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瘴氣,李元利了解得确實夠多,不光是這一世曾經和老神仙專門研究過這個問題,就是在上一世,他也曾經接受過山嶽叢林生存訓練,而且還穿過中緬邊境到緬甸執行過秘密任務。
其實所謂的瘴氣,主要就是枯枝敗葉腐朽後散發出的氣味、動物死亡後屍體腐敗産生的氣味,再加上多雨潮濕炎熱而又少風的氣候形成的帶有一些毒性的霧氣,長時間處于這種霧氣之中,便會引發一些病症。
這種瘴氣并不是無處不在,它們基本隻産生于無開口的窪地和比較封閉的山谷或密林之中,隻要在行軍和宿營時盡量避開這些地方,就完全不用擔心瘴氣對人的侵蝕。
而且瘴氣對身體強壯的年青人的影響也并沒有傳說中那麽恐怖。
後世中國遠征軍從緬甸撤退,因回國的唯一通道——滇緬公路被倭寇用飛機轟炸,遠征軍隻好從人迹罕至的野人山逃回國内。
然而就是這一次野人山潰敗,使得遠征軍三萬多将士永遠長眠于此,造成這麽多人失去生命的主要原因,并不是瘴氣,而是蚊蟲、螞蟥、毒蛇、食物中毒以及饑餓!
李元利認爲,隻要讓征緬軍隊有一個較長的适應期來進行熱帶叢林作戰訓練,然後再保證後勤供給,瘴氣、蛇蟲、野獸等對大興軍的威脅并沒有多大。
“西南問題必須解決!不光是單純的武力收複,咱們還要在那片土地上紮下根來!”
這時,劉玄初卻拱手問道:“陛下!西南諸夷時叛時降,反複無常,若是要徹底将之納入治下,就得在當地駐軍震懾,如此一來,勢必耗費錢糧無數,西南蠻荒之地,值得如此大動幹戈嗎?”
值得不?當然值得!
東南亞這幾個小國家對于中國的重要性,來自後世的李元利心裏最爲清楚,就拿緬甸來說,不提它豐富的資源和地緣戰略價值,單單是貫穿全緬的中緬油氣管道,其對中國能源安全的重要意義就值得他這樣做。
但現在的人不可能懂地緣價值和能源安全,李元利當然也不可能用這樣的理由來說服他們,他能說的隻能是錢!
“西南金銀銅鐵等礦産資源豐富,緬甸、老撾等地還出産各種名貴硬木,其中的柚木是最好的造船木料,聽說最高的有兩百尺,用來做兩百五十尺的巨艦龍骨都合适!而且緬甸還出産紅、藍寶石、翡翠玉,這些可都是值錢的玩意兒!”
海軍司令鎖彥龍一聽緬甸出産柚木,便迫不及待地拱手道:“陛下,既然有柚木,那便值得動手,如果陸軍不方便,單獨出動咱們海軍也可以,就當是練兵了!”
現在海軍幾大造船廠開足馬力造船,但适合造船的木料卻越來越供應不上,特别是能夠用來做大艦龍骨的木頭更難獲得,如今鎖彥龍聽說西南就出産柚木,而且還是兩百尺的巨木,他哪兒會不心動?
然而劉體純卻對海軍的造船事業不感興趣,他覺得花這麽多銀子到海軍上有點得不償失,因此便反駁道:“海軍現在已經有鐵甲艦四十多艘,就算要再建造,所用木材也可以從南洋購進。”
“陛下,關外、朝鮮的礦場都還沒有開設起來,西南金銀再多,咱們現在也沒法開采,還有您說的寶石和非翠,多藏于崇山峻嶺之中,開采不易,且還要動用大軍征讨,勞命傷财!陛下一定要三思啊!”
劉體純說得語重心長,在他看來,征伐西南諸夷耗資巨大、困難重重,而且還沒有什麽收益,大興軍剛剛立國,正是需要休養生息的時候,處處都要花錢,實在是不值得這麽去做。
李元利皺了皺眉,他沒想到劉體純竟然會出言反對征西南,不過這樣也好,有不同的想法可以協商溝通,免得朝堂日後成了一言堂。
大家都認可的事情,才能做到力往一塊兒使,特别是劉體純還是内閣首輔,如果不能說服他,大臣們會怎麽想?
現在自己還能憑借超出這個時代三四百年的眼光保證不會行差踏錯,但日後繼位的子孫可沒有這份本事,如果再來個剛愎自用、一意孤行的皇帝,國家會不會被帶歪了方向?
看來得建立個制度,讓内閣有監督或制衡皇帝的權力。
如何平衡皇權和相權,這本身就是一個傷腦筋的問題,不過時間還多,日後再慢慢想,現在李元利考慮的是如何說服劉體純。
想了好一會,李元利才開口道:“首輔的意思,是現在不宜對西南用兵?”
“陛下,微臣正是此意!”
“那行!兩年之内朕不會對西南用兵!”李元利的計劃甚爲龐大,倉促之間用兵确實也是有損無益,索性就順水推舟,向劉體純許了兩年之期。
劉體純果然松了一口氣,哪知李元利又道:“但經營西南的策略不會改變!”
“首輔剛才言下之意,無非是怕朝廷此舉得不償失、入不敷出,有這份謹慎心思,也是極好!”
“但朕敢保證,咱們不會做虧本買賣!”李元利端起面前的琉璃茶盞抿了一口,“先說礦産資源。以前咱們全部使用人工,耗時耗力且效益不佳,但如果咱們使用蒸汽機帶動各種機器來采挖,那得節省多少人力?”
劉體純問道:“陛下,蒸汽機乃是我朝軍國利器,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點?”
李元利輕笑道:“哈……首輔多慮了!你别小看就這麽一台機器,它牽涉的技術可不少,首先,造蒸汽機的鋼别人就造不出來!”
“就算有了能夠制造蒸汽機的好鋼,他們沒有制造活塞、汽缸的精密機床,照樣是無可奈何。說句自誇的話,咱們的蒸汽機現在就算擺到西洋人面前,讓他們拆了仿他們也仿制不出來!”
這話是不是自誇,工部尚書黨守素最有發言權,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當年李化等人研制蒸汽機,在有李元利指點的前提下,也足足用了兩三年時間才試制出了一台。
光是制造那些加工機械,工部七八名大匠就帶着百十名徒弟日夜操勞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