樣分配兵力。”
顔方點頭道:“陳愛卿說的在理,那我們就按照敵人分兵三路進攻來準備。朱愛卿,接下來的事情,朕就交給你了。你隻管放開手腳去打,記住我們的原則,不計較一城一地之得失,重點是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在保持自己的前提下,盡可能多的消滅敵人。”
第二天,顔方和朱旭果然收到斥候帶來的消息,申國大軍分三路向大塘鋪、石頭場和長樂壩三地進發,每一路大軍約十萬人左右。
三天後的上午,鮑比布朗帶着自己麾下的十萬大軍在大塘鋪外圍十公裏的地方停了下來,并且下令安營紮寨。鮑比的副将,來自申國皇室直屬陸軍部隊的科曼,奇怪的問道:“将軍,現在天色尚早,我們爲何不乘機攻打一番,也好試探一下敵人的虛實。”
鮑比布朗道:“我們在異國作戰,一切以穩妥爲原則,沒有一個穩固的後方營地,你讓将士們怎麽能安心進攻。”
第二天,科曼再次來請示,是否對大塘鋪發動進攻。
鮑比布朗搖頭道:“不急。”
科曼不解道:“這又是爲何,我們一直呆在這個地方,不是給機會讓敵人完善防禦嗎?”
鮑比布朗:“我來問你,以大塘鋪的防禦水平,我們要多長時間才能攻下來。”
科曼答曰:“以末将看來,這大塘鋪的防禦水平并不高,我軍全力進攻的話,快則天,慢則七八天就能攻下來。”
鮑比布朗笑了笑,說道:“這是在敵人不增加防守兵力的情況下得出的結論,對吧。”
科曼點頭道:“是的。”
鮑比布朗突然嚴肅道:“你知道這天台山中,亥國總共部署了多少兵力嗎,如果我們貿然進攻,敵人大舉增援怎麽辦。到時候别說攻下大塘鋪了,我們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兩說了。”
科曼:“可不管我們什麽時候進攻,敵人都有可能增援。難道我們就一直在這裏和敵人幹耗着?這樣的話,我們爲何要跑到這山裏來,還不如就在桑園郡駐紮。”
鮑比布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這個笨蛋,這一次進攻不是隻有我們一路,還有德隆伯牙德将軍和德科泰勒将軍。我們完全可以等他們發動進攻,将敵人的增援兵力吸引過去以後,再進攻,這樣一來,我們取勝的機會是不是要大得多。”
科曼小聲嘀咕道:“你怎麽知道,德隆伯牙德将軍和德科泰勒将軍就不會和你有相同的想法。”
科曼的聲音雖然小,但兩人其實隔得很近,鮑比布朗還是聽得清清楚楚,他毫不在意的說道:“這有什麽關系,我們最少也要等到三路大軍同時進攻,現在德科泰勒将軍和他的部隊還在路上,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到達石頭場。”
科曼多少有些不滿了:“萬一德科泰勒将軍也和您一樣,不率先發動進攻,我們又該這麽辦?”
鮑比布朗淡然一笑,說道:“這就是德隆伯牙德将軍的事情了,他的部隊昨天就到達長樂壩外圍了,你收到他那邊戰鬥打響的消息了嗎?”
科曼原本隻是申國皇室直屬軍隊中的一個中層軍官,這一次被破格提拔,率軍到亥國作戰,原本還意氣風發的想着建功立業,報效女皇。但眼看着陸軍的三大統帥之間勾心鬥角,讓他有一種渾身是力量,卻無處施展的憋屈感。
類似的情況在長樂壩外再次上演,德隆伯牙德雖然急于進攻,但想到家族給自己的警告,也不得不慢了下來。自己在長樂壩外按兵不動,卻傳口信給鮑比布朗和德科泰勒,讓他們盡快發動進攻。
鮑比布朗和德科泰勒對這樣的口信,要麽找理由搪塞,要麽幹脆裝作不知道,不予理會。就這樣,三支各自擁有十萬人的申國大軍,在亥國天台山南麓安安靜靜的呆了整整七天。
最後,德隆伯牙德實在受不了了,以正式命令的方式,要求三路大軍必須在當月十一日上午八點整,同時向自己面前的城鎮發起全力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