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沒有讓袁譚失望,袁熙、袁尚很快就敗了。
沒有了袁譚的後援,沒有糧草供給,袁軍土氣低落。
袁熙耍了個心眼,說要親自出城去找袁譚搬救兵、要糧草。其實他是想脫離這個戰場。
不是他聰明,是他怕死!
袁尚畢竟還小,沒有補給是事實;戰将不足也是事實;派出去的催糧官一個也沒回來,也是事實。
不知道大哥那邊出了什麽情況。是需要一個人去催催的了!最合适的除了袁熙就是他自己了。這時候袁熙主動提出來去幹這苦差事,明面上看來确實是在維護他的。
至少,袁熙也是這樣表現的。
他們并不知袁譚已經落敗而逃,這一去的風險算不比在範陽守城小。
事實證明袁熙的小心思并未讓他活得更久。
他本想催了糧草,裝個病找個借口留在袁譚身邊的。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他的設想。
順利拿下了薊縣曹洪,并沒有在薊縣等着。而是分兵兩路,曹真、曹休各帶兵五千。曹休收取燕國諸縣,曹真進攻涿縣,往範陽方向合圍而來。
悲催的袁熙還在幻想着薊縣的錦衣玉食呢,沒想到一頭紮到了曹真面前。
狹路相逢慫者敗!
袁熙兵沒人家多、馬沒人家壯,他不慫誰慫?
沒名其妙地就被人割破了喉嚨!
出了範陽連一頓飽飯都還沒吃上呢!
不過,還是有人跑了。
跑回範陽向三公子袁尚報信,有大量曹軍出現在範陽身後。二公子戰死,大公子怕是也已兇多吉少了。
袁尚徹底動搖了!
戰場供給不足,軍心不穩。
自己再堅持,有什麽意義呢?
父親已卒,二哥已死,大哥生死未蔔……
難道要天滅袁家嗎?
堅持?
前有兇猛的曹『操』,後有強大的劉琦,就算他們兄弟能在這個夾縫中生存下來又如何?
能逃得過滅亡的命運嗎?
答案是否定的!
想要争霸當然得做好會敗亡的心裏準備。
那……
投降吧?
打不過就降,還有幾萬大軍,加兩員猛将,這資本換一生安樂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
兩号猛将加差不多四萬大軍,給個閑職,供一世安樂有什麽問題?曹『操』當然樂于接受。
武人的思維沒那麽複雜,主公都降了,還有什麽可堅持的?就算顔良、韓猛忠心袁紹,但是袁紹不是死了嘛?袁紹所托就是要照顧兩個兒子,現在老二死了,小的降了。他倆不降,去哪兒照顧?
曹『操』進入範陽城後,最高興的不是得到了袁尚的歸降,而是因爲袁尚的投降而得到了兩員虎将。特别是顔良!憑着五萬大軍硬是擋住他十來萬大軍兩個多月的進攻呢!誰說人家隻是“『插』标賣首之徒”?
隻是,顔良表現得不是那麽情願爲曹『操』效力,随時都緊随在袁尚左右,一副袁家家臣的模樣。
不行,如此良将怎能爲一喪家之犬用耳?
戰場才是将軍的最佳歸宿!
不論如何也得想辦法把他争取過來爲自己所用。
當夜,曹『操』大宴衆将。
袁尚豁然在列。
當然,袁尚在,顔良、韓猛自然也在。
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良将也!
拿下範陽,得兵四萬;曹洪等将又已拿下燕國。也就是袁氏集團的有生力量和主要地盤都成了曹『操』的囊中之物了,區區一個如喪家之犬般的庸才袁譚和三兩個北地偏郡,何足慮哉?長劍所指,唾手可得!
酒過三巡,曹『操』興起,不由得詩『性』大發: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概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爲君故,沈『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闊談咽,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千古名詩《短歌行》應時應勢而出。
說實話,曹『操』有些飄了!
可作爲凡人的他取得如此成就,能不飄嗎?強如四世三公的袁家,最後還不是敗在他手中了嗎?
想當年刺殺董卓不成,怆惶逃出洛陽城時,誰會想到他曹『操』會有今日?
吞并了袁紹袁術兄弟,得到了大漢天下最繁華人口最多的中原地區,說是當今天下第一諸侯也不爲過了吧?
至少曹『操』的手下都會這樣認爲。
劉琦?
呵呵!有那麽大的地盤又如何?
有那麽多人嗎?有那麽多兵嗎?你有皇帝在手嗎?
兖州、豫州、冀州、一半徐州、一半司州、一小半幽州……大漢十三州獨得三分之一!還是最富饒的那三分之一。
“丞相志比天高,才情萬丈,功高于世,定成王侯大業!”程昱能得曹『操』喜歡,可不光是能力出衆,最主要還能在合适的時候配合曹『操』的情緒。也就是說,事實能幹,馬屁也會拍!
“嗯,好詩!好詩!”
“丞相好詩……”
……
贊歎聲不絕于耳!
一群粗人,有沒有聽懂還不一定呢,還好詩?酒灑到衣服上,好濕吧?
“丞相果然高志,非家父所能比也,尚敬佩!”袁尚也趕緊端起酒樽向曹『操』敬酒。生長在曾經的天下第一諸侯家裏,從小便見證了各式各樣的人物。袁尚别的東西沒學得咋樣,但這溜須拍馬、借機上位的工夫倒是學得不錯
不然你以爲光是憑跟袁紹長的象,就能得到袁紹的無比寵愛嗎?
不過,這話曹『操』還是很受用的。
袁紹一輩子都覺得自己比曹『操』強,從小到在都把曹『操』當作小弟跟班看待。這回連他的親兒子都說曹『操』比他強了,曹『操』聽來當然受用了:“哦,顯甫倒是說說,我比汝父如何強了?”
“丞相心存天下,先父一心爲家族謀利;丞相用兵如神,家父惜才而不懂用才;丞相當機立斷、果敢無雙,家父疑慮重重……是以,尚以爲,丞相有氣吞山河之氣勢,而家父僅能一世爲臣!”呃……這馬屁拍的……
縱然他說的都是真的,可這麽評價自己的父親,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
“哈哈……沒想到顯甫還是很了解我與袁公的嘛!”這種馬屁聽起來似乎沒有那麽假,曹『操』自己心裏也這麽覺得,當然他覺得自己比袁紹強的地方還多着呢!
“自官渡之敗起,尚便一直在研究先父與丞相的差距。事實如此,先父之敗,亦在情理之中。”袁尚看似在吹捧曹『操』,卻又面『露』憂傷。再差那也是他父親!
“顯甫不必憂傷,我與汝父自幼相交,情同手足。故人之後,吾定當照拂!等我回朝,定禀明陛下,爲顯甫加官進爵!”看到袁尚的表情,曹『操』突然有種莫名的憂傷。
詩人都是多情的!也是容易受到情緒感染的!
這隻能說明,袁尚保命求富貴的策略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