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其實是很大一塊地方。
益州南部有很大一部分地區是大山叢林。
南蠻就生活在這茫茫的叢山峻嶺之中。但是,他們的存在還處于部落、山寨狀态。
靠山吃山,南蠻多以山中打獵爲生。人口本就不多,還分布在益南茫茫的大山之中。各部落獨自存在,各自爲王。
想要輕易地煽動他們一起造反,其實很不容易。
司馬懿不是傻子,他不會傻到輕易地往山裏鑽,自己去說服蠻人造反。他絕對相信自己沒那個魅力。
可是,山高皇帝遠啊!
益州雖說已經劃歸劉琦所有,但是南蠻從來都沒有真正歸心過。徐庶當年大軍壓境,強行收複益南各郡。威名遠播,各地官府紛紛獻城投降。南蠻各族爲避鋒芒,紛紛遠離城池,遁入深山。
一年前,劉琦爲了與曹操、劉備開戰,将徐庶大軍北調西涼,南方各族又蠢蠢欲動,向富饒的城池靠近。
司馬懿從交州進入牂柯郡。他沒有急着西進去,而是直奔郡治尋太守朱褒而去。
朱褒,牂柯大族朱氏優秀子弟,素有異志。當年劉琦入川,朱褒審時度勢,勸朱家舉全族之力支持徐庶南征。因平叛有功被舉爲牂柯長史,任上頗有作爲,後原牂柯太守北調,保其爲守。
這個人物不簡單,徐庶哪裏知道他大軍一到便不見蹤迹的南蠻叛軍其實是朱褒暗地裏通風報信給勸進山的?
别以爲南蠻能人異士多,南蠻便有多強的戰鬥力。出了那片山林,尚處于刀耕火種、捕獵爲生的南蠻軍隊,根本不敢與朝庭軍隊爲敵。
朱褒這麽做,确實讓徐庶大軍南下時很快便取得了收複城池、穩定民心的效果。但另一方面,卻也讓南蠻保存了實力。而他自己則兩頭讨好,兩邊得利。
這讓他在牂柯的政治生涯一帆風順。
但是人性是貪婪的!有利益便有欲望!
一郡之守不是他的目标,即然做官,誰不想越做越大?
然而諸葛亮并沒有那麽快提拔大,舉薦他。
其實他本來已經做得很好了,隻是畫蛇添足地在每一次月報時都給諸葛亮送上禮物。
如果諸葛亮是一個貪官,他肯定已然被上調。如果諸葛亮兩袖清風,那他便想别的辦法。可惜的是,幾年下來,他送的禮諸葛亮也沒見退,卻也不見諸葛亮對他有什麽表示。他完全搞不懂諸葛亮的意圖。
朱褒已然算得上是一個投機高手了。可惜,他的上司諸葛亮對人性的把握遠勝于他。
縱然朱褒年年政績評比都在各郡前列,卻并不見諸葛亮對他有多大的看重與提攜。
諸葛亮知道朱褒有問題,但卻沒有證據。他送來的東西沒退,隻不過是爲了穩住他罷了。沒有合适的人選之前,他不會輕易更換郡守人選。畢竟朱褒在牂柯深得民心,工作幹的還不錯。諸葛亮隻要時不時地送去一些鼓勵便能繼續吊着他爲國效命。
就算是這樣,朱褒也沒有想過要造反,他隻過再動其他心思以求高而已。他才三十出頭,機會還多着呢。
人,很多時候不是不想變。而是利益的誘惑不夠罷了!
如果說諸葛亮的手段是抑制人膨脹的欲望,那麽,司馬懿就是無限放大人的欲望,從而加以利用。
司馬懿人還未踏入益州,便已派人打探消息,摸清了益南各郡的情況。
所以他一到牂柯,便直接尋到了朱褒府上。
高官,厚祿,封侯,賜爵,金錢,權利,女人……
總有一款适合你!隻要你有欲望。
一個偏遠山郡的太守哪裏比得過對皇城的向往?貴爲一路諸侯的馬騰都能被曹操一紙诏書诓到許昌,何況他區區朱褒?
比心機,怎能玩過司馬懿?
朱褒反了!
他不但反了,還配合司馬懿策反了許多人。
越嶲郡守高定,益州郡南蠻首領孟獲更是兩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牂柯郡、越嶲郡、益州郡、建甯郡四郡同時舉兵造反。
南中大亂。
消息傳到成都,諸葛亮一面向長安彙報,一面緊急召集人手,調兵遣将,準備南征。
益州其實還有許多将領:嚴顔、李嚴、吳懿、泠苞……
但諸葛亮更喜歡用年輕将領,也許是正史中諸葛亮對年輕一代的培養不夠導緻蜀漢政權後期人才凋零,青黃不接。但因劉琦而改變了宿命的他反而更注重對年輕人的使用。
也許是因爲他自己本就很年輕。
費祎作爲他的副手,被他留在了成都,替他坐鎮。顔嚴留守!
諸葛亮親自統兵,點兵五萬南下。關平、李嚴爲帳前大将,沙摩柯、楊朋及五溪飛虎營爲先鋒。泠苞、張殷等将相随,調李恢随軍打理大軍補給。
這個張殷,便是諸葛亮到益州後繼關平後提拔的又一個年輕将領。
他是蜀中名将張任的兒子,武藝超群,又熟讀經綸。
當年劉璋投降,張任留下家小在成都,隻身以家将的身份随劉璋去了長安。
劉琦怎會放着這麽一個人才不用,任其爲一家将?
等劉璋慢慢熟悉了長安的生活,接受了劉琦的冶世理驗後,便再次到劉璋府上請張任爲将。
時間長了,張任當年的忠心在劉璋的引導下變成了對大漢的忠心。
想開了,便坦然了。
大戰一開,便被劉琦調到并州高順手下爲将去了。
也許是劉琦的入川并不象曆史中張任與劉備結下難解的仇恨,所以張任的一家結局完全不同于曆史。
所以,他留在成都的優秀的兒子便漸漸脫穎而出,并受到諸葛亮的重用。
當然,這跟諸葛亮自己本身的年輕也有不少關系。
他知道劉琦把他留在成都并委以重任是爲了鍛煉他,一開始師兄徐庶的大軍在益州,他做任何事都有底氣,也敢憑着年輕人的闖勁放手施爲。
但是益州這麽多年遠離中原戰場,發展得還是相對比較繁華的。搬遷、興起了許多大家士族。他要在益州推行新政,不懂平衡的話便會困難重重。
他要組建一套完全忠誠于劉琦的班底,黃權、董和這些老油條他不敢留在自己身邊,隻能放到各郡去主持大局。而他則大膽起用費祎等年輕的益州才俊。