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紹派鄭弘去調集城中兵士,前往州牧府支援,自己帶着十餘名老兵,提着翁金錘直奔州牧府而來。
州牧府前,血流成河。一百神刀衛硬是擋住了四千餘人的沖擊。不過終歸是人數相差太過玄殊,神刀衛被圍後,有不少叛軍直接越過戰場沖向州牧府大門。劉琦手提長槍立于門前,豪氣縱生:“今日我便府門大開,看你們可有人能沖破我手中長槍!”
沒有人能沖過去!長槍舞動,槍槍奪命,屍體堆滿了門前的石梯。鮮血灑滿長街!
叛軍已經殺紅了眼……
神刀衛的勇士們在向劉琦靠攏,勇則勇矣,可數量差距實在太大,沒有一個沒受傷,沒有一個沒流血,可他們寸步不讓。主公的安危,就是他們全部的信仰。
“主公,俺老裴來也!大膽鼠輩,休傷主公!”裴元慶人還未到,聲先傳來。
兩柄大錘舞得密不透風,卷起兵器人影無數。十來人硬是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來到劉琦面前,裴元紹單膝跪地:“末将來遲,請主公責罰!”
劉琦舞動長槍,一手扶起裴元紹:“元紹起來,你能趕來與我并肩殺敵,何罪之有!今日就讓我們好好地殺個痛快!”
“好!”裴元紹順勢而起,對着人群大吼一聲:“呔!大膽賊人聽着,今日你敢冒犯我主,便是我并州三十萬大軍不共戴天之敵。有我裴元紹在此,必将你等碎屍萬段!”
劉琦、裴元紹相背而立,一邊銅錘狂舞,一邊判寒槍亂刺,亂軍的屍體堆積成山,鮮血成汩流下台階。
“大人,下令放箭吧,劉琦的軍士實在太過勇猛,區區百餘人便擋得我幾千人馬不得寸進,等其他人馬聚來,我等實無勝算!哎,并州軍無敵,看來真不是傳說。”鄰街的轉角處,有兩個身影在密切地關注着戰場。
“唉!本想抓住劉琦,便于奪得其手中兵權,看來是難了。下令吧,劉琦一死,并州将會大亂,是時候讓主公準備揮軍北上了。”另一個身影歎了口氣道。
離州牧府不遠的一間酒樓,對外緊閉大門,門口挂着“今夜暫停營業”,樓上卻燈火通明。十餘名富家之主圍坐在組織兵圍州牧府的“先生”身旁。
“先生,你看這事能成否?這都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沒消息傳來,怕是不妙啊!我等身家性命可全都付之一注啊,若事不成,我等将死無葬身之地啊!”其中一位家主率先發話,表情看起來有些慌亂。
“四千五百人圍攻一個百人看守的州牧府,若還能失敗,我隻能說各位确實已經變成了劉琦手下的待宰羔羊了。呵呵,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各位,不論成敗,今夜過後,并州的天都會變了。各位早做打算吧,想不想活下去,就看各位的心夠不夠狠了。”“先生”冷笑着說道。
“先生有話便說,實在不能再等下去了!遲則生變呀!”另一位家主說道。
那“先生”用手在脖子上一比劃:“劉琦現在親上戰場,在門口與我大軍激戰。反正大家也坐實了這‘謀反’的罪名,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下令放箭,誅殺劉琦,再派人迎袁氏本初公北上,換了這并州的天!到時候各位都是功臣,要錢有錢,要地有地,豈不比處處受劉琦壓制來得好?”
好大一個餅!
從古至今,爲了利益,铤而走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會差這在座的十來人。況且他們的家兵仆從都圍到州牧府了,想淨身而退已經是不可能了。
“好!就這麽辦!我去下令。”一個比較有權威的大家主站起來響應。
州牧府門前的戰鬥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暗流在全城湧動。
鄭弘帶着在營中休息的另外兩百神刀衛在靠近戰場。
黃叙、關平帶着各自家中的仆從家兵在向州牧府狂奔。
呂绮玲敲開了郭府的大門,喚起趙雨,各執兵器,向州牧府增援。
荀、田豐在組織全城百姓……
全城鑼聲喧天,處處嘲雜。有一個聲音卻是主旋律:“救州牧,救劉大人!”
酒樓裏的人慌了嗎?以前别的地方不都是控制了主官便控制了一城嗎?這晉陽的百姓是怎麽了?他們都不怕死嗎?
誅殺令已下,隻要劉琦一死,并州必會大亂,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小心箭矢,保護主公!”還站着的神刀衛勇士迅速地向劉琦靠攏。
裴元紹揮舞着一雙銅錘,擋在劉琦身前。
箭如雨下,一雙銅錘揮得再密也有漏過的空隙。一根根箭矢插進了勇士的肩頭、大腿、腹部、胸堂……
裴元紹已經力竭,身上插滿了箭羽,鮮血流出,猶如一隻血染的刺猬。可他沒有後退一步,雙錘舞不動了,他便丢掉雙錘,用奪來的長槍撐着自己的身軀,擋在劉琦身前。
真的漢子,沒有一句多言。隻是回頭望了一眼,主公尚好!閉上眼前,他的面上擠出一絲笑容,因爲他聽到了援軍的聲音,他看到了鄭弘,看到了黃叙,看到了關平,看到趙雨,看到了呂绮玲,看到了全城百姓……
劉琦的雙眼充血,怒發沖冠!在他的面前,還有一排神刀衛的勇士們在用血肉之軀在爲他擋着箭矢。連肖景都扶着裴元紹的身軀擋在了劉琦身前,身上插滿了箭羽……
這代價太大了!裴元紹,愛将啊!兄弟啊!站在身前的二十餘名神刀衛啊,可還有人活着?肖景,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家丁呀!
……
“犯主公神威者,盡誅之!兒郎們,殺呀!”兩百神刀衛将士在鄭弘的率領下沖進了叛軍的人群中,頓時打斷了叛軍箭矢的射擊。
“殺!”黃叙、關平加入了戰場。
“殺!”趙雨、呂绮玲加入了戰場。
火炬照亮了夜空,哄亂的腳步響起。
“堵住各個路口,讓這群膽敢犯主公神威的宵小鼠輩插翅難逃!”是田豐、荀帶着全城百姓手執木棍柴刀,舉着火把圍了過來。
“元紹,你看到了嗎?區區幾千賊兵代表不了民心,你看到這全城的百姓了嗎?我們民心所向,永遠不敗!今天你就站在這兒看着,我要屠盡這群鼠輩!”劉琦鮮紅的眼睛裏沒有淚水,隻有怒火!隻有仇恨!
“破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寒氣四射、殺氣沖天!
“殺!一個不留!”劉琦戾氣暴起,執槍沖入敵群。左突右刺,滿腔的怒火在頃刻間暴發!
烏合之衆的叛軍們早在百姓們手中的火炬照亮了長街的時候就已經吓破了膽,而此刻,迎接他們的隻有屠殺。面對兇悍的劉琦,勇猛的鄭弘、黃叙、關平,巾帼不讓須眉的趙雨、呂绮玲,還有不畏生死的兩百神刀衛勇士,他們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看着同伴們一個個倒下,看着長槍刺破胸膛,看着利刃劃過咽喉……到死,他們都沒明白他們造反是爲了什麽;到死,他們都沒明白,以四千餘人對幾百人是怎麽輸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