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的生活也回歸了平靜,陪伴妻兒,習演武藝,到各大學府授授課,跟荀彧一起批閱一下奏文。
各州各郡人事都有荀彧統一調配。有才有名之人任地區主官,學府出來的佼佼者爲助手或下級官員。有鄭弘的治安部隊和夏侯蘭的法制隊伍配合,遠離戰火的土地上一片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除了劉琦的地盤,大漢天下依然是戰火連天。
建安五年(200年)八月,曹『操』集大軍十八萬,兵圍邺城。
袁紹銳氣盡失,兵敗入山倒。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作爲當年的天下第一諸侯,盡管從官渡之戰開始他就在走下坡路了。但是,除去長子袁譚駐防幽州的五萬大軍外,現在退到邺城腳下和城内的守軍依然達到十五萬之衆。
也就是說,雖然曹『操』步步爲營,層層推進,一路打一路赢。但是在邺城内外的曹袁之争中,他依然沒有絕對的兵力優勢。
況且,袁紹有堅城可守。
作爲攻城一方,人數又不能占優,這仗其實是真的很難打的。
可惜的是,袁紹有一個特質是天下群雄都不具備的。當然,他弟弟袁紹也具備。
那就是把一手好牌的得稀爛!
想想袁紹最風光的時候什麽概念,官渡之戰時号稱帶甲百萬、戰将上千……
雖然有點誇張,但前前後加起來四五十萬還是有的。
戰将上千是不是真的不好說,但是顔良、文醜、張合、高覽四庭柱,焦觸、高幹、呂翔、呂曠、呂威璜、淳于瓊、郭援、眭元進、牽招、蘇由、韓莒子、王門、朱靈、張南……确實是相當豪華的陣容。
雖說讓劉琦搞走了田豐、沮授,但是他手下的謀士其實是不弱的。許攸、審配、逢紀、荀谌、董昭、常林、王修、朱漢、耿苞、華彥、孔順、陰夔、審榮、韓珩、張津、袁買、張珔、胡昭、令狐邵、韓範……說實話,前幾年的劉琦也沒那麽多能人相助。
雖說有個别的人人品可能不太那啥,但是能力還是很強的。
可惜的是,袁紹手握這樣一副好牌結果被當初他相當看不上的發小曹阿瞞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現在他手上的将領和謀士死的死、跑的跑、降的降,現在還留在他身邊的還及十之二三。
重要的是,真正能帶兵打仗的大将被他差不多用沒了。文醜戰死,張合、高覽降曹,顔良重傷未愈,被袁紹打發到幽州袁譚手下爲邊養傷邊守幽州去了。現在留在他身邊的最高的統帥是袁紹的外甥高幹。
任人唯親,是每一個時代每一個王朝甚至是每一個企業最大的隐患。
可惜,袁紹打着四世三公的名号四處招攬名士名将,可偏偏不肯重用。除了經常讓他們領兵的河北四庭柱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沒有因才施用。尤其是當初被他看重的許攸投降曹『操』後,他就再也不敢放心重用手中的謀士了。說實話,若不是他無端地将張合身邊的大軍師審配調走,當時就算打不赢,張合高覽也不會是無奈被俘、無奈投降的結局。
在後來的戰争中,爲了顯示他的能力與魄力,袁紹還多次走上前線。
可惜他不是劉琦、不是曹『操』,甚至在統兵的才能上他還不如劉備。
玩政治,袁家的人都是高手,但要說到帶兵打仗,真的差遠了。
外行指揮内行!
或者說一頭獅子率領的一群綿羊一定比一隻綿羊率領的一群獅子戰鬥力更強。
凡事猶豫不決的袁紹怎麽可能比得上身經百戰、熟讀兵書的曹『操』?
更何況不論是謀士還是将領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其實,哪怕是士兵,曹『操』的部隊也遠勝于袁紹。至少常勝的士氣絕對要強過屢戰屢敗的一方。
而士氣,直接關系着一場戰征的走向。
所以,袁紹看似能夠支撐的邺城,其實也不過是在做困獸之鬥罷了。
面對敵方的如虹氣勢,自己的手下早已是人心浮動。
主動出擊是不可能了,沒有了河北四庭柱的袁軍将領,誰能夠與夏侯惇、夏侯淵、曹洪、于禁、樂進、史渙、曹真、曹休、許褚等良将爲敵?
戰術戰法就更不要想了,别說袁紹手底的謀士們根本就敵不過曹『操』手中的程昱、劉晔等人相比。何況曹『操』本人也是一個軍事大家。再說了,就算有審配等人給他獻了計,袁紹也不見得能聽。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靠人數與曹『操』耗時間了,袁紹心中還期望着曹『操』大軍能夠因爲糧草不繼,自行退去。
失敗是必然!
袁紹沒有等到曹『操』退軍,卻等到了自己的部隊中出現了逃兵。
消耗,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曹『操』的糧草在減少,袁紹的糧草軍械也在變少。
何況,曹『操』現在坐擁兖州、豫州、一半的徐州、一大半的冀州,實在不行,強征也能征來源源不斷的補給。可是被困在邺城的袁紹就不一樣了。不論庫存有多豐厚,卻是用一點就少一點了。哪怕看到城外的莊稼成熟了,也隻能眼睜睜地看着曹『操』去收割。
十月,秋收過後,曹『操』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補充。而袁紹大軍卻要開始節衣縮食。
大軍集結,糧草補給是根本。當兵打仗,有很多人真的就是爲了在這個紛『亂』的世界有口飯吃,能夠活下去。
當飯都吃不上了的時候,士兵的心就燥動了,士氣也沒了,負面情緒也就接踵而來了。
那麽,逃兵也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城内的守軍沒辦法,死也得扛着。可城外的就不一樣了,根本看不住。
而且,曹『操』的做法也是相當絕的。早早地就放出了話,隻要袁軍的士兵願意撤出這場戰争的,放下武器,曹軍無條件放行。願意加入曹軍的,更是歡迎,不但有好吃好喝的,還有錢可拿。說到做到,來了就給。
随着時間的推移,投向曹營的人越來越多,城上城下的守将其實都已經不淡定了。
可是袁紹依然天天問計謀,夜夜宴名士。仿佛一群文士在酒宴上一陣說道,便能戰勝曹『操』一樣。
最昏的招是,袁紹手中唯一還有大局觀的審配勸袁紹趁着城外的大軍還能與曹軍僵持時,帶着城内的五萬人馬撤出邺城,奔幽州而去,與袁譚彙合,再謀東山之計。可袁紹偏偏不聽,還以“蠱『惑』軍心”爲由将其定罪,打入大牢。
曆史的大方向在改變,可許多細節總是驚人的相似。
四世三公的袁家、關東十九路諸侯的盟主袁紹,依然如曆史上一樣被厚積薄發的曹『操』打敗。
袁紹的末路從他關押了審配開始,從審配的從子審榮勾結城外的守将郭援、耿苞打開城門迎曹『操』進城起,就真正地到來了。
最後,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