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取過插于樹幹的自特裏之刃，利奧又回到垣黑樹旁，撕下一些藤條，在狼藉的亂石碓裏左右翻動，成功找到了藍鱗怪物與綠鱗怪物的頭顱。
它們已經死透，睜着碩大的濁黃色魚眼，散發着血臭味。
利奧俯下身，将漆黑的藤條纏繞在怪物的頭顱上，這一舉動讓阿力不解。
“等等，您準備将它們的頭...帶走嗎？”
阿力難以置信地搖搖頭，“這可是怪物的頭顱，說不定會帶來什麽災禍與疾病...”
他對怪物一無所知，但是他聽說過一些可怕的瑟薇塔帝國流傳的傳說。
平靜生活的小村莊裏，某日有漁夫帶回一隻怪魚的頭顱，半月後可怕的疾病蔓延村莊，除了發瘋的漁夫之外，沒有人幸免于難。之後村莊變成廢墟，路過的旅人有時能從村莊邊上的湖泊發現長着魚頭的人形黑影，大家一緻認爲那是遭到了怪魚詛咒的漁夫，他延續了恐怖與詛咒，肉體被怪魚支配，成爲了真正的怪物。
諸如此類的傳說還有很多，的确，利奧的舉動讓人詫異。
“羅馬卡和安亞力斯會需要它們的。”
利奧面不改色地将頭顱用藤條緊緊地綁住，丢給了臉色蒼白的阿力一個，随後挂在後背一個，“這兩個頭顱也是我們的戰利品，證明了科諾迪爾森林的怪物被我們斬殺。”
在這件事上，利奧做了一些深思。
目前他對怪物還不夠了解，如果能帶一些怪物的身體部分回去，說不定可以交給羅馬卡和安亞力斯研究。不僅如此，這兩顆頭顱也是利奧的戰果。
斬殺怪物的頭銜足夠讓他聲名遠揚，成爲傭兵的道路會更加順利，這也方便他接下鏟除湖岩城附近的強盜任務，名正言順。
至于把頭顱帶回去會引起什麽疾病詛咒，利奧可不相信此類的迷信。
如果它們身上有病菌，那可以火化。
如果有詛咒，就請人消除。
正因爲怪物是日後必須對付的敵人，所以才要早點研究它們，不能因爲一些未知而放棄眼下的機會。
“放心，阿力。”
利奧瞥了臉龐抽搐，不願提着藤條團的阿力一眼，“如果這些頭顱活過來，在它張開嘴之前，我會立刻把它們劈成兩半。”
他揚了揚手中的自特裏之刃，作出了承諾。
“...”
阿力明白利奧執意如此，掃了一眼利奧背着的黑劍，歎了口氣：“遵命。”
不管怎麽說，利奧的實力和人品值得信任。
連那把可怕的黑劍都能被他帶上了，再添上兩顆怪物頭也沒什麽。
接下來，二人走出科諾迪爾森林，潺潺的水聲在耳邊回蕩，前方的溪流泛起光輝，擡頭便能看到紫黑色的天幕，此刻多半是淩晨時分了。
再過一會兒，黎明便要破曉，曙光會從天邊浮現。
“隊長。”
二人涉水跨入溪流，踩着圓滑的石頭，阿力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盯着利奧的背影，他眼神閃爍，壓在心底的疑問終于壓不住了，“您究竟是什麽人？”
最開始，他和瓊斯在湖岩城水城區城門碰見利奧，雙方都是難民。因爲利奧展露出特異常人之處，阿力和瓊斯決定跟着利奧讨些好處，但一路的發展，他們逐漸變成了真正的追随者。
可是，他們對利奧的疑問也逐漸加深。
他爲什麽會變成難民出現在城門外？他爲什麽能拿到那五十枚金币？他爲什麽能和怪物對抗？他爲什麽能順利成章地作出這麽多不可思議之事，他究竟是什麽人？
諸如此類的疑問不斷堆砌在阿力心頭。
他感覺他必須了解利奧，爲了讓他穩固繼續追随利奧的信心。
然而，走在前面的黑影沒有一點動搖，仿佛沒有聽到阿力的疑問一樣繼續走着。
随即，阿力立刻閉上了嘴巴，保持沉默。
“以前是難民。”
利奧的聲音很平靜，他并沒有生氣，耐心地解釋道：“和你們一樣，來自戰亂和紛争的荒地。”
緊接着。
“但現在，我是府邸的主人，湖岩城水城區的正式居民，當然，這一點也和你們一樣。”
那五十枚金币幫了太多太多的忙，在憂諾的幫助下，利奧和阿力以及瓊斯，還有雙胞胎兄弟都成爲了正式居民，難民的日子早已過去。
不過，這并不能解決阿力的疑問。
他問的根本不是這個。
氣氛重新進入沉默，二人走出溪流，踢了踢附着的水滴，踩上結實的灘地。
“真讓人意外，你看上去不像在意細節的人。”
不知何時，利奧已經轉過身，打量着阿力，“我太異于常人，讓你害怕了嗎？”
“...”
阿力眨了眨眼睛，面對利奧的詢問，他也停下腳步，不可否置的點點頭。
“瓊斯也會這麽想的。”
阿力随後出聲道：“您似乎是法師，但又好像不是...這隻是我們的好奇心，您也可以拒絕回答...您知道的，每一位追随者都想更深入地了解他們所追随的領袖。”
聞言，利奧陷入了沉默。
阿力思索一陣，繼續道：“這個世界很複雜，我在我的家鄉聽說過一些擁有特殊天賦的人，他們中的一些人能和樹木，野**流，他們呼喚鳥獸作爲夥伴，身手矯捷，力大無窮...在我們那兒，他們叫做‘帕瓦’，在瑟薇塔帝國這邊，似乎也有這類人，不過我并不清楚這邊的稱呼。”
“在我和瓊斯看來，您如果不是法師，就應該是‘帕瓦’...但是，我從未聽說過能和怪物對抗的‘帕瓦’。”
阿力難得這麽多話，他聲音平穩，“我還聽說，某些法師擅長研究魔法，真正戰鬥起來，他們可能對抗不了幾名近身的強盜。”
然而，利奧卻能用普通人也能揮動的凡鐵，戰勝了隻存在于傳說的怪物。
從某種意義上說，利奧比絕大多數的“帕瓦”，甚至一些法師都要來得強大。
人比怪物還強大，那真的是人嗎？
“你說的這些我都沒聽說過。”
利奧搖搖頭，他的話語讓阿力一怔，但他說的的确是實話。
在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上，他遠不及阿力和瓊斯。
“我可能是你口中的‘帕瓦’，因爲我也能運用一些特殊的力量。”
利奧的黑眸很快放出銳利的光，“但我更多的部分，和你們一樣，是個普通人。”
“但是，但是你殺死了怪物...”
阿力忍不住出聲。
“原來你在意的是這件事。”
利奧輕笑着，他了然地點點頭，“那很簡單，因爲我以前對付過，很擅長對付它們。”
聞言，阿力緊抿嘴唇，臉色一再變換。
或許他解決了内心的疑惑，也或許沒有，他和利奧朝着瑟木森林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